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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书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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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一脸阴沉地打开客房,扑面而来的霉湿味把他打得措手不及。他蹙着眉打开窗通风,又俯身点燃了油灯,才坐在木椅上整理行囊。
“汝向老板坦明隐疾?”白光乍现,龙懒散地倚在床上,戏谑道。
书生很快收拾好东西,也跟着爬上床,闻言咬牙切齿地用手肘杵了一下龙的肩膀,狠道:“管这么多。”
“哼,汝活该,居然敢命令吾给凡人疗伤。”龙愤愤,“吾尊贵真龙之躯,可医山川之伤,日月之危,居然让吾给一个凡夫俗子医病,真真是暴殄天物!”
“情况特殊,荆夏姑娘还在被追杀,小生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客栈,只好求大人相助。”里侧的墙壁有些发霉破旧,书生侧身避开上面的苔藓,抬眼见龙气得紧抿的嘴唇,敷衍地拍了拍龙的掌心,哄道,“大人爱民如子,竟为区区肉体凡胎施展绝世高超医术,救民于水火之中,小生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龙哼了一声,瞥了眼书生皱着鼻子的嫌弃样,漫不经心地翻身用宽大的红袖拢住书生。
不知为何,随着龙的红袖翻飞落下,那股阴魂不散的霉湿味也消失不见,鼻间萦绕着惊蛰夜大雨倾盆的味道,沁人心脾里裹着盎然的勃勃生机。
书生长长舒了口气,深深地埋进龙的衣袍里。
“荆夏的事,汝打算怎么办?”龙低头,目光落在少年人乌黑顺滑的长发上,随口问道。
书生唔了一声,含含糊糊道:“明日去官府报案,一个勾栏院再怎么猖獗,也不可能罔顾法度吧。”
书生声音渐渐微弱,很快陷入梦乡。在恍恍惚惚间望见那个郁郁葱葱的小山村,以及其下艳红亮丽的波光粼粼。
龙低头看着睡得香甜的书生,心想不管怎么出类拔萃,说到底还是一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年轻人。
许是龙的怀抱带着那个小山村独有的气息,书生久违地做了那个梦。
熟悉的疼痛感如潮水般涌向四肢百骸,他仿佛被置于熊熊烈火上灼烧,理智被焚烧得一干二净,书生嚎啕大哭起来。
身旁的妇人连忙把他抱在怀里,身子左右摇晃,轻拍着安抚他,嘴里哼唱着轻快的童谣。与安详的歌谣相比,妇人的神色慌乱焦急,时不时望向门外,像是在等待什么。
随着书生的呻吟加剧,妇人似乎放弃了渺茫的希望。她将书生安安稳稳地放在床上,起身走到屋子正中的神龛,埋头翻找起来,很快,她指尖出现了一缕细闪的金线。
妇人跪坐在神龛之前,双手合十,将金线合在掌心之间,嘴里快速地念着一段冗长繁琐的祷文,她的周身散出浮光。
刹那间,金光乍起,门外风雨大作,破旧的木门被狂风吹开,原本漆黑一片的天空猝然变得金灿灿一片,中央破了个大洞,暗红的藤蔓蜿蜒而下,眨眼之间生长到木门之前。
紧紧缠绕的藤蔓缓缓延伸,慢慢露出其中的神祗,是一个女人。
女人一袭暗红长裙,长发柔软乖顺地顺着肩膀洒下来,像是惊蛰时细细密密的雨。她闭着眼,艳丽的眉眼仿佛圣洁的藤蔓里骤然开出的红花。
她朱唇轻启,声音悠扬,空灵的话语在暴风骤雨里一环一环地荡开。
“醒醒!”
书生骤然睁开眼,听到门外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刚刚叫醒自己的龙已经变为丑耳环挂在自己的耳廓上,此时甩着小尾巴,催促书生动身。
书生缓了口气,起身打开房门。
对面荆夏住的房间门户大开,穿堂风吹过摇晃的木窗,将地上的鲜红的血迹吹得暗红。荆夏惊慌失措地躲在角落,一个少年挡在荆夏面前,正与几个黑衣人搏斗。少年剑法彪悍凶猛,一副不要命的架势,而黑衣人仗着人数多,不依不饶地纠缠上去,局面呈现僵持。
“大人!”荆夏看到书生,求救地叫道。
几个黑衣人看到书生,唾骂几句,迅速地从窗户跳了下去。
书生追到窗外往外看去,正是午夜,天空没有一丝光亮,几个黑衣人跳入黑暗,与夜色融为一片。
书生转身,少年还是挡在荆夏面前,不过手中的剑已经收回剑鞘。
“草民常九,见过京官大人。”常九行礼道,“常九住在客栈,听到荆姐姐房间传来异声,立刻赶了过来,幸好及时,荆姐姐并无大碍。”
“大人,荆夏刚刚睡下一会,就听见窗户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伙黑衣人冲了进来,幸好小九来了。”荆夏还有些惊魂未定,“他们拿着刀,直冲荆夏的脖子,他们想杀了荆夏。”
常九给荆夏倒了杯茶,又安抚地拍了拍荆夏的肩膀。
“常兄,麻烦你在客栈保护荆姑娘。在下去帮荆姑娘把卖身契要回来。”书生道,“荆姑娘,你可知卖身契放在何处?”
荆夏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张纸,低头描画起来。不出一炷香的时间,纸上便有了朱春楼详细的地图,荆夏标明卖身契的放置处,便将图纸交给书生。
“大人一切小心。”荆夏道,“若遇见诡异的事情,马上离开。”
书生嗯了一声,收好地图,小心关上荆夏的房门,蹑手蹑脚地下楼。
客栈一楼只有柜台亮着一盏烛灯,老板趴在桌上睡觉,书生没有吵醒他,小心翼翼地走出客栈。
“汝打算怎么做?”龙挂在书生的耳廓上,提醒道,“汝可打不过那几个壮汉。”
书生对着月光仔细看着地图,闻言笑道:“肉搏可不是君子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