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选择你的人外男友[单元文]》越笙阑夕

3、人与蛇3 湖底

　　湖底蓝醉果所在的地方。

　　正勤劳的在外寻找食物，摘取果实的男妖几乎透明的耳尖微动，他感觉到了，自己的领地正在被外来敌人攻击。

　　而脆弱的，还在饥饿状态的人此刻就在自己的巢穴里孤立无援，被敌人虎视眈眈。

　　这是不可以的。

　　怪物想，

　　要杀掉对方才行。

　　这是他喜欢的人类，是独属于他的“馈赠”，

　　要保护好自己喜欢的人。

　　男妖得出一个简单直白的结论，

　　他的上半身瞬间蜕变，过分妖冶的脸部变成了属于蛇类的黑色蛇面，整体呈三角形，吻部尖尖向上翘起，鳞片黑而亮，是如黑曜石一般的色泽。

　　和那条巨大蛇尾的颜色一样。

　　蛇脸上的嘴和一般的蛇类有所不同，远比一般的蛇嘴更大更宽，嘴巴里有排列交错的尖利毒牙，在透过水面的些微光线下，折射出冷锐的寒光。

　　转变成完全的蛇身后，现在他的身躯足有四五十米了，是无可置疑的湖中巨怪。

　　湖中巨怪把找到的人类可以食用的几十串果实轻柔的卷在了尾巴尖上，谨慎的不压碎哪怕一颗。

　　这是给喜欢人类的东西，要保持最好的品相。

　　怪物如此想。

　　他小心的护住果实，又力度极大的一甩尾巴，用最快的速度往巢穴赶去，瞬间在原地没了踪影。

　　只剩暗绿色的的水草还在不断摇曳。

　　巨蛇巢穴里。

　　李玥彤正忍着痛小心的靠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皱着眉头慢慢挑着脚上嵌入见底的碎石子，这是刚才她逃跑时慌不择路时踩到的。

　　每挑一块她就会轻“嘶”一声，脸部五官像包子的褶皱一样团在一起。

　　表情都痛的扭曲，忍着流泪的冲动，时不时低声咒骂几句。

　　但尽管再痛，她还是咬牙坚持了下去。毕竟如果任由这些石子留在脚底，结果会更糟，甚至伤口有很大的可能会化脓导致发烧。

　　这里看起来不像是有药品的样子，也没有其他人能帮她，她得自己独立起来处理好。

　　虽说目前状况不好，有怪鱼在外面堵门，又有怪物绑架自己作为食物，她好像没有什么退路。前途一片惨淡。

　　但即使有活下去的一丝可能，她都得牢牢抓住。奶奶还等着她回家。

　　终于，挑干净了。

　　李玥彤稍稍松了一口气，抹掉刚才因为太痛留下的眼泪。又用有些滑稽的“金鸡独立”的姿势一步步移到了温泉边，尽力无视那些森白的骨头和带血的生肉。

　　抿着唇犹豫了一下，决定用手舀着温泉水清洗着自己挑了石子但还没消毒过的脚底。

　　把隐藏的泥沙和灰尘冲走，等到看起来彻底干净了。

　　她才用力撕下自己还算干净的衬衣衣角，一圈圈缠在脚底止血。

　　李玥彤此时心中唯一庆幸的一点是，脚底的伤口虽然多，但都比较小而浅，不会造成严重的失血。

　　她缓缓吐了口气重新回到石头边坐下假寐，可洞内隐约传来鲜血的味道，却又引得徘徊不定的大鱼狂躁起来。

　　“砰砰砰……”

　　是那条怪鱼又开始撞击了，李玥彤蓦然睁开眼睛，借着石头的力靠站着，警惕的转头紧盯着洞口，身体僵硬，脚底刚刚才略微减轻的痛，似乎又剧烈起来。

　　“砰砰……”，撞击的声音突然断了。

　　紧接着一声是，“咔嚓”。

　　是骨头被一口咬断的声音，还夹杂着一声临死前的悲鸣。

　　这次大鱼没有撞击太久，它的身体就顷刻间被一分为二了。

　　直到死，它都没看清楚到底是谁杀了它。

　　而一头巨大的似乎遮天蔽日的黑色怪蛇从大鱼的尸体中穿梭而过。

　　尾巴尖卷着几十串依旧完好无损的蓝醉果，毫无阻碍的穿过了那层无色无形的水膜。

　　一条好大好长的蛇，就这样杀掉大鱼，穿过水膜，在地上蜿蜒爬行向她而来。

　　那遮天蔽日一般的体型和狰狞可怖的外貌，吓得李玥彤差点昏厥。

　　这水膜对它没用吗，它也是想进来吃掉自己的？

　　一个猎手被干掉，却迎来了更厉害的，无视防御的猎手。

　　李玥彤的心砰砰直跳，掐了自己一把，尽力保持清醒，屏住呼吸，恨不得把整个人都缩进洞壁缝隙里，不被察觉到。

　　但她的目光移到这条蛇的蛇尾时，却蓦然停住了，因为这条蛇的尾巴有点眼熟，而且……尾巴上似乎还卷的有东西，蓝盈盈的，还散发着微光。

　　大蛇就这样在她发呆的几秒内到了她身边，上半身又变回人类的形态，双手伸出把她抱上了自己的蛇躯。

　　把自己的身体当成女孩的软凳。

　　尾巴尖也活动起来，控制着力度举起尾巴，把这些采摘来的蓝醉果全部递到她面前。

　　几十串如陆上荔枝般的蓝色发光果实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这是，给我的？”

　　她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你出去是为了给我带食物？”

　　怪物歪了歪头，不理解她的话，但却把果实殷勤的递的更近，碰到了她的脸。

　　感受到脸颊上微凉的触感，李玥彤一时没动，

　　尽管自己很饿，对方也已经表明态度，但生性的警惕和对对方投喂举动的茫然，还是让她一时间不敢接受这份突如其来的食物。

　　谁知道这未知的蓝色果实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下一刻，那些果实就全部从枝叶上脱落，精准落进了她怀里。

　　快的让她没反应过来。

　　“￥&#……”

　　怪物发出一句听不懂的话，收回长指甲的大手指了指她怀里的果实，又摸了摸她的肚子。

　　最后点了点她的嘴。

　　吃掉，

　　可以不饿。

　　这是李玥彤从怪物的行为中揣摩出的意思。

　　但她还是没动，怪物又重复了一次之前的动作。

　　她依旧无动于衷。不想吃不明来源的东西。

　　两人安静对峙，最后怪物似乎明白了什么，墨绿色的竖瞳慢慢眨了眨，拿走一个果实吃掉，又用手指捻起一颗亲手递到李玥彤唇边，要亲自喂她。

　　张开形状优美的殷红唇瓣，轻啊一声。嘴里又说出几个不明意味的单词，示意这果实不含毒，如果她不想动手的话，他可以喂她。

　　因为投喂自己喜欢的人类是件幸福的事。

　　“我自己会吃的，不用你喂。”

　　看明白对方表达的基本意思，李玥彤突然有些羞窘，感觉自己像误会了好人一样。

　　害怕真的被对方亲手投喂，她自己伸手接过在自己唇边的果实，忽视神情有些失落的蛇美人。

　　剥开它露出饱满又晶莹剔透的果肉，闻了闻后，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牙齿刺破果肉，鲜甜的果汁流进嘴里。

　　李玥彤有些惊讶的睁开眼睛，这果实的味道竟然比看上去还要好吃，而且吃下去后不仅没中毒，身体里还莫名有了一股舒服的暖流，体力也增加了一些。

　　出于生物的本能，女孩开始积极进食，被迫变成了自愿，一口一个的吃着“蓝色荔枝”，脸颊鼓鼓的，眼神不知觉的惬意眯起，像是冬日屯食的松鼠。

　　内心积累的恐惧和悲伤也一点点被这美食治愈，忘记了刚才心中的担忧，让她暂时从目前的境遇中脱离出来，也忘记了还在充当软凳安静托着她，凝望她的怪物。

　　直到她再也吃不下，捂着嘴秀气的打了一个嗝，转头下意识的想要寻找在家里的床铺睡觉，却对上了怪物那双沉静的竖瞳时，才记起现在的境况。

　　“%&≠……”你吃饱了吗？

　　怪物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模仿着她打了一个嗝，尾巴尖蠢蠢欲动，似乎只要她摇头，那尾巴上又会多一串果实出来。

　　想起对方给自己找来饱腹的果实，和依旧没对自己下手的事。

　　李玥彤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又小心的指了指怀里剩余的果实，然后双臂交叠打了个“叉”。

　　表示自己已经吃饱，暂时不需要了。

　　怪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勾起唇朝她笑了。看来，人类的胃口不大，那片蓝醉果足够她吃好几天。

　　暂时不用挪动巢穴了。

　　只是，看着李玥彤纤瘦单薄的身材，男妖墨绿色的竖瞳里又闪过忧色。

　　用纤长的手，比了比他自己和对方的体型，很明显差异巨大。

　　人类的身体太单薄也太脆弱了，吃的这样少，怎么行呢？以后要想办法，努力养好自己喜欢的人类，或许，他该回一趟族群里学习经验……

　　人身蛇尾的怪物脸上依旧带笑，却目光游弋着走了神。

　　而填饱肚子的李玥彤也被他璀然的笑迷了眼，一时无法移开。

　　对方笑起来很漂亮，殷红饱满的唇勾起，映衬着火红的长发，精致妖冶如假人的脸，似乎也有了真人的生机。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和她一样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而不是一个能轻而易举咬断大鱼的骨头，能变成巨蛇的怪物。

　　李玥彤的目光不知不觉定定望向他的脸，脑中出现这个想法。

　　如果他是一个人，一定是一个非常受欢迎的人吧，和被边缘化被欺负的自己完全不一样。

　　他们之间也不可能产生交集。

　　她心里不知为何蔓延出些许不知原因的苦涩。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容貌是天生的，她没法和其他人比，可她自己其实也有优点。

　　为什么要用别人的长处和自己的短处比？

　　感觉到李玥彤一直盯着他的脸看，男妖收回了测量彼此身形的手，暂时把如何获取饲养人类知识的难题放下，歪了歪头，若有所思。

　　直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展开手心，低下头把自己的脸贴在上面，抬头朝她笑。

　　仿佛一枝艳丽夺目的玫瑰刹那绽放在她手心。让人想低头轻嗅。

　　人类似乎喜欢他这个表情，那就凑近给她看。

　　怪物行动力很强。

　　掌心传来冰冷细腻的感觉，属于面前怪物的皮肤触感，他的下颌形状和他的脸一样精致漂亮的好似建模。

　　几根手指旁是他毫不设防的脖颈。

　　他墨绿色的眼眸就这样安静的看着她，甚至有些乖巧。

　　唇角弯着，那两颗锐利的牙齿不知何时已经收起来，火红的长发披散着，有几缕落在她的衣服和裤子上。

　　虔诚欣悦的样子像自愿献祭的祭品，甚至有些脆弱和愚笨，似乎只愿他的“神”能为此满意。

　　安静漂亮的像个笨蛋美人。

　　可这看似乖巧的祭品却又牢牢握住她的手腕，不容她退缩离去。

　　在对方的脸放上自己的手心后，李玥彤就有点不知所措，她有些慌，不明白为什么对方在投喂食物后，又做这么奇怪的动作。

　　温驯乖巧的样子，仿佛他是自己的宠物，自己是他的主人一样。

　　或许，触摸轻挠他的下颌处，对方还会舒服的发出“咕噜”的猫叫声。

　　李玥彤目光飘忽，想到了小时候和她玩的一只黑猫，看起来很凶，但在她靠近抚摸后，就会发出那样软绵绵，表示喜悦的声音。

　　不对……这可是一只怪物，就算他一时表现得乖巧无害，本质上还是嗜血残酷的。

　　李玥彤咬了咬唇，想起温泉边不知是什么生物的白骨和生肉，那种虚妄中还带着温馨的想象刹那消失。

　　她转过头不再看他，阖上眼睛，不听不闻。

　　古书上说了，类人的怪物最擅长蛊惑人心，就像那些披着艳情外壳的皮，实际核心是恐怖元素的狐妖书生话本一样。

　　狐妖会在书生最快乐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掏出他的心吃下。

　　所以，她不能相信面前这装乖的怪物。

　　他想让自己在最快乐的时候像书生一样死去吗？她不确定，但只要有一丝可能，就要保持清醒，不要重蹈覆辙书生的遭遇。

　　为什么忽然又散发出苦涩的味道了？

　　疑惑不解的男妖在李玥彤掌心轻嗅着她的味道，那股更加清甜的味道慢慢被涩苦代替。

　　甚至还有一点淡淡的血腥味，从她受伤的地方传来。

　　男妖蓦然抬起头，瞳孔紧缩，目光看向她已经止住血的脚底。

　　怪物像是忽然被触碰到了逆鳞，抬眼看着她缠着碎布的脚底，这只温软可爱的宠物瞬间变成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

　　他忽然松开了握着她的手，把她抱上了一块巨大的足有五六米高的大石头上，随即蛇尾摆动，蜿蜒爬行到她面前。抬头仔细的看着她受伤的地方。

　　李玥彤被腾空抱起，惊呼一声，不知道他又想干什么？

　　而男妖的目光依旧紧盯着她散发着血腥味的脚底。抬起手轻轻触碰，一层层慢慢的，小心的把碎布拆开。

　　他是突然又生气了吗，还是血腥味激发了他的食欲，让他维持不了刚才和谐的假象，想从脚开始吃起？

　　冰冷的手指触感从脚上传来，他纤长的手正握住她的脚腕，眼睛打量着伤口，随后他的嘴里伸出蛇类的蛇信，发出“嘶嘶”的声音。

　　随后他的脸一点点靠近了她的脚。

　　脚底传来湿润阴凉的感觉，他微眯着竖瞳，那分叉鲜红的蛇信一一舔过她受伤的地方。

　　奇怪陌生的触感，让她忍不住蜷缩着脚趾，全身发麻，不自觉的想要缩成一团，甩开他的手，结束这一场古怪的折磨。

　　可是，她的力气相较于怪物来说太小，也太轻，压根不能撼动他的手分毫。

　　只能任由对方继续。

　　因为羞耻，李玥彤的眼睛流出泪水，晶莹剔透的泪水打湿了她的睫毛和脸颊，最后沿着脸颊流进了衣领。

　　心跳也在这场不知何时结束的折磨下越跳越快，一声声敲在她耳边。

　　她挣扎着想要把脚从他掌心抽出，对方的手却稳如磐石，不让她有机会离开。

　　李玥彤气的低声骂了几句，麻痒的感觉却从脚底一路升到心里，让她一时间受不了哭的更厉害了。

　　他……没有羞耻心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觉得很脏吗？李玥彤作为一个认知正常的人类，简直无法理解怪物的想法。

　　她流着泪想。转过头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下去。

　　或许，羞耻心这种东西对于怪物而言，确实不存在吧。

　　脚上碎石子扎出来的痛觉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纯粹陌生的感受。

　　伤好了，血腥味消失。

　　怪物终于肯收回他肆无忌惮舔舐的蛇信，只是依旧握着她有些颤抖的脚腕。

　　蛇尾卷起远处的另一只鞋子，观察了一会她的另一只脚，似乎终于学会了什么，开始笨拙的给李玥彤穿着遗失的这只鞋子。

　　花费了几分钟才成功。

　　而在对方之后这一系列行动里，女孩都闭着眼睛，缩着身体，表演把头藏进沙子里的鸵鸟。

　　等到他最后用蛇尾把那些扎破她脚的碎石子全部清扫干净，扫出洞外。

　　重新布置好洞穴后。

　　李玥彤才从那种从未感受过的强烈羞耻中回过神来。

　　先是感觉到了脚上熟悉的感觉，慢慢睁开眼睛后，就发现那些碎石子全部在眼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不知道什么生物的皮毛，唯一知道的是这个生物生前必定十分庞大。

　　甚至比怪物的本体还要更大，因为它几乎铺满了整个洞穴的地面。

　　是面前的怪物杀掉它的吗？

　　那他的实力简直不可捉摸，她还能有在他手里存活逃脱的机会吗？

　　李玥彤呆呆看着地面未知生物的皮毛。估算着自己如果逃跑，能在对方手里有几分胜算。

　　而旁边的男妖却在思考他现在的巢穴是否能让喜欢的人类感到舒适。

　　这样铺上柔软的皮毛，就不会伤害到人类的皮肤了吧？

　　男妖在出去采集之前没想到对他而言只是磨皮用的小玩意会扎伤人类的脚。

　　这让他有些懊恼。

　　幸好自己的唾液有疗伤的功能。

　　不过，为什么在疗伤时……

　　她的味道是从未闻过的香呢？

　　香的让他仿佛吃了一整片蓝醉果，晕晕沉沉，只想要深嗅着对方入睡。

　　他不知道原因，他只是想，果然，

　　他的人类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