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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净瑕君 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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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见秋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见那魔族竟叫卫明潇打得落荒而逃,心底暗自惊叹,他飞身越过去,甫一贴近,便看见卫明潇眉心蹙得死紧,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我草……怎么了这是……
梅见秋不慌不忙扯了个笑脸,惴惴不安道:“卫掌门?”
卫明潇看也不看他,就在他还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袖子里的手腕突然被卫明潇冰凉的手猛地一抓。
?????
根本不给梅掌门反应的时间,两人周身灵波浮动,眨眼间身影就消失在了旷野上空。
梅见秋感觉自己耳畔呼呼生风,都要磨出火星子了。
两人奔逸绝尘而去,只留下一众弟子原地懵逼。
卫明潇也不解释,带着风中凌乱的梅见秋从客栈破窗而入。
“我草!”他们猛地一落地,梅见秋差点没刹住车飞扑上墙。
梅见秋还待再说句什么,可片刻间他也觉察到这房间内不对的地方来。
“怎么魔气这么重?”梅见秋警觉起来,转头望去,就见卫明潇背对着他,看着空荡荡的床铺,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咯咯作响。
这屋子里明显发生过打斗,陈设都被砸了个七七八八,算起来要赔不少钱给店家。梅见秋四下打量着,目光落在那床铺上面,看痕迹,不久之前这上面应该还躺着个人。
再观卫明潇的反应,这前因后果他也猜了个大概。
梅见秋平日里事事插科打诨,关键时刻却是个能挑起大梁的人,他沉默了一会儿,斟酌着开口道:“魔族实力骇人,在那种情况下,还能顾虑到当地百姓的安危,将其引至郊外,见秋替豊都百姓在此谢过卫掌门了。”
卫明潇闭了闭眼,咬着牙轻声回了句:“那魔族之患本因卫某人而起,谈何谢字。”
“是我判断失误了……那魔族本就是冲着阿澈来的,我早该意识到他还留有后手……”卫明潇扶着床坐下,声音沙哑了几分。
“卫掌门莫要心急。”梅见秋伸手搭在他肩膀上,叹了口气道,“潼关一战,见秋略有耳闻……若姜小兄弟真的是魔族中人,那他暂时应不会有性命之虞。”
顿了顿,梅见秋抬手摸了摸后脑勺,道:“卫掌门想必也知道,经此一役,姜寄临的身份之谜必定在各大门派中传开了……届时……”
“届时如何?”卫明潇突然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梅见秋一愣。
那眼神中的袒护之色显露无疑,就好像有人说那孩子半点不好,卫明潇就能当场抽刀割了他的舌头。
亲娘啊……传闻中这卫掌门不是性格和煦如春风,举手投足间都彰显着温柔有礼吗……
梅见秋吞了吞口水,想猛眨几下眼睛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卫明潇却撇开了头,显然是没有说话的心情。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不管是人是魔,那孩子起码解了大梁的燃眉之急。”梅见秋也不甚在意,提了衣摆挨着卫明潇坐下,他苦笑道,“但你也知道,各大门派中,仇视魔族的不占少数,甚至可以说是十有八九。上秋派根基深厚,百年的传承,历代经营不易,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若是半步行差踏错……”
他忽然不说了。
两人都心照不宣。卫明潇清楚他担心的是什么。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仇视魔族,非但修道之人如此,就连寻常百姓也到了喊打喊杀的地步。上秋派留不得魔族,若是执意留下姜寄临,上秋还会是世人眼中的名门正派吗?
卫明潇身为一派掌门,是最需要掂量此间轻重的人。
他注定不能感情用事。
上秋派乃为师心血,不可任其废散。想起那句话,卫明潇闭了闭眼。
“……见秋”半晌,卫明潇苦笑着开口。
“嗯?”
“还要劳烦你,帮我个忙……”
“你说。”梅见秋点点头,爽快道。
“我……”话刚起了个头,就见破开的窗棂上轻轻踏上一只鸟爪,卫明潇瞳孔一缩。
那是苏尚微亲自喂养的传讯鸟,而它此刻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一件事……
上秋,出事了。
晨光熹微,云蒸霞蔚。明明外面的时令已是深秋,此地却四季如春夏。满地盛开的珍稀花草,蜂蝶穿行其间,鸟啼虫鸣,池塘莲花似乎铺卷万里,一眼望不到边,微风轻拂湖面,光辉粼粼,湖中游鱼鳞色艳丽,随便站在一角远眺,收入眼底的都是溺人的景色。
空气中氤氲着清甜的果香和馥郁的花香。梅花竟可与桃花一同争艳,一切的不和谐在这里都成了和谐。
而这偌大的池塘中央,有朵人族房屋般大小的莲花,枝叶舒展盛放。
巨大的花芯上,平躺着一人。
远处水声轻响,只见一个身影由远及近飞跃而来。
此人衣袂翩飞,墨发披散,着一身墨绿盘龙袍,凑近了一瞧,正是昨夜与卫明潇旷野大战的魔族。其实仔细一看,他身侧半空中还不远不近地跟着一人,那人随着他的步伐,耐心地等着他家主子的足尖从一朵朵花一片片荷叶上点过。
不消片刻,两人齐齐悬停在了那朵莲花之上,俯视着下方沉睡之人。
“净瑕,这位便是尊上转世吗?”那人说着把头向前探了探。他瞧着不过十七八岁的人族少年模样,眉心有着鲜红的魔族印记,状似莲花。虽为魔族,这少年乍看起来全然没有魔族的阴狠凶戾之色,反而浑身透着一股灵气,面容清秀,瞳色银白,倒像是只成了精的小鹿。说起话来也是语调柔和好听的。
“是。”那被唤作净瑕之人,正抱着膀子垂眸凝视下方,不知在想着什么。
半晌,净瑕君自半空跃下,挑了块干净地方坐了。他摆摆手,那少年也跟了下来。
姜寄临的脸色算不上好,不过神色看起来倒还称得上安详。他像是浑然感受不到外界气息一样,陷入了一种无知无感的状态。
“藤。”净瑕君突然开口。
“属下在。”
“南荀那日还说什么了?”净瑕君从宽大的袍袖中伸出手,屈指搭在了姜寄临的手腕上。
唤作藤的少年略一迟疑,回想道:“南荀大人交代我暂时不能叫大家知道尊上的所在,否则会扰乱尊上的计划……”
他眼珠子滴溜一转,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噢,还有,不可侵扰人界,至于原因……倒不是什么契约,好像是,天上有变了……”
藤说完努努嘴,挑眉道:“目前就这些。”
净瑕君听他说完,搭在姜寄临腕上的手也收了回来,俊眉轻蹙,他眯着眼睛盘算着什么。
几日前南荀突然找上门来,他还颇为震惊。南荀和藤一般,都是大魔生来即伴随降生的随侍,能力大小全看主人天资如何,主子陨落,随侍并亡。百年前,能拥有随侍的魔族,不过他和赤熹君两个人,当时的万魔窟上下只听凭赤熹君一人号令,而动乱之后,赤熹君身陨,万魔窟之门再没有人能开启,魔族纷纷回归自己的出生之地,再无聚首。十几年前虽有魔君降世的传闻,但万魔窟却迟迟没能开启,连他都以为这位魔尊许是夭折了。
直到再见到南荀的时候,他才惊觉,这降世之魔,竟是赤熹。
南荀和他草草讲了这十几年发生的事,还透露了有人伪造了个人不人魔不魔的他自己出来丢人现眼,这位本事通天彻地的二把手才动了把肝火,一出手直接顺道把人掳了回来。
“您怎么了?”藤神情疑惑地看着自己的主子突然一脸胃疼地扶额。
草率了……
净瑕君正了正神色,挑眉道:“落了个人。”
藤眨巴着大眼睛顺着问道:“谁啊?”
“他师尊。”净瑕君指了指浑然不觉的姜寄临,眯了眯眼睛。
赤熹现在这个身体状态,要开启万魔窟之门,想都不要想。
体内中蛊,蛊毒渗入五脏六腑,神力不足全盛时期千分之一……
最重要的是……魔心……
思及此,他“啧”了声,回想昨晚初见那修士,就窥得他魂魄碎裂,虽灵力充沛雄厚,但走招运诀全然是靠多年苦修形成的习惯,丝毫没有将神识融入其中,体内两股灵气,完全是各走各的,就这样的修炼方法,还能将剑术练到至臻化境,完全吸收传承,可见此人毅力之惊人。
只是若他还不及时发现,说不定在哪次打斗中,一个行差踏错,就招致走火入魔、魂飞魄散的下场。
而那碎魂不散的根源,不出所料就是……
“呵……”净瑕君耸肩冷笑,他盯着姜寄临的脸,像是透过那张脸和某位故人对话一般,“活了两辈子了,就这点出息。”
明明唾手可得的东西,重来一次你还是会选择放手对吗?
藤不明所以地看看主子,看看姜寄临,撇了撇嘴。
他总是不知道这些大人物的‘话里有话’、‘意有所指’,不过好在,他是随侍,他只要知道,自己的命握在主子的手里,他只要长耳朵就行了,净瑕君的话,就是他的敕令,是他万死以赴的信条。
但藤能感觉到净瑕君的心情并不算好。
净瑕君神色漠然地站起身,看见藤巴望着自己,顺手在他头顶撸了一把。
“随我去取件东西。”他叹口气说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