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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美人出浴方寸乱 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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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如血的翡翠玉簪在皎白的月光之下衬得流光溢彩,不知何时,黑影身边已然半跪了一人,那人黑纱遮面,一双凤眼微微上挑,眼下泪痣鲜红,腰间盘一条极漂亮的龙骨鞭。
黑影摇晃了一下,反手一掌拍向自己左胸,周身黑气乍现,汩汩流入心口。
他闭眼调息,嘴角渗出丝丝血迹。
“墨玉质寒,又在北冥雪山掩埋数万年,想必难以调和。”那人开口。
“缠丝蛊属离火,当以极寒之物克之。”黑影沉声说道,“雕虫小技,当真以为能痛成那样。好糊弄的傻子。”他勾唇一笑,眼神中满是戏谑。
“倒是这玉,着实棘手。”
“既已经找到‘它’的下落,若是您不便出手,属下可帮您寻机夺回。”
沉吟片刻,黑影低头把玩那枚玉簪,眼睛半眯道:“急什么。”
他有得是耐心。
回身望着不远处高耸入云的出云山,三层高塔上,灯光微闪。
“玉骨那愁瘴雾,冰姿自有仙风。”回想起掌门阁门口那副楹联,他冷笑。
是剑修第一卫明潇,还是千古罪人风元清呢?
姜寄临病了。
卫明潇早起去用早膳的时候,就不见他人影,和许庭竹打听了才知,这孩子自打昨夜回去之后就没出过门。
水土不服吧。舟车劳顿,回来了自己又急着处理事务,倒是没顾上他。卫明潇想着,匆匆吃
完早饭准备去履行一下他这个做师尊的义务。
姜寄临的住处就安排在掌门阁的附近,院子里还有小池,夏日里就能看到满池红莲,清新宜人。此时已值深秋,荷花都败了,推门进去,只看得到枯黄的残枝败梗。小院前种了棵小银杏树,是卫明潇最喜欢的。
门扉轻掩,卫明潇进去时,少年正出浴。中衣微敞到胸口,紧实的肌肉若隐若现,墨发披散,发梢尚滴滴答答地往下顺着水珠。姜寄临闻声回头,湿发贴额,水滴顺着浓密的睫毛低落,颗颗如珠玉断线,红眸微含,似是醉意朦胧,给本就俊俏的脸平添几分妖媚。
视线相对的瞬间,卫明潇的心跳不知为何漏了半拍。
他慌忙移开眼去,支吾道:“病了还洗澡,是不怕风寒加重了。”
额头忽然覆上来只冰凉的手,少年湿漉漉的面庞不知何时凑到脸前。卫明潇一时间连呼吸都屏住了。
“师尊。”姜寄临声音极为好听,像是碎冰碰壁,当啷一声,就叫人心底一颤,他偏头笑了笑,露出俏皮的虎牙,“弟子好看吗?”
好看。他心里第一时间答道。
“胡闹。”卫明潇后撤一步拍开他的手。
姜寄临像是委屈似的瘪了瘪嘴,又抬手摸摸自己的额头:“可师尊的脸和弟子一般烫。”
!
卫明潇恼羞成怒似的,扔下吃的拂袖便要走。
“师尊!”
手腕被猛地拉住,姜寄临温声哄道:“弟子错了。”
卫明潇本就叫他搞得方寸大乱,此刻怎能依他随便哄哄了事。
他猛地抽手,就听身后之人吃痛般“嘶”了一声。
“怎么回事?”卫明潇忙回头扶住他。
定睛一看,姜寄临心口处,雪白的衣料晕开一片鲜红。
他伸手便把那中衣拨开,只一看,就令他心脏一抖。距离姜寄临心口下方三寸的地方,赫然是一道撕扯开的伤口,深可见骨,暗红的鲜血汩汩从中流出,顺着少年平滑的肌肤不断下淌。
“这怎么弄的!怎么不说?”卫明潇眉头拧得死紧,慌忙施术给他止血。
姜寄临眼底含笑地盯着他,似乎那道狰狞的伤口不是在自己身上一样。
“旧伤了,没长好,惹师尊担心了,是弟子不好。”
“师尊的手好凉。”
卫明潇瞪他一眼,姜寄临乖乖闭了嘴,红眸忽闪,模样甚是无辜。
唉,怎还忍心训他。卫明潇心道,赶着他回床上坐好,运功给他疗伤。
“以后哪里伤了疼了,就和我说。要是被为师发现你藏着掖着,有你好果子吃。”
“伤了还要挨罚,师尊好生薄情。”
“我说不过你。”卫明潇懒得和这人拌嘴,没几句正经。
卫明潇围着他忙前忙后,血可算是止住了。连上药带包扎,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毕竟这事他都做两辈子了,轻车熟路,上辈子他有个弟弟,也是爱打架,总受伤,想到这,卫明潇颇有些感伤。
姜寄临支着下巴浅笑着看他。
“你不想说缘由,我不多问,以后莫要自己忍伤。”卫明潇把饭菜搁置好,嘱咐道,“晚些时候我来给你换药。”
他转身便要走,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取出只巴掌大小的红色海螺壳来,递与他。
“今日莫要出门了,有事便对着它说话,为师听得见。”
姜寄临接过那东西仔细端详,似乎是生平第一次见这新鲜玩意儿,忙问道:“这是何物?”
何物?mobile phone,mobile phone知道吗?
卫明潇挑挑眉,随口起了个名:“手螺。”
“可是上秋派人人都有的?”姜寄临追问。
“只有你有。”
似乎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少年心满意足地放他离开了。
卫明潇脚步匆匆地走往正和殿,脑子里满是姜寄临出浴回眸的香艳场景,甩都甩不掉。
“真是疯了。”卫晚啊卫晚,你活了快有三十岁了,什么美人没见过,怎么对着一个大男人
脸红心跳,况且是自己的徒弟,你还是人吗?
姜寄临坐在床上,手指绕着红螺的挂线甩来甩去,眼前的菜肴尚冒着热气,来时分明凉了,是卫明潇临走前施法热了,空气中香气四溢,他不禁有些恍惚。前尘的记忆一片空白,他从睁开眼那一刻起,面对的就是爬满苔藓的山壁,后来接触到的人,也是各怀鬼胎,互相算计,他周转于这些人之中,早就不知何为真情,他不信,也不屑。
哪怕做得再真,都会被他瞧出破绽。
“那你呢,你的破绽呢。卫明潇。”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他兀自说到。
待卫明潇赶到正和殿时,杨景澄早就候在那里了。
“杨帅。”
“卫道长。”
杨景澄是大梁第一统帅,手握十三营重兵。征战沙场多年,鲜有败绩,是萧氏高枕无忧的定心符,也是敌军闻风丧胆的活修罗。这个男人脱下戎装,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他此番到来,是为了瓒古人挑起边疆战争一事。
就此两人早有通信,省去了寒暄,直接开门见山起来。
“都说修道之人不与兵家之事。杨某带兵打仗多年,战场的险恶局势也见识了十之八九。那些边夷以往都是请一些不入流的方士,摆几个花里胡哨的阵法,就是纸糊的老虎,十三营的勇士破阵易如反掌。可新水一役……二十万战士……几乎是无一生还……”杨景澄攥着拳头,几乎是咬牙切齿。
“庭初昨日给我看了战报,今日就被传召进宫去了。”卫明潇蹙眉。
瓒古人常年流窜于西北边境一代,那里大片荒漠,物资匮乏,他们就隔三岔五侵扰大梁边境。自从杨帅带领十三营精锐驻守边线之后,瓒古人可以说是次次被打得落花流水,无功而返。单论兵力,小小边夷是不可能制胜的。
杨景澄不住摇头,连连叹气,说道:“二十万同袍,死于异乡。这让杨某有何脸面,面对他们的父母亲眷呐!”
可怜无定河边骨,应是春闺梦里人。
“得了新水,夷人就要南下,十三营只剩下五万勇士,若是潼关也叫他们夺了去,京师怕是难保啊!”杨景澄说着扑通一声对着卫明潇跪了下来。
“杨帅这是作甚!”卫明潇忙起身来扶。
这人偏生倔得很,任卫明潇怎么拔都拔不起来。
“杨某人自知,上秋派一众弟子都是与此战无关的修道中人,断没有为我军卖命的道理。可那瓒古人着实阴邪,将士们肉体凡胎,简直不能敌手,杨某人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啊!”他眼眶猩红,抓住卫明潇的胳膊,“十三营统帅杨景澄,请卫掌门施予援手,深恩难报,往后若有能用得着杨某的地方,我杨景澄万死不辞。”
“杨帅这说得是哪里话?你十三营将士是大梁子民,能为我大梁抛头颅洒热血,我上秋弟子就不是了?”女子的声线从大殿外传来,温紫苑抱着把古琴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
君川带着首徒唐源紧随其后。
“这……”杨统帅双目圆睁,热泪盈眶地看着卫明潇。
卫明潇神情肃穆地点了点头。
“您快请起。卫某一介道人,怎受得起护国大将军一拜?”他从君川手里拿了掌门令递与杨景澄,“就算您今日不来,我上秋也定要驰援十三营。事关国运,就算是修道之人也万不能置身事外。”
“掌门昨日连夜拟好请战书发于我们几位,此事赵思衡一早就说与上秋弟子了,传送大阵今夜就可布好,届时就让同行会会同行吧。”君川在一旁附和道。
温紫苑跟着点点头,道:“三军不可一日无主,我徒姚乐怜今日先护送大帅回去,叫将士们安心。”
“备战之事万不可拖延,准备好了就出发。”卫明潇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