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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陈年老醋 陈醋醋与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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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念垂着眼帘没说话。
陈年也深知自己不好逼得太紧,反正人都跟着他回家了,离开学还有那么长的时间,发生点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屋内有地暖,寒冬腊月也不过一件单衣。
他稍稍偏过头,从这个角度能看见沈辞念白净的脖颈和清晰的下颌线,大抵是上衣领口有些偏,原本被堪堪盖着的锁骨如今露出了小半截。
陈年见过沈辞念完整的锁骨形状,以喉咙下正中央为起始,先是平稳地舒展,继而到了某一点后就张扬地生长,如同一只被困在樊笼里的鸟,韬光养晦厚积薄发到了合适的时机,便振翅高飞而一发不可收拾。
有些鸟儿是注定不能被关在笼子里的。
陈年伸出手想帮沈辞念提提衣领,不料手上一滑,反而把他的衣服往下拽了一截,露出了大半个肩头。
一大片白刺得陈年眼睛生疼,他赶忙帮人把衣服提好,担心再出现类似的情况,他的双手紧紧摁在了沈辞念的肩膀上。
沈辞念偏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明的意味。
“不是...你别这么看着我,这不能怪我啊,我就是单纯看你锁骨露出来了,想帮你提提衣服,”陈年心里也觉得有些委屈,“是你衣服太宽松了。”
沈辞念没说话。
“算了,反正跟你解释你也不会信,”陈年叹了口气,“那怎么办?不然你拽回来?”
沈辞念还没说话,陈年就抓着他的手往自己的肩头而去。
反应过来陈年的意图后,沈辞念猛然缩回了手,在对方懊悔的神情里,他笑了笑说:“我信。”
陈年觉得沈辞念在敷衍自己,他仍旧闷闷不乐地垂着头。
“只是我还有一个问题。”
陈年闷声闷气地说:“你问吧。”
“好看吗?”沈辞念低声问。
陈年没能理解这句话,“什么?”
沈辞念眼底含笑,“我的锁骨,你不就看的这个?”
如同被人曝光了心底最隐秘的部分那样,陈年狼狈地偏过头不肯回话。
“不说话是没看清?”沈辞念慢慢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要不要再看看?”
陈年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脸红了啊?”沈辞念却嫌火还不够大似的又添了把柴,他靠得很近,呼吸吹在陈年滚烫的耳垂上,盯着那处红得就要滴出血的软肉,沈辞念用气音轻声说,“我做什么了你就脸红成这样。”
陈年又羞又恼,他退后一步捂住了自己烧红一片的耳根。
沈辞念见陈年这样也没再做什么,他垂下眼帘,嘴角微微上扬。
要拿捏一个喜欢自己的人的心理再简单不过,白天陈年这么给自己下套,不报复回去就不是沈辞念了。
陈年瞪了他一眼。
沈辞念适可而止,满脸无辜地看向陈年笑了笑。他的气质温和有礼,笑起来总是显得柔顺乖巧,只这么一眼看过去,陈年憋在喉咙里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美色误国啊美色误国,他要是在古代当了皇帝,估计国家不出三个月就毁到沈妖妃手里了。
陈年十分憋屈地进了浴室。
花洒的水浇到了头上,他闭着眼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空气中的水汽渐渐加重,过度潮湿让他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一滴水珠滚落到眼中,陈年心底的躁动越发强烈。
不能再洗下去了。
匆匆忙忙洗完了澡,陈年套上衣服出了浴室,第一眼就看见沈辞念端端正正坐在书桌前。
他走过去本想招呼一声,却注意到沈辞念正跟人打视频电话,两人聊得很开心,言语间尽显熟稔愉悦,陈年下意识一瞥,看见了视频通话那头的人。
孙书涵。
陈年心里一沉。
沈辞念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转而笑着对视频那边的女生说:“我这里还有事,下次聊。”
通话到此结束,陈年也不看沈辞念,只是一言不发地低头玩手机。
沈辞念笑了笑问:“洗这么快啊。”
陈年语气不怎么好地回答:“比不得你效率高,这么短时间都打视频聊上了。”
“书涵说她在家里无聊,就给我打了个视频。”沈辞念不怎么在意地说。
书涵书涵,叫得可真亲。
陈年兴致缺缺地应了声“哦。”
察觉到了陈年突然的情绪低落,沈辞念凑近了些问:“你在看什么?”
“别靠我这么近。”陈年皱着眉拉开了距离。
“对不起。”沈辞念委委屈屈地看着他。
陈年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度,但他难得矫情一次,也不好这么快就拉下面子去道歉,只有口是心非道:“你不用管我,继续跟她聊吧。”
沈辞念若有所思。
旁边的人突然没了动静,陈年不免有些好奇,最后他还是没能忍住,偏头看了眼沈辞念的方向。
沈辞念正在嗅闻自己左手边的袖口,随后他摇了摇头,闻起了另一边袖口。
陈年不明所以地皱眉,“你做什么?”
沈辞念弯了弯唇角,他没有回答陈年的话,而是装模作样地在空气里嗅闻着,好一会儿后才问道:“你闻到味儿了吗?”
“什么?”陈年没闻到什么特别的,只有冷冷地反问。
“没闻到吗?我闻着还挺重的。”
陈年迟疑地摇了摇头。
沈辞念嗅闻着寻找气味源,他好像终于找到了线索,身子一点一点朝陈年倾了过来。
两人间的距离慢慢拉近,到最后陈年可以清晰地看清沈辞念的眼睫,但对方似乎仍然没有停下的意思,而是直直地朝他压了过来。
距离之近让陈年连气都不敢出,他没忍住咽了咽口水,当沈辞念俯身过来的时候,他迟迟意识到了什么,不争气地闭上了眼。
气息落到陈年的脸上停滞了几秒,压抑不住的紧张让他没忍住打了个冷战,惹得他的呼吸也跟着紊乱起来。
他过分沉重的呼吸声在室内显得很是突兀。
沈辞念突然愉悦地低声笑了笑,那道温热的气息只是略过了他的鼻尖。
在陈年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沈辞念低下头,附在他的耳旁一字一字地轻声说:“陈,年,老,醋,好酸啊。”
陈年猛地睁开了双眼。
心事被直接拆穿让他有些羞窘,陈年没想到沈辞念能这么坦荡地问出这句话,反而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陈年又恼又羞,他扭过身子说:“嫌酸就离远点,找你的书涵去!叫这么亲还有说有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一对儿。”
“我总不能聊天的时候叫人家全名吧。”沈辞念垂了垂眼帘。
“叫不得她的全名就叫得了我的全名?”
见陈年背过了身,沈辞念便自觉地绕到了他面前蹲下,用两手搭到了他的膝盖上。
陈年冷眼想看沈辞念还能怎么说,他这次说什么都绝对不会轻易原谅这个水性杨花还肆意捉弄他的人了。
然后陈年就看见沈辞念仰起头,两眼亮晶晶地望着他,带着几分讨好地笑着说:“阿年,我错了,原谅我这次吧,啊。”
“......”
日,他妈的。
沈辞念就是知道他喜欢什么。
脸皮自内烧了起来,陈年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他不想这么轻易地就被沈辞念蒙混过关。
但沈辞念用两指夹着他的小指轻轻蹭了蹭。
陈家兵败了,在沈妖妃面前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陈年抓住了沈辞念的手腕,语气僵硬地说:“洗澡睡觉去。”
沈辞念去洗澡,陈年躲在被窝里自我反思,他是真的对沈辞念毫无抵抗力,正常人被坑了这么多次早就放弃了,哪会跟他一样屡教不改。
很多时候陈年也会想,或许自己喜欢的根本就不是沈辞念,而是在那段漫漫长夜看不见去处的日子里拉了自己一把的人。
这个人可以是沈辞念,或许也可以换成其他任何人,只不过恰巧是他,陈年动心了。
陈年有些不安,他不敢再深究下去。
沈辞念没让他等太长时间,洗完澡见他裹着被子不说话就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抬手摁灭了床头的灯。
但陈年等了很久也没等到沈辞念掀被子进来,某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突然就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沈辞念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他凑近了陈年,摸着陈年的后背顺了顺说:“怎么了?没事吧?”
陈年忍着心里的烦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你怎么不进来睡?坐床头感冒了怎么办?”
沈辞念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回答:“我看你好像睡着了,就没敢打扰你,屋里暖和,我不盖被子也能睡。”
陈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觉得又好笑又好气,复杂的情愫都掺和在一起,理也理不清,剪又剪不断,只好什么也不顾及地从身后抱住了沈辞念。
这样陈年的心脏刚好贴着沈辞念的心脏位置,或许就能把难以言说的情感传递给他。
“怎么平常看着那么聪明,这种时候又笨得不行。”陈年轻柔地拉着沈辞念的手,带着他躺进了被窝里。
把沈辞念抱进怀里的时候,一块冰凉突然贴到了陈年身上,他被激得一抖,随后捏着那块冰凉问:“这什么?”
沈辞念轻声说:“你给我的护身符,我一直贴心口戴着。”
陈年的心里突然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寒冬腊月的冰融化成了潺潺流水,叫嚣着春暖花开,他有些结巴地说:“你...你一直戴着啊,这么长时间我们都没提这事,我...我还以为你不喜欢。”
“我以为喜欢这种事情不用说你就知道,没让你感觉到...”沈辞念顿了顿说,“是我的问题。”
于是陈年什么都不再想了,只是把沈辞念抱得更紧,整个人深深地埋进了他的怀里,贪婪地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错过了唯一一个能够看清沈辞念眼神的瞬间。
黑夜里不需要隐藏情绪,被人紧紧抱住的时候,沈辞念只是没什么表情地望向了看不见尽头的黑,眼神里是毫无波动的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