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选择你的人外男友[单元文]》越笙阑夕

4、人与蛇4

　　脚上的伤口愈合，

　　李玥彤脑子却突然有些晕眩，她以为自己是被对方的行为刺激到才会这样，深呼吸了几下试图缓解。

　　但这种晕眩却越发严重，而且身体在发热，浑身发软，整张脸从耳根红到了脖颈，让她晃了晃，坐不稳身体一偏从石头上滑了下来。

　　幸好被怪物及时伸手接住，才没有摔得骨折。

　　顾不上自己现在整个人都像是长在了对方怀里，她仅有的清明告诉她这件事不对劲。

　　像是和以前她偷喝了半瓶啤酒的感觉差不多，但更严重一些。像是一连喝了几瓶啤酒，灌得人眼前光怪陆离，头晕目眩。

　　她这是醉了？

　　是因为什么呢？答案很明显。

　　李玥彤眯着眼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保持着一线清明，想到了刚才的蓝色果实，除了它她之前什么都没吃。

　　难道它含有酒精，能让人喝醉。

　　这个怪物是故意给她吃这些有酒醉副作用的果实吗？他的目的是什么？

　　或者说他也不知情。

　　她想的很多，不知道哪一种猜测是对的，但她知道自己马上要醉倒了，明明该知道的，怪物拿来的不明来历的东西不能多吃……

　　只是那果子确实挺好吃的，看起来也很漂亮。

　　酒意上涌，懊悔和后怕在酒精的作用下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在梦中一般的恍惚，李玥彤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眯着眼睛笑着看着面前红发雪肤的美人。

　　完全没有了清醒时的拘谨警惕，她摸上了这漂亮妖艳，眸若春水的美人的唇，细细描摹辗转，之后却低头一口咬上了对方冷白的肩颈，怪物的呼吸滞了一秒，然后乖顺的尽力放松肌肉。

　　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留下了浅浅的几近于无的咬痕。醉酒的女孩似乎犹嫌不够，一遍遍周而复始，点点探寻。

　　他们的呼吸交错在一起，最后她仿佛失了趣味一般，嘟囔了几句呓语，主动抱住那截劲瘦的窄腰，

　　松开口，放过了被她留下浅浅痕迹的脖颈，放松了自己的身体，像是回到家里的大床一样，毛绒绒的头蹭了蹭，就趴伏在男妖肩上闭上眼睛一动不动，胸膛起伏，呼吸绵长，瞬时陷入沉眠，不知今夕是何夕。

　　“＃*￥？”

　　看自己身上的人不再动，男妖顾不上研究为什么刚才对方身上的香味会更浓，又为什么要咬自己，开始担心的细细检查着对方的身体。

　　指尖摸上她手背的皮肤，头靠在她胸口。然后俯身近距离嗅闻她整个身体的味道，判断她的健康状况。

　　人类的皮肤依旧温热，胸口里的东西还在跳动，没有血腥味出现。外表完好。

　　直到他的鼻尖碰到对方柔软的嘴唇，呼吸间一股属于蓝醉果的味道传来，才让他明白为什么人类会做出那样的行为。

　　原来是吃了太多蓝醉果，那种果子最适宜满足人类的营养需求，按照他自己的经验对比，只要控制摄入量，就不会有什么，只要安静睡一会儿就会好。

　　只是没想到，出现了一点失误，不过也没有什么，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人类，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愿意包容慷慨的满足人类的任何需求，

　　感觉到对方没有陷入危险状态，人身蛇尾的怪物唇角弯起，抬起头，温柔的把伏在自己肩上的人类再次往自己怀里揽了揽，紧紧回抱住她，就像是第一次见面那样。

　　紧接着，也跟她一样闭上了眼睛，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道阴影，蛇尾自然的攀上人类的双腿蜿蜒而上，以一种既不太紧，让人类不舒服，又挣脱不了的力度圈住对方。

　　随后，他满足的喟叹了一声，呼吸也慢慢变浅，和怀中人的呼吸节奏达成了一致，一呼一吸间尽是对方的味道。

　　一夜无梦，温馨安然。

　　　“我在哪里？”

　　被怪物掳来的第二个白天，云叶慢慢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缠在自己腿上的蛇尾。

　　这让她还有些睡眼惺忪的状态霎时清醒。

　　原来，昨天所经历的一切都不是梦境，她是真真切切的被同学推下了湖，又被一只怪物掳进了洞穴。

　　为什么不是一场梦呢？

　　李玥彤失落的垂下眼眸，感觉又有点想哭了，但她最终还是没有哭出来，那些眼泪被她憋了回去。

　　她只是僵硬着身体，暂时放空着自己思绪，不让层层积攒的恐惧击垮她的精神。

　　本来她的情绪都要控制的差不多了，

　　但过了十几分钟，感觉到腹部的异样，她不禁夹着腿，面色有些焦急难堪。

　　人类本身的生理需求让她面红耳赤。她四处望了望，这里怎么没有厕所，难道怪物没有那方面的需求吗？

　　李玥彤闭上眼睛深呼吸，觉得自己遭受了人生重大难题。

　　但再羞窘，她也得想办法解决。

　　她抿着唇四处寻找，目光集中在温泉边还算长且坚硬的骨头上，又瞥向靠近湖水的洞口，破釜沉舟的有了一个想法。

　　把手轻轻凑近他的鼻尖，感觉到怪物的呼吸依旧沉沉，处于睡眠状态。

　　李玥彤小心的伸手分开他揽住自己的手，回头小心的看着怪物的脸，没醒。

　　没醒就好，她松了口气。虽然他是怪物，和她种族不同，但总归是异性，她绝对受不了在对方醒来后做这些。

　　她心中定了定深吸口气拼了，随后屏住呼吸，一溜烟拿上需要的东西，像只被追着跑的兔子一样到了洞口。

　　……
　　把一切证据消灭干净。

　　她的生理需求解决，但心理依旧有些受不了。

　　李玥彤失魂落魄耿耿于怀，觉得一些基础设施，有它的时候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失去的时候才会知道它多么重要。

　　就像她现在的状况一样。现代人类一夜回归原始社会，那是真难受。

　　一想到怪物暂时不吃自己的话，她可能还会在这里生活好多天，李玥彤就绝望的眼圈一红，觉得生活没有了光。

　　她悄悄看了正在沉睡的怪物一眼，依旧还没醒。

　　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吃掉自己，如果过几天他还不吃的话，是不是可以试着跟他讲道理，讲条件。

　　通过交易，让他把自己送回地面啊？

　　她有些焦虑的按着自己的手指，直直看着沉睡的怪物，瞳孔深处却是空茫无措的。

　　可是，他听不懂自己的话，该怎么有效交流呢？就算之后听懂了，他会同意放她回去吗？

　　李玥彤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抱膝坐下，因为心情失落，胸口有些沉闷。

　　男妖其实在她睁开眼睛时就已经醒来，但看她并不是想要离开，就佯装假寐，又自觉闭上眼睛。

　　等她解决完后，又开始陷入思考，看来湖底确实不适应人类居住，毕竟从他接住她那时看到她在水中陷入昏迷，又参照着族中的记载，就知道她不能像自己一样自由在水中穿行。

　　回想起到达巢穴后人类的情绪变化，她会哭，会害怕，会饥饿，这里没有她熟悉的环境和让她更加舒适的建筑和工具。

　　想到这，怪物的心突然揪痛了一下，目光湿润，差点流出眼泪，他真坏，没有让自己喜欢的人类生活的足够幸福舒适，没有能好好照顾她。

　　或许，他该主动出去学习怎样照顾人类，等到学习完成，就该知道怎么布置一个人类喜欢的巢穴了。

　　男妖有了这个想法。

　　其实，他并不排斥暂时离开自己的巢穴，只要出去后能让自己学到有用的知识。让自己能照顾好喜欢的人类。

　　尽管是离开这片他已经占据了几百年的湖水。

　　既然人类喜欢陆地那就去陆地，他可以随她去任何地方。

　　野兽的思维就是这样强烈且直白。

　　男妖睁开那双暗绿色的竖瞳，安静的看着抱膝坐着，情绪低落，像是要枯萎的人。

　　心底消化接受了对方和自己的不同，并且想要行动起来，寻求改变。

　　首先，或许该学会人类的语言？

　　男妖歪了歪头，蜿蜒着蛇尾朝李玥彤游了过去，用纤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肩膀。想要让她此刻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什么东西？

　　沉浸在复杂情绪里的李玥彤猛的抬头，就看到了已经在自己面前的怪物。

　　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不会看到什么吧？

　　女孩咬着唇羞窘不安的用手揪着自己的裤子，感觉脸上变得很热。

　　但那股情绪很快在对方略显奇怪的动作下转变成了疑惑。

　　她看见怪物收回放在她肩上的手，轻碰了碰她的唇后，又转而点了点自己的喉咙，张开嘴说了一些模糊的音节。

　　“＃￥&……ni……”

　　像是婴儿的牙牙学语，试探性的从唇间溢出这些含糊不清的音节，他那双暗绿色的竖瞳凝视着自己，看起来很是认真。

　　唇角勾起，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不要难过了，我会送你回去，我们一起回去。

　　他……莫非是想跟自己学习人类的语言？

　　李玥彤微微退开一点，不适应对方的触碰。

　　来不及表达其他情绪，她睁大杏眸仔细看着他奇怪的动作，不懂他到底说了什么，但清晰的从他的动作里得出了这个听起来有些荒谬的答案。

　　她没想到，作为受困者的自己还踟蹰不前不知道怎么和对方传递这个想法，怪物就率先付出了行动。

　　他是……看出什么了吗？看出自己想跟他交流，然后协商离开？

　　如果看出来了，他没有阻止，反而主动过来，是存着什么想法呢？

　　李玥彤发现自己实在看不懂面前的“人”。

　　以为对方纯粹是把她当成食物，他又没有立刻吃掉自己，还带来食物给自己治疗伤口。

　　以为对方是把她当作解闷的宠物和储备粮看待，他又像是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一样，主动提出学习她的语言。

　　他到底是把她当成什么呢？

　　李玥彤看着他那张妖冶迷人的脸，还有那双专注沉静的墨绿色眼睛，心里突如其来的好奇渐渐压过了恐惧。

　　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侧脸，手下的触感真实，比人类体温低得多，但也更细腻光滑。

　　怪物笑了，不觉得有什么冒犯，反而眯着眼睛忍不住蹭了蹭她的手，像一只撒娇的猫。

　　微凉温润的触觉让有些迷糊的李玥彤立马惊醒，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调戏怪物吗？她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或许是因为此刻的他太乖巧温顺了，让她一时忘记了他的危险……

　　李玥彤心里提醒自己别再犯错误。

　　移开自己的手，若无其事的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像是自诩风流的理论高手，在对方大方回应后，反而狼狈退走。

　　她轻咳一声，压制住心中的疑问，无论如何，至少现在他似乎有意学习人类的语言，局势是有利于她的。

　　其他的……暂时别想了。

　　“那个……你是想学习我的语言吗？是的话，就点点头。”

　　李玥彤一字一句的认真比划着，再次确定，希望她没有会错意。

　　怪物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手，从白皙脆弱的脖颈移到淡粉色的唇，还有说话时，洁白小巧的牙齿。

　　他喜欢的人类，没有坚硬的鳞片，巨大的身躯，强横的力量，拥有的是弱小脆弱的躯体。

　　怪物意识到这一点，

　　但，很可爱，很漂亮。要保护好面前的人类。可，又好想吃掉……

　　男妖的竖瞳微缩，锋利尖锐的牙齿探出，紧盯着李玥彤移动的手。

　　蛇尾因为兴奋而轻轻甩动。

　　李玥彤突然瑟缩了一下，感觉像是被什么冷血动物盯上，专注痴缠的目光沿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肤纹理如蛇般游移，

　　她马上停下了认真比划的动作，抬头看着怪物。

　　他依旧是那副认真专注的模样，暗绿色的竖瞳眨了眨，左边眼角的泪痣在发光花朵的照耀下更加清晰夺目。

　　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李玥彤忽然停了下来，尖利的牙齿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弯着眼睛朝她笑，一副十足单纯无害的样子。

　　“＃%≠？”

　　怎么了吗？

　　怪物似乎在说这句话。

　　是她的错觉吗？李玥彤摇了摇头，再次看了对方好几眼，没找出什么破绽。

　　又看向似乎毫无动静的洞口，眼神含着警惕。是又出现了另一只怪物吗？

　　李玥彤不确定。

　　但这里是怪物的领地，有怪鱼的下场在前，按理来说不会有其他生物试图闯入挑衅对方。

　　不过，既然没露面，那就暂时不管，现在还是教怪物学会人类语言最重要。

　　而目不转睛看了好几遍她演示动作的怪物似乎终于勉强理解了，学着她的样子点了点头，表示就是她说的那个意思。

　　“那好，我教你。”

　　李玥彤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应下了这件事，像是幼师一样耐心的一个字一个字教着他。

　　她的教学方式因为没什么经验而略显笨拙，让她自己都有些汗颜和心虚，但怪物倒是接受良好，温驯的跟着她一起念。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三天过后，

　　“阿……彤，你在……想什么？”

　　一道拖的很长的怪异音调在李玥彤耳边响起，她清楚的认识到，面前这只非人生物正在模仿人类的话语。

　　这让她心里有些发毛。莫名感觉自己正在为一只猛兽解开枷锁，把它从笼子里放出来。

　　不过凭事实而言，怪物的人话单从音色来讲，很好听。带着空灵的魅惑感。

　　他的蛇尾巴习惯性的缠在了李玥彤小腿上，尾巴尖碰着她的脚腕，一点一点的，带着自然而然的熟悉和亲昵。

　　经过三天的相处，李玥彤终于教会了怪物说人话，也对他的这种没有距离感的行为习以为常，不再像之前那样一感到对方靠近就害怕颤抖。

　　而且两人从鸡同鸭讲，到勉强理解了对方的意思，李玥彤也知道了是他救的自己。并不是像她最初想的那样，是把她作为储备粮。

　　他只是像人类偶然路过草地捡到一个漂亮的玩偶一样，单纯的捡回了自己。

　　所以，对救命恩“人”来说，只要对方不是太过分，她就能做到对他的动作视而不见。

　　蛇缠腿而已，只要不影响她行动就行。

　　这几天，为了方便称呼，她也给怪物取了一个名字。并且试探性的提出邀请。

　　“德拉肯，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岸上，看看外面是不是还有你的同类，找到了，就不会孤单了。”

　　当然，找到了同类，也不会缠着身为异族的她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样生活在一起，对他对自己都不好。

　　这句话李玥彤没说出来，为了回家，她还是不想冒哪怕一点险。

　　虽然一起生活了三天，德拉肯也很照顾自己，甚至照顾的有些过分了，恨不得时时刻刻把她揣在怀里，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说实话，小时候她爸妈都没这么溺爱。

　　让她无所适从的同时，也慢慢亲近了这只看似凶狠实则温柔体贴的怪物。

　　只不过，她还是害怕如果自己说出真实的原因，他会把自己永远藏在水底。

　　为了奶奶，她不敢赌。

　　“出去？跟……阿彤一起走，那我要去。”

　　怪物点头，他很早就愿意和喜欢的人类一起离开巢穴了。因此一听到李玥彤邀请他一起出去的话。

　　就干脆的一口答应下来。迅速的让李玥彤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好，那我们现在就走。”

　　他……这就答应了？不问原因也不问目的地。

　　李玥彤的心情有些复杂，既不敢相信这么简单，被她取名为德拉肯的怪物就同意了和她一起离开他常年生活的湖底，愿意和自己一起去陌生的人类世界。

　　又担忧他这种性格进入人类社会，恐怕会被人骗。

　　算了，既然是自己把他带到陆地上来，那就要负责，至少在他找到族群主动离开前要看好他。

　　李玥彤做了这个决定。

　　现在既然他已经同意，那就该准备离开这里了，想到奶奶还在家中等她，她是一刻也等不了。

　　李玥彤面容严肃的主动握住了男妖的手。开始以他能听得懂的速度，慢慢嘱咐着上岸后的事宜。

　　“谢谢你，德拉肯，你放心，等你上了岸，我不会暴露你的任何信息。”

　　“为了方便你在人类世界活动，麻烦你暂时住在我家二楼，我会跟奶奶说，你是外地来的住户，为了方便工作租住在我家。等你适应了，可以随时离开。”

　　“要记住，除了在我面前，不要在人类世界里暴露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的特征，收好你的尾巴和利爪，也不要随意伤人。有些人类是比怪物还要贪婪可怕的。你被他们发现，一定会被抓走。”

　　野兽固然力量强大，但人类的贪欲却更加可怕。她可以肯定，如果这些异国的贵族和研究人员知道了德拉肯的底细，必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秃鹫一般蜂拥而来。

　　李玥彤跟德拉肯相处的这几天，知道他其实很单纯质朴，很喜欢照顾别人，不像外表那么可怕恐怖。

　　她有点害怕他对其他人心软帮助后结果被骗，一旦暴露他的非人身份给有心之人，他一定会被想法设法抓到实验室里去。

　　其实，他待在湖底不跟她一起离开才是最优解。

　　她也委婉的提过。

　　但，德拉肯似乎没听懂，只是在她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用懵懂的眼神看着她。

　　在她试探性的另起话题，说两个人一起离开时才有反应。

　　李玥彤觉得他是故意的，或许是他太孤单了，才会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无论如何都想和好不容易拥有的同伴在一起。

　　不了解对方是主动离开族群的她这样想。

　　而且，要回到陆地，必须借助德拉肯的能力。

　　多种因素之下，促成如今两人要一起离开的局面。

　　没事的，他这样的想法只是暂时的。李玥彤想着。

　　等以后找到他真正的同类就会好。

　　她这样在学校被人欺负到推进湖里的人，怎么能当别人的救命稻草……

　　李玥彤自嘲的这样想，等他找到真正的同类，就会知道跟在自己身边并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