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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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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东北老城区,新北岸艺仓。
老城区在国家上一个十年规划里开始了全面改造计划,经过这些年陆陆续续的拆迁改造,这里已经初步建成了别具一格的文化走廊。
除却被誉为海城新地标的叶子博物馆,还有很多展览馆,美术馆,露天剧场等。
据说Jean来华后在这里盘了块地,与加西亚巧克力工厂合开了家巧克力体验馆。
虽然比不上博物馆的规模,但也不小了。
说回上次唐伊帮了Jean的忙,于是她便讨要到了体验馆的一日使用权。
若非要折算,按体验馆一日的流水,说起来还是她赚了呢,就是惯用手险些抽筋罢了。
夜幕降临,付稠将车停在体验馆外的露天停车场。看到唐伊的白色轿车也停在这里,他这才确定自己找对了地方。
倒不是说他头一回来北岸,但他每次来都有明确的目的地,便从未有空闲也从未有闲情逛一逛新北岸。
今天他不休息。
通常他工作的日子,唐伊从未约过半个小时以上车程的晚饭。
今日却要他开三刻钟,越过南北大桥来到沙江另一头,实在是稀奇。
但今日也不平常。
他是因为唐伊的特殊安排费了好大劲才想起来的,今天啊,是他的生日。
自他高中之后,就没再怎么正儿八经地过过生日了。不是忙着学习,就是忙着兼职和工作,忙得像只陀螺,慢下来了便抽一下、再抽一下,他不让自己停下……因而等反应过来本月是自己的降生月的时候,往往生日都已经过去两三天了。
他倒是不在乎过不过生辰。
但在这个特殊的日子约他的人是唐伊,他还是不由得小小地期待了一下。
无人的体验馆冷清得不行,虽并未开启全部照明,但现有的已能让他看清独立展柜内的各个展示品。
伺机而动的猎豹,打盹儿的老虎,饮水的象……请别告诉他,这些全是巧克力,如果是,那也太惟妙惟肖了。
不,岂这四个单薄的字了得!
连象皮肤的褶皱都十分精细地刻画了出来。
“厉害吧,我看你扒着这个柜子看了好久,是不是有被震惊到?”
唐伊的声音忽在距离耳边极近的地方乍响,付稠不禁缩了下脖子。
“啊,抱歉,我没想要吓你的。”
不是。
只是耳廓有些痒。
“这些是Jean正在做的‘Zoo’系列,计划等全部完成要办一个大展。虽然他学了两年雕塑,手艺突飞猛进,但我最喜欢的还是他之前的‘交响’系列。”
“不说他了,我有东西要送你。”
唐伊没低头,保持着与付稠对视,手胡乱摸索到他的手,然后牵住,将他微凉的指尖包裹进自己温暖的掌心里。
付稠没有任何反抗的被牵着走。
他视线往下,望着唐伊的右耳出神。
是啊,她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以前”——养犬、留法,为什么跟这个人关系好、跟那个人关系却不好……
而他,也有。
***
“锵锵——”
这间房间原本是做什么用的付稠并不知晓,不过现在大概是被唐伊征用来为他庆生了。
门一打开,一股玫瑰香扑鼻而来。
室内除了地板都喷上了粉色的漆,几乎堆满屋子的玫瑰肯定不止九百九十九朵。
房间中央的矮桌上摆着一块蛋糕。
是最传统的圆形,只是那蓝色渐变的星空淋面,很能抓人眼球。
鲜红的奶油玫瑰开满半边,另一半则是繁星点点。
寒暖两色一齐出现,非但没让人感到不协调,反而有种视觉上冲击感。
付稠知道,这姑娘做过那么多次蛋糕,这绝不会是其中最美、最难或最下功夫的那一个。
可也许,这会成为他最喜欢的那一个。
唐伊拿出小罐的香薰蜡烛点燃,遥控关掉了房间的灯。
“吹蜡烛吧。”
“呃,原本是该把蜡烛插蛋糕上的,但我那星空淋面柔顺到可以反光,插了就不好看了。”
“你将就一下吧~”
唐伊最后一句的尾音有些缱绻,让付稠意识到她在无意之中撒了个娇。
虽然现在看不清楚她的容颜,但付稠脑海中还是浮现出已牢牢刻印在记忆深处的那张脸。
唐伊平常自持身份,给自己的定位是十分成熟、稳重的,然而其实她的长相偏可爱系,有一双大大的杏眼,有一脸的胶原蛋白,笑起来双颊会出现两个浅浅的梨涡。
顶着这张脸撒娇的话,就是让摘星星摘月亮也都有人肯的吧?
可他从没见过唐伊撒娇,刚才那下仿佛是无懈可击的铜墙铁壁中不小心泄露出来的一丝破绽。
玫瑰香,蛋糕的甜腻,香薰蜡烛薰衣草味的前调……本都是十分强势的香气,但付稠此刻却感觉自己好似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柑橘香。
“记得许愿。”
提醒了付稠这么一句后,唐伊清唱了段走调的生日歌。
付稠许了什么愿望,唐伊并不晓得。
但他很快就吹熄了蜡烛,所以那应该是一个简短的愿望。
随后他们一起分享了这块蛋糕,六等分的蛋糕唐伊吃了一片,付稠一个人吃了一半。
这让她很是意外。
好甜食如她,都不觉得自己能吃掉一半。
为了能让玫瑰花丛铺展开,她做了两磅。两磅蛋糕都够4-6个人吃了,她做好了吃不完浪费的准备。
可付稠原本是这么喜欢甜食的吗?
“幸好中午给你点的长寿面,不然现在你还吃不下呢。”
“原来是你叫的。”
他今天中午的午饭是碧翠堂的招牌汤面,这家餐馆外卖要收百分之三百的服务费,虽然味道绝不蒙人。
他还在想他的秘书或助理哪一个这么败家呢。
原来是…
“你笑什么?”
付稠那副揶揄的神情掩都掩饰不住,唐伊实在是无法忽视。
但她不理解其中的缘由,是她讲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吗?
“没什么。谢谢你。”
他的语调因笑意有些发颤。
这大概不能算作“没什么”,但他若是不说,唐伊又有什么办法撬开他的嘴呢?
“那我就当你是在开心了。”
嗯,就那样吧。
反正也是事实。
“还有这个。”
唐伊拿出一个名片大小的礼盒,礼盒上只有条状的暗纹,除此之外素净得很,连个蝴蝶结也没有。
她掏这个礼物的动作有些迟疑,完全不似刚刚向他展示蛋糕时那般自信。
她在紧张。
这是有理由的。
小礼盒装的是一对袖扣。
当然不是百来元一枚的网购货色,而是她特地找设计师制作的定制款。
唯一让唐伊在此刻觉得它拿不出手的理由是因为配色。
粉色的莲花宝石和,玫瑰金的金属扣。
虽然设计师在接单的当下就问过她,确定选这样的配色吗。
是,她即答。
只有这骚包的配色才配得上付稠那副骚包的眼镜。当时唐伊底气十足。
而真当面临这个场面,她还是挺怕被拒绝的。
真要被拒绝了,她的面子可往哪儿搁啊!
那颗帕帕拉恰蓝宝石半橙半粉,1克拉未满,唐伊也不记得这是自己随手买的还是谁送的了,反正当她随手翻出这颗宝石的时候,没来由的,她第一眼就想到付稠。
袖扣是两朵盛放的玫瑰,但宝石只有一颗,所以奇妙而自然地形成了一种不对称的美感。设计师未对宝石加以切割,只是以金属花瓣将之包裹其中,用这颗宝石的粉作了玫瑰的花芯,最终露出来的只宝石的冰山一角,很好地起到了点睛的作用,却也不落俗。
设计与工艺皆是好的。
只一点,稳重的人才不会选择这种配色。
唐伊观察着付稠的表情。
可她品不出什么来。
他盯着那打开的小礼盒好久好久,她好似能从付稠的瞳孔中看出那对袖扣的倒影,却听不到他说一两句表态的话。
“付稠。”
她两手合住他举着盒子的手。
他的手还是有些凉,她感到自己手掌的热量正向他涌去。
“生日快乐,付稠。”
唐伊笑起来,脸颊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礼物,真心希望你能喜欢。”
付稠一抬眼睑与她对视。
那视线中似有她不明白的东西,要将她吞噬淹溺。
啪——
付稠手指微动合上了礼盒,随后他向前一步,按灭了房间的灯。
诶?
方才让他吹蜡烛,屋内好歹还有烛光照亮。
现在可没有光源,乌漆麻黑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唐伊颇为遗憾的是,此时此刻她无法看清付稠朝她靠近时是什么样的表情。
眼中有没有盛满浓烈的欢喜?
若是有…
这“若是”大概只在她想象中才有。
不过就算不是“浓烈”的欢喜,也总归还是会有一些的,对吧?
黑暗中,她的脸忽然被人捧住。
那双手施了点力气,似在寻找最佳角度。
在找到满意的位置后,那只捧着她右脸的手离开,来到后颈。
被抚摸的瞬间有些痒,唐伊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
但那只手的动作带着股不容分说的强势,将她的脑袋缓缓推向前。
直到付稠的鼻息喷到她鼻尖,直到两唇相贴,直到口腔被入侵而来的舌扫过。
“唔…”
唐伊将付稠两肩上的衣服抓得都皱了起来。
她的牙关似无人镇守的城,轻易便被攻掠,氧气被一点一点夺走。
她蓦地想起自己第一次要与付稠接吻…嗯……那之后怎么样了呢……她这会儿没法再想了。
她与付稠好像越来越像真正的情侣。
若要说她脑子里还有什么自己的想法,便只剩下这一个了。
——真正的情侣。
良久,唇分。
唐伊连站都站不稳,她无力地挂在付稠身上,被他托着,像是朵只能攀附生存的凌霄花。
快要融化了。
“我很喜欢…”
他滚烫的气息朝她的皮肤扑来。
“嗯?”
唐伊还没有从那个吻当中走出来,眼睛半眯,声音轻到近乎呢喃。
“蛋糕。”
付稠以唇碾过她的唇。
“礼物。”
他含住那诱人的唇瓣,间或轻咬,而后咬的有些用力。
还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