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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九章 一盏心头血 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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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回应尾音还没落地,就听得卫明潇一声惊呼。
“阿澈!”
少年的身体重重压在他肩头,体温滚烫。
“这是怎么回事?”盛容沁道。
龙封盯着姜寄临,半晌,轻声说了句:“不应该如此。”
龙封体内有一半的魔族血脉,魔族之间彼此感知异常灵敏,他初见此人便觉得有强大的压迫感令他胸口闷痛,与其对视更是遏制不了地想避开。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畏意。也是这种感觉让他断定姜寄临绝非人族,那卫明潇身为天下第一大派掌门,竟然也察觉不出此人身份,能够做到这般完全隐匿气场的魔族,怎可能是善类。
可魔族天生神力,体魄强健,区区怨灵怨气能伤他几分?
但姜寄临这般模样,属实异常,他从刚才那般忍痛就已经是强弩之末,到现在支撑不住的弱态,都太不应该了。
“殿下放心,死不了的。”他把眼神从二人身上移开,淡淡道。
卫明潇扶着姜寄临躺在自己腿上,他从未在少年脸上看到过如此痛苦的神情,姜寄临眉心紧蹙,气息不稳。他分秒不敢耽误,连忙画了传送法阵。
将少年扶上床榻,他伸手去探姜寄临脉象。
就在肌肤相触的一瞬间,卫明潇睁大了眼睛。
姜澈,没有脉搏。
他像是叫火烤了手一般,猛地缩了手。可姜寄临浑身都还发着烫,呼吸微微颤抖,额头挂着一层薄汗,分明与常人无异。
“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根本不是人族。”温紫苑的话此刻浮现在他脑海。
只犹疑了一秒,卫明潇便动手解开了姜寄临的腰带,轻轻为少年除去衣物。
“阿澈,听得见吗?”他轻轻唤着,手指不受控制地轻颤。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疼成这样的,自己怎么如此粗心。
衣物尽褪,少年紧实的胸膛裸露在眼前。卫明潇的眼神落在姜寄临的心口处。
少年的心口处赫然是一块手骨抓痕状的纹路,那纹路随着少年体温的升高逐渐猩红。卫明潇还记得,他这个位置被撕开了皮肉还未痊愈,甚至应该有处疤痕。
没有疤痕。
伤口愈合如初,丝毫痕迹都没有。
他伸手要去摸那处纹路,刚要触及,就听怀中人闷哼一声。
“阿澈……”卫明潇再不敢妄动,只是轻轻问了句,“可是疼了?”
姜寄临的意识模糊得很,此刻却梦呓般地回应着他。
“师尊……”
“别看……”
卫明潇只觉得他这副模样把自己的心都揪到了一处,连忙温声应着:“我不看。”
“怎么突然就如此?要为师如何做才能不难受?”他轻轻把少年的衣服理好,伸手去抚姜寄临的眉心。
可那回应断了,少年眼睛紧闭,迷迷糊糊又陷入了昏厥。
卫明潇见状抓过姜寄临的手腕,并指按上,企图为他渡内力止痛。
但任凭他怎么努力,就像石头打在棉花上,姜寄临的痛苦不见半分减少。
慌乱中,他想起自己曾在钥匙中看到的一则有待考证的记载。
曾有修士取心头血一盏,饲喂将死之魔族,半柱香,乃活。
卫明潇并指在手腕上一划,鲜血汩汩涌出。
他扶过姜寄临的头,将手腕搭上在少年微凉的唇,盯着鲜血流进他口中。
伤口凝住了,他就再豁开一道,三刀下去,怀中人的体温终于渐渐降了下来。
卫明潇借着月光盯着少年苍白的面庞,见他眉心微动,终于不再紧蹙,悬着的一颗心也落了地。抽出帕子替他擦拭嘴角的血迹。
看见姜寄临神色稍缓,卫明潇替他掖好被子下床去收拾法器,指尖刚碰到鼓面,就听得身后桌上浮石嗡地一响。
卫明潇回头就见那浮石猛地一亮,光芒骤然变成炽白,从内部产生了丝丝裂纹,裂纹向表面迅速扩散,卫明潇眼睁睁看着浮石啪地一声在他面前,碎成了齑粉。
济生剑转眼在手,卫明潇反手一道金光甩出,门板瞬间被击飞出去,烟尘弥散。
门口赫然站了一人。
卫明潇定睛一看。此人着一身墨绿盘龙袍,墨发披散,瞳色淡若琉璃,面若冠玉。
他瞳孔微缩,回忆起那日潼关一战。
这魔族正是那日被姜寄临虐杀的那位。长得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这次明显气色好了许多。
魔族轻易不死,难不成当日阿澈没能杀死他,这厮来寻仇了?他心道。
他那日被虞惊春使计掣肘,输得难看,但即便是剑修大能气场全开,也未必能在魔族手下讨到好处。
卫明潇心思一动,挥剑动身便要将他引离此地。
可那魔族身法如鬼魅,出手极快,空手接白刃,稳稳拿住了济生的剑身。卫明潇抽身欲刺,又叫他稳稳格住。他今日体力充沛,周身灵力运作如流水,立时作法运诀,在浑厚术法根基的加持下,那魔族竟叫他困住了半刻。
卫明潇自知他挣脱只是时间问题,挟持着那人便破窗而出。
刚才浮石那般反应,可见这魔族必然不是什么小角色。他飞身略过群楼,企图将他带往荒郊。如此品阶的魔族现身此地,周边门派必有所察觉,肯定会派人驰援,断不能叫他在这里发疯,伤及无辜百姓。
“无知鼠辈。”那魔族突然开了口,声线清冷。
耳后厉风呼啸扫来,卫明潇翻身躲过。
滚滚黑气在半空轰然炸开,长风自天际卷来,瞬间包围了两人。
那魔族凤眸上挑,目露凶光,盯着卫明潇杀意凛冽。
一人一魔对峙旷野之上,周身被飓风包围,野草叫狂风裹挟得成片纠结在一起,树枝接连折断。
“人魔两族有约在先,井水不犯河水,阁下族人近年屡屡侵扰中原,挑起争端,毁约在先,今日阁下不请自来,是一不做二不休,想浩劫再临,叫这大地生灵涂炭么?”卫明潇横剑身前,朗声质问。
那魔族却噗呲笑了,反问道:“毁约?我族天生神力,尔等皆为蝼蚁。谁能管束我?谁又管束得了我?”
他掌心黑焰骤聚,眼底噙笑,神色轻松自若,宛如出入自家后院一般。
那魔族眼睛一眯,道:“年纪轻轻修为竟到此境地,作甚不归隐清修,来日位列仙班,乐得逍遥,何苦卷进红尘,为他人做嫁。”
济生剑身已然点亮,灵力流转。
“卫某为众生挡风雪,何惧一死。”剑修至境,无剑无我,非法亦法。
只见卫明潇手中长剑灵光大炽,形态渐散。风凝沙止,呼吸之间,黑影蓝光缠斗不分,千剑斗盘龙。
只听得乒乒砰砰的声响不绝,募地甩出几道暴击,周边树木被波及,轰然炸成碎片。
硝烟绞灭,野草噼噼啪啪地疯烧,两人几番扭打到一起,手下数招已过,碰撞声几欲天裂。
梅见秋率众来到此地时,差点叫卫明潇的剑风扫飞出去。
“我草!”梅见秋施法堪堪稳住身形,厉风刮得他睁不开眼睛,险些没有避开。
叫这玩意刮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斩头就像撕纸。剑修第一,真他妈吓人。他心道。
“掌门……”身后的弟子抬手顶着风,艰难地挪到梅见秋身边。
“什么玩意儿?你大点声!”两个人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扯脖子喊,活见了鬼了。
那弟子见状趴到梅见秋耳朵边上吼了句:“弟子说,还有咱们什么事吗?”
梅见秋刚保住了脑袋,差点又叫他喊聋了耳朵,对着那弟子的后脑勺兜头就是一拍。
“你他妈小点声。”梅见秋心想着以后可不能惹这爷爷生气啊,一边四处瞅了瞅,吼道:“散……”
“散了呗?”
“散你妈散。”他抬手又是一巴掌,气急败坏道,“都他妈散开摆阵,把这地方封起来。”
那魔族见卫明潇几招走过仍不败下风,打得烦了,余光一扫,看见地下乌泱泱来了一群紫袍修士,不悦地皱眉。
卫明潇见他闪神,瞅准时机:“缚。”
空中千把长剑顿时交叉将包围收紧,卫明潇五指收拢,只听咔嚓一声,龙甲顿穿。
伴随着一声低吼,黑龙在空中叫扎成了刺猬,任它剧烈挣扎,却怎么也甩不脱身上利剑。
卫明潇盯着那魔族嘴角淌下血迹。
魔族不怒反笑,他袍袖轻挥,黑龙随之化作一缕烟尘,重新附在他衣袍之上。
梅见秋带着弟子在下面严阵以待,他却没看见似的,冲卫明潇抚掌,挑眉道:“漂亮。”
卫明潇提剑欲上前,那魔族却对着他勾了勾唇,他摆摆手,卫明潇盯着他的口型。
分明看见他说:真配合。
此举叫卫明潇神思恍惚了一瞬,而再回过神来时,眼前哪还有什么魔族身影。
不好。
卫明潇转身回望。
阿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