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清酒苑

13、第 13 章 “白兄！”

　　“白兄！”书生眼睛瞪大，仿佛下一刻就要落泪，“你怎么......”
　　“为了我的项上人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白松站起来，弯腰看向书生，“听话，把名单交出来，这对你我都没有坏处。”
　　书生咬紧牙关，坚决地摇了摇头。
　　“你不过是一介书生，真以为自己能庇佑百姓，成英雄呀？”白松笑道，“把名单交出来，白兄保你在镇上享尽荣华富贵。”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书生痛得唇色发白，依旧铿锵有力，“这就是一个书生该做的。”
　　“嘿，这小子是油盐不进啊。”左边的壮汉扬起拳头，被白松挥手制止。
　　“就一张薄薄的纸能放在哪？你住的地方只有衙门，”白松转了转眼睛，轻佻地踢了踢书生，“你身上？贤弟想让白兄搜身吗？”
　　“不管你给不给，这份名单迟早都会到我手上。”白松抱臂笑道，“你主动给，我们就当你是投诚，也省得处理下一个京官的功夫。”
　　书生突然弯唇笑了出来：“若是我说这份名单哪也不在呢？”
　　白松目光一冽：“你把那张纸烧掉了？”
　　“你猜呢？”书生笑道，“也可能送去乡里，送去县里，送去京城都说不准。”
　　“你！你敢戏弄我们！”右边的人拳头一挥，把书生打倒在地，鲜血顺着书生的嘴角流了下来。
　　“那份名单就这么珍贵？”书生咳了咳，艰难地启唇问道。
　　虽然料到会被打，但没想到会这么痛。
　　看来小时候挨打挨少了。书生想道。
　　“废话，那名单上有我们老大的名字，要是传到京城还得了！”左边的壮汉心直口快。
　　“贤弟，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白松道，“现在事情还要转圜的余地，你只要说出那份名单现在送到哪了，我们派人去追回来，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我继续当我的镇长，你继续做你的文吏，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可你要是还嘴硬，我们可不会让你很轻易地死。”白松侧过身，饱含深意地露出背后的刑具。
　　书生依旧摇了摇头。
　　右边的壮汉气极，抬腿猛踹书生几脚。
　　“老子让你不说，让你不说！要是这份名单流出去，我们都得被老大往死里整。”壮汉提起“老大”眼里涌出一丝畏惧，迁怒到书生身上，似乎要把书生往死里踹。
　　书生被踹得头晕目眩，口中涌出鲜血。
　　“贤弟，事已至此，你还不肯说吗？”白松伸手制止壮汉，问道，“缄口不言对你而言可没有好处。”
　　书生感觉自己肋骨都被踹断几根，他吐了口血，施施然笑道：“苟志于仁矣，无恶也。”
　　“我操这书呆子！”右边的壮汉气急败坏，扬手一拳。书生下意识一躲，却发现右边的壮汉瞪大双眼，嘴里涌出鲜血，往旁边的倒去。
　　左边的壮汉见势不妙，正欲抬手，就被白松一掌劈在后颈，瘫倒在地。
　　书生顿觉后颈一痛，想来自己刚刚也是被白松劈晕的。
　　“贤弟，失礼了。”白松笑道，声音带着愧疚与歉意。
　　“白兄？”书生被接二连三地转折吓得面容呆滞，愣愣地看向白松。
　　白松看向面前宛如流浪狗般可怜兮兮又天真单纯的书生，心中的愧疚愈演愈烈，他别开目光，伸手将书生扶了起来。
　　他从袖子掏出一封书信递给书生。
　　书信盖着丞相府的印章，丞相府特供的宣纸上也是乌相的字迹。
　　“乌相前几日给我稍信，说他派了位学生来，我疑心很重，所以只好出此下策探探虚实。”白松对上书生委屈巴巴的目光，生平第一次觉得膝盖发软，愧疚难当，“贤弟对百姓、对丞相的忠心天地可鉴，白兄千不该万不该试探你。”
　　白松将丢在地上的草药塞给书生：“这是李神医给贤弟开的伤药，保证药到病除。”
　　“李大夫连这一遭都算到了？”书生惊讶道。
　　“李大夫是乌相的人，所以...”白松捡起一块帕子，突然想起什么，咬牙问道，“贤弟，你这帕子哪来的？”
　　书生看向乌笃送给自己的帕子，又对上白松有些咬牙切齿的面容，一时有些战战兢兢：“别...别人送的？”
　　白松目光落在帕子右下角的乌鸦上，手无意识将帕子攥得紧紧的：“是不是乌笃乌小姐送的？”
　　书生支支吾吾：“可，可以是？”
　　白松见书生一副鹌鹑样，察觉自己的失态，连忙轻咳一声，将帕子妥帖地收进袖中，温声道：“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松，是乌相的学生，也是你的师兄。”
　　他目光落在书生伤痕累累的身体上，一时愧疚难当，尴尬地看向别处，“按照律法，伤人要赔三百两银子。我把我这几年的工钱都赔给你，在贤弟平安镇任职期间，我每日帮你洗衣拖地，买菜做饭，贤弟你看行吗？”
　　书生点了点头，他捧着伤药，小心翼翼地问道：“白兄，我能问你个事吗？”
　　白松拍着胸脯道：“几千个都行，随便问。”
　　“您刚刚下手那么重，真的纯粹是试探我，不带一丝私情吗？”
　　“当然！”白松捏紧藏在袖子里的手帕，掷地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