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选择你的人外男友[单元文]》越笙阑夕

5、人与蛇5 “

　　“滴答答……”

　　他们从湖底出来的这天正是雨天，水滴落在湖面泛起圈圈涟漪，德拉肯在走出巢穴时就在李玥彤的衣服上点了点，以简短晦涩的语言念出咒语，让她依旧能在湖中呼吸，并且身上滴水不沾。

　　至于他的蛇尾也在露出湖面后变成了一双修长白皙的人腿，鳞片也仿照着李玥彤裤子的模样，幻化成一条黑色的休闲裤，竖瞳变成了圆瞳，尖牙乖巧的收了回去，变得和人类没什么不同。

　　不过他的上半身依旧裸露，结实劲瘦的腰身和分明的肌肉轮廓一览无余。

　　他就不能变出一件衣服吗？她都能想象到回家路上会有多少人看他们。

　　李玥彤有些脸热的转头避开这太直接的感官冲击，收敛心神，看了一圈周围，折下几片宽大的叶子拼接在一起，披在了对方身上。

　　虽然依旧很显眼，但至少遮住了一点，可以减少旁人的窥伺和有意探寻。

　　德拉肯没问她为什么要披叶子在身上，只是低头俯身乖乖任由她摆布，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的气息。

　　不管如何，他喜欢人类亲近自己。

　　“好了，先暂时这样，我们现在去营地里看看，希望那些人走后，还留下一点可以用的东西。”

　　那些人自然是那些推她下水的贵族渣滓，她心里记着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但人是渣滓没错，留下的东西是无辜的，不影响他们从营地小屋找一些有用的东西。

　　毕竟这里是山林，距离最近的城镇还有七八公里，在路上总要找点补给，如果有干净的衣服的话，也可以换身衣服。

　　不止德拉肯要一件上衣，她也得把身上这套衣服换了。

　　在湖底巢穴几天没换洗衣服，虽然每天会在温泉洗澡，但整个人还是感觉要发臭了。

　　李玥彤窘迫的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闻了闻，有些汗臭味，不明白德拉肯为什么还是喜欢整天抱着自己。

　　或许，怪物的嗅觉系统和人类不一样吧？

　　营地离湖不远，他们很快就看到了一座已经人去楼空，修建的十分精致的三层木屋。

　　外面长满了爬山虎，几乎很少有缝隙，整个房子看起去满眼苍绿，只有门窗处没有这些疯长的植物。

　　看来，作为那些贵族子弟来露营的地方，这里会有人时不时来维护，这就意味着里面留下物资的可能很大。

　　而且，她知道，房子里面和外面都没有监控摄像头，不知是在这里做多了坏事还是如何，借口沉浸式体验野外生活，他们并没有装备这些。

　　不过，临到门前，李玥彤却有些踌躇，尽管知道该进去，但她这十八年来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一时停住了脚步面露纠结。

　　“阿彤，想进去，我带你去。”

　　似乎感觉到她的纠结，德拉肯拉住她的手，轻轻一推就推开了门，拉着她走进了木屋。

　　他没有人类的道德观念，他只知道，人类想做什么，那就陪着她一起做。无论是好是坏，是善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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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按照计划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拿了几瓶水，罐头和压缩饼干上路。

　　德拉肯像背着一片落叶一般背着李玥彤一路向南，如风一般掠过山林，很快就到了第一处有人烟的地方——繁花小镇。

　　对方红发雪肤，俊丽妖艳的外貌颇惹人注目，李玥彤甚至看到有人兴致勃勃地举起手机想要拍摄。

　　不好，她可不想明天就和德拉肯上那些娱乐新闻和花边小报。

　　李玥彤一惊，连忙用帽子遮住对方的脸，牵起德拉肯的手就向着一旁停靠的大巴上跑，这大巴正好是从繁花镇通往藤樰镇的车。

　　她依旧握住德拉肯的手往后走，大巴上空位还有挺多，两人可以坐在一起。

　　“去藤樰镇大桥，两个人多少钱？”

　　“58铜元。”

　　打了个哈欠，一脸困倦的售票员走过来。李玥彤掏出钱递给他。

　　按住了德拉肯想要掏出一颗珍珠的手。一颗品质完好的珍珠至少售价一个银币，银币和铜币的汇率是一比一百，作为车费太浪费了，而且还容易引来麻烦。

　　李玥彤只庆幸她有一个好习惯，重要的东西都贴身携带，证件和钱财掉进湖里后没有遗失。

　　德拉肯没问为什么不能，只是在售票员离开后，悄悄撑开她的手，把这枚珍珠放到她的手心。

　　“阿彤喜欢，我还有很多这些东西，都给阿彤。”

　　他上岸前带了很多这几百年收集的东西藏在鳞片里，本来是想全部送给人类，但人类那时候不要，让他收好。

　　现在人类想要，那就都给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玥彤看着手心里的珍珠，有些哭笑不得，又重新把它放回德拉肯的手里，害怕别人听见，悄声凑到他耳边低语。

　　“你好好收好，它的价值比我那些钱珍贵的多，这次的车费就当我请你的，以后住在我那里还是要你自己花钱。”

　　“这些珠宝就是你以后在人类社会傍身的东西，不要随便给其他人。”

　　“阿彤，不是其他人，是我喜欢的人类。”

　　德拉肯耳廓痒痒的，歪了歪头，学着李玥彤的样子也在她耳边认真回答，“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给你，只要阿彤需要。”

　　真是单纯的怪物，李玥彤暗叹口气，也就是她从小被奶奶教育的品行还算端正，换了其他任何一个别有用心的人坐在这，听到这话，非要把这怪物的钱掏干净才肯罢休。

　　不过不管对方是因为雏鸟效应还是什么原因说出这些话，她的心里还是涌现出一丝暖意，毕竟在这十八年里，除了奶奶和已经过世的父母，还从来没其他人把她看得如此重要。

　　仿佛这个世界上，他只能看到自己。

　　只是……这也是因为他刚来到陌生的人类社会，只能暂时依赖我，才会这样。等他认识了其他人类，适应了这个社会，到时候，他或许还会觉得他现在所说的话可笑吧？

　　可能那时的他心中还会把现在这一幕看做一个污点。

　　单纯懵懂的时期向一个孤僻又普通的女生“宣誓”什么的，想来就觉得难堪和无法面对吧……

　　“不说这个了，我们还是复习一下等会儿见到我奶奶，你该怎么说吧，首先见到奶奶要礼貌问好，说你是来这里打工的工人，碰巧看到我落水救了我，我俩就这样结伴回家。”

　　“因为你暂时没有找到工作，希望短时间在这里租住……”

　　“不，是长时间。”德拉肯认真强调，他愿意从湖里上岸就是为了好好照顾自己喜欢的人类，怎么会是短时间，人类肯定是口误了。

　　“好好好，长时间在这里租住，然后你这么说……”

　　李玥彤也顺着他，反正说是这样说，等到以后他还是会自己提出来搬出去的。

　　把这个话题轻巧揭过，大致说明了等会要说的话，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等她回过神，就发现有几个女孩子正一边盯着她和德拉肯看，一边低声说些什么，脸上带着神秘暧昧的笑。

　　她有些不明所以，等发现因为要防止其他人听到内容，两个人的唇挨着对方的耳朵低声细语，靠的很近仿若交颈厮磨时，才恍然大悟。

　　太亲密也太过自然的亲昵，让这几个女孩把他们看成了一对正处于蜜月期的恩爱情侣。

　　李玥彤的脸和耳朵顿时变得通红，推开德拉肯还放在自己肩上的头，正襟危坐着刻意拉开距离。

　　却让德拉肯疑惑不解，用无辜纯然的眼神看着她，然后又靠近，两人再次没有缝隙的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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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不能对一个初通人性的怪物要求什么，他现在还不能理解什么是情侣，什么是暧昧的男女关系。

　　清者自清，只要她知道两个人不是那种关系就行，随便其他人怎么想。

　　李玥彤看着他那双懵然的像早间山林的翠色眼瞳，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试图让他了解这些。

　　以后让他自己慢慢学习吧，只要在人类社会呆的够久，他就能自己知道这些约定俗成的事。

　　现在，让他继续保持这样的心灵，也很好。

　　人类社会是个大染缸，不管他本来如何，最后都会变得“面目全非”。

　　或许，等到以后她还会怀念现在这个未染尘埃，一心只想挨着自己的“人”呢？

　　两人就这样挨蹭在一起，两个小时后到了李玥彤奶奶所在的藤樰镇。

　　——

　　藤樰镇的大巴停靠车站，

　　李玥彤狼狈慌张的红着脸牵着德拉肯的手快速冲下了车。

　　她是想着清者自清，但在德拉肯的一路亲手投喂，无微不至的照顾和那几个女孩时不时瞟过来的暧昧眼神和神秘笑容下，最终还是招架不住。

　　等到大巴终于到站，才落荒而逃。

　　她想过拒绝德拉肯，但看着对方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无措懵然的眼神，就说不出口。试过也看过去，故作凶狠的瞪大眼睛，以让那些女孩自觉放弃讨论他们。

　　但效果似乎都不太好，她甚至听到有个金发碧眼的女孩低声捂着嘴说了句cute什么的。

　　可爱，谁？总不会在说她吧？

　　李玥彤局促的收回眼神，无所适从，所有反抗行为大失败。

　　终于远离车站，她才放开德拉肯的手，两人沿着一条小路并排走着，再次复习接下来要说的话。

　　没想到，在半路就遇上了正拿着牌位，正在垂泪的老人，赫然就是李玥彤做裁缝的奶奶。

　　“奶奶！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是有人欺负你吗？”

　　李玥彤连忙奔过去，动作慌忙的仔细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心中钝痛，责怪自己没有早点想办法回来。

　　“阿……彤？是阿彤回来了，我就说阿彤不可能不在了，原来是那些人骗我，阿彤啊，我的阿彤啊，你这些天去哪了？奶奶好担心，担心的吃不下睡不着……”

　　小老太太泪眼婆娑的抬起头，一遍遍摸着大孙女的手，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自己太思念孙女产生的幻觉。

　　“呜，奶奶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孙女在这呢，你别担心……”

　　两人说着抱头痛哭了一场，完全忘记了还在一边的德拉肯。

　　他也很自觉的没有打扰，出于本能的保持沉默，任由她们发泄完情绪分开后，才可怜兮兮的走到李玥彤身边，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

　　喔对了，该向奶奶介绍德拉肯了，她看着自己的牌位上的黑白头像突然回过神，想起了还在等待的怪物。

　　“您好，这位尊敬的老夫人，我是从邻国来到这里打工的人，名字叫德拉肯.奥古斯都，您可以叫我德拉肯。很高兴认识您。望您今后身体安康，万事如意。”

　　红发雪肤的男人礼貌俯身，伸出手温和的弯起眼睛笑，像初晨的太阳一般柔和明朗，收敛了全部的攻击性，整个“人”看起来无害温柔极了。

　　面对阿彤的长辈，他自然要用最好的态度。

　　德拉肯有一种属于野兽的直觉，和面前的老人打好关系，是他能一直照顾喜欢人类的最关键一环。

　　听到对方温文尔雅像模像样的话，李玥彤微微睁大了眼睛，扭头看向他，眼中带着意外，又闪过一丝欣慰。

　　看来，她的教学成果还是挺不错的嘛，他现在礼貌温雅的样子竟然胜过大多数真的人类，看上去颇惹人好感。

　　“你好你好小伙子，看这模样，这身板真俊啊，小伙子你是我家阿彤的男朋友吗？家在那里，是做什么的？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孙女“死而复生”，又带回来个这么漂亮的小伙子，李奶奶那是马上收起眼泪，亲切的握住德拉肯的手询问，忘记了刚才的感伤。

　　“不是，奶奶，你别乱点鸳鸯谱，德拉肯是我的救命恩人，暂时无处可去，只是出于想在本地找工作的想法才跟我回来，想在咱们家租房住的！”

　　李玥彤连忙阻止奶奶再问下去，再不阻止老太太都要从德拉肯的生辰八字问到他的家族成员了。

　　这可没有事先排练过，穿帮了就糟了。

　　“救命恩人啊？原来是小伙子你救了我家孙女？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对我们有大恩，房子自然会租给你！”

　　“都跟我走吧，正巧中午了，咱们聚在一起吃顿饭，顺便说说具体的租房事宜。”

　　看孙女着急的样子，老太太立马就接受了这个说辞，只要是孙女说的，那是一万个相信。

　　她擦干眼泪，把照片取下藏好，又把那晦气的牌位丢掉，就招呼着两人跟她回家吃饭。

　　没再追问什么，反正无论期间有什么不能说的事，都抵不住她家大孙女终于回家了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