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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3 “他只能看 ...

  •   阿贝多后半夜还是不受控制地做了噩梦,他梦里见到了空,那人坐在窗台上,旁边是几个目光热烈的学生。空拿着魔杖变出来很多花哨小玩意,逗大家一阵阵笑着,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一圈金线勾勒着他的身形。

      学生们一见到阿贝多都恭谨地止住笑声,友好地对他打招呼,一个个僵在原地。

      阿贝多对空伸出手,他有些烦躁,他觉得自己找了很久这个人,他只想赶紧带着对方离开。

      空没有回应他,他的魔杖垂下去,皱起眉。

      “你把其他人弄得不开心了,阿贝多。”空责备地看着他。

      “我们去图书馆。”阿贝多短暂下令,但是空坐在原地一动也不动,他心慌地意识到这个人可能不会听他的。

      果然。

      “可是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呢?”空慢悠悠地说,“我们现在不想看到你,不如你先说说会给我什么好处。”

      “我,我——”阿贝多泄气地说,他在阴影里犹豫着开口,而对方在阳光下漫不经心地等待他的回答。阿贝多怎么也想不出自己用什么留住他,最终他住了嘴,默默看着他,他和其他学生不一样,他看不到对方的弱点。

      “你怎样才愿意听我说话呢?”阿贝多小心翼翼地问。

      在最重要的时刻,在对方准备开口的时刻他醒了,下一秒对上一张俯视看着他的脸,那人金色的眼睛中透着焦虑。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你是不是在做噩梦,我和保罗一直叫不醒你,盖伦差点就去校医院叫医生了。”空对着他絮絮叨叨地说。

      “看来真的是做噩梦了,”空的手在他眼前晃晃,“阿贝多——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阿贝多止住他的动作坐起来,“我好像梦到我们吵架了。”

      “哦——”空拖着长长的调子说,“和他人总会有摩擦的嘛,你不要放在心上。如果你还是焦虑的话,我可以为你占卜一下,梦境的启示虽然不完全可靠,但是有时候也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阿贝多放空大脑,屏蔽了接下来他对梦境占卜学的长篇大论,他安静且贪婪地看着对方,这是梦里没有得到的。

      接下来的一天阿贝多都在低落的心情中度过的,尤其是看到空和几个男孩大谈特谈魁地奇的时候,他心里的那种异样感升到了极点。不过他伪装完美、举止如常,没有人看出他实际上一直心不在焉。

      不过不是没有事发生的。下午的占卜课上,空和特里劳妮教授发生了一些不愉快。因为特里劳妮教授坚持说三月初出生的人在本月要倒大霉。

      然后空不客气地站起来反驳她。

      “大错特错,我建议你看看海王星的运行轨迹,在本月的某个时刻它和太阳的夹角正好等于月球和水星的夹角,而且昨天晚上它亮得吓人。要我说的话,三月初出生的人在这个月会有好事发生。”

      特里劳妮教授是个吭哧吭哧拄着拐杖的怪脾气先知,她的眼睛在皱纹中闪闪发亮——因为怒火,也因为它们确实很大(在眼镜的衬托下)。她身上堆叠的围巾和奇形怪状的织物在哆哆嗦嗦发抖。

      “你这个不讲道理的孩子,坐下。”她恼火地喊。

      空嗤笑了一声,大摇大摆地坐下,这更激怒了特里劳妮教授。

      “那你预测一下明天的天气。”

      空看着水晶球。

      “明天中午会下雨,下午阴天,早上不清楚,晚上放晴,”他用笃定的语气说,“我看到了流星划过的轨迹和烟花,还有从土里发芽的植物。”

      “你一点天赋都没有,我可怜的孩子,我原谅了你的无礼。”特里劳妮用着悲哀的腔调说,班里的学生忍不住笑起来,因为每节课她都会随机挑一个学生说一次,就像每个学期都要预言一次一个学生会惨死一样。

      空的怒火奇迹般地消散了,他愣愣地胡乱点头,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伊莎贝拉忍不住也笑出声,在空的旁边小声说:“别信这个老骗子,她之前说阿贝多是天赋最高的学生,你就能知道她的话里是掺了多少水分。”

      阿贝多在她旁边停了计算行星轨道的动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放弃了。

      “贝拉。”最终他的脸上带着浅浅的一层红晕——难得有他难为情的时候。

      “不过不妨碍他还是年级第一,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办到的。”安东尼用着憧憬的语气说。

      “不断练习,”阿贝多重新低头看着数据,“多次计算,还有一点点运气。最后那道大题,我实在看不清水晶球里有什么,只能凭直觉答。”

      “其实我们可以去学马人的占卜,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伊莎贝拉和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起码他是真有水平。”

      “谁?”

      “费伦泽教授,他被马人族群抛弃来到了学校任教,我之前翘课去听他的课,讲得比特里劳妮教授要好,不过阿贝多坚持听这个老蝙蝠的——”

      “伊莎贝拉——”

      “好的好的,尊重,我要尊重她。”伊莎贝拉不服气地小幅度拍了拍桌子。

      “明晚你就会见到他,”阿贝多突然不带感情地一乐,“我们要去他那里关禁闭。”

      “今天有什么新闻吗?”早餐的时候空探头来看报纸,煎蛋在他叉子上晃晃悠悠。

      “有,也算没有。巫师世界很安静,上面都是转载的麻瓜新闻,”阿贝多把报纸翻到头版给他看,“一些不明武装队伍空降苏格兰,伦敦街头爆发了几场游行和集会,有麻瓜和警方发生肢体冲突。警察就是,额,你把他们当作麻瓜政府的一部分就好。”

      “地上的这是,这是血?”煎蛋从叉子上滑下来。

      “嗯。”阿贝多看了他一眼。

      空以为阿贝多会继续用以往那种轻快温和的语气说话,或者露出让他怦然心动的那种微笑——根据以往经验,人们见到任何乱子都会用夸张的语气和姿势来表达自己对这些事毫不在意,好展示出说话者的勇气。但是阿贝多没有,他的脸像是石板一样凝结,他很严肃。

      或许是受阿贝多影响,空觉得自己笑不出来。他低头看着照片中被民众打劫的、店面破烂的商铺以及在店门口瘫坐哭泣的麻瓜,他默默放下手里的餐具。

      伊莎贝拉走到阿贝多旁边坐下,她放下手里的咖啡瞄了一眼报纸。她也没有笑,但同时没有露出关心的意思,伊莎贝拉端近几个盘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我去一趟猫头鹰棚屋,不用等我。”阿贝多突然收走报纸站起身,空吓得差点弹起来。

      “他什么都关心,”伊莎贝拉快速地切着肉桂卷,她的速度可以媲美阿贝多,“此前我以为他只会止步于巫师世界,现在看来他还关心麻瓜。”

      “他这个人这两年来一直在钻牛角尖,我怎么说呢,他想证明自己有能力,结果又选了一个最傻的方式。”她试了试咖啡的温度,直接一口喝干。

      “你别和他说过我说了什么,”伊莎贝拉擦了擦嘴,看了一眼空,“我只是想让你知难而退,他整个人像个越转越快的陀螺,你要想跟上他的步调,难,就算跟上了也会被卷进去。”

      “可是他怎么帮麻瓜呢?”空疑惑地问,“他只是一个学生。”

      “所以只是耗费心神而已,他帮不了,”伊莎贝拉背起书包低头看他,“他只能看只能听,然后——”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塞到心里消化掉。”

      “猫头鹰棚屋在哪?”空直截了当地问。

      他本以为伊莎贝拉会嘲笑他或者继续劝他,但她只是淡淡地点头,给他和保罗带路。

      他们正好在猫头鹰棚屋门口遇到了阿贝多,阿贝多一边整理着自己的领子一边关上门,他猛地抬头、看到了向他走来的三个人。

      “你们怎么来了,要迟到了。”他露出不赞成的表情。

      空没说话,只是笑笑。伊莎贝拉和阿贝多用眼神说着别人听不见的话,而保罗——他还在专注于手里的卷饼。

      阿贝多和伊莎贝拉同时看着空,不知为何,伊莎贝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不是窃笑、调笑或者带着暗示意味的笑,这是一个很纯粹的笑。而阿贝多的眼神比平时更深不可测一些,他眼神专注认真,像在审视着他,或者解剖着他。

      “怎,怎么了?”空来回看着。

      “贝拉这家伙总是希望我能有朋友,”阿贝多没头没脑地说,示意大家出发上课,“我本以为她已经放弃寻找了。”

      “哦——”空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他抱起胳膊。

      阿贝多看了看空,不自在地转开眼神看向前方。

      “你是,”他低声咕哝,“你一直是,只是贝拉她之前不知道而已。”

      他扑扇着眼睫毛又看向空,脸颊还带着微红,比占卜课上的稍浅一些却更加令人心跳加速——空本以为那是他最好看的样子。这真要命,尤其是在走在路上不能反复回味的时候。

      保罗适时插入一句话打断了他们的对视:“你们吵架了?”

      伊莎贝拉在他旁边夸张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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