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困兽之嗥 张保仔竭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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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男人。”
这句话一旦说出口，胡义自己都觉得面上一烫，略带心虚地回首张望，幸好保仔依然醉倒在圆桌上动也不动。
“哦，真的？”元亲王阴阳怪气的一笑。
捕捉到元亲王脸上那种暧昧的神色，胡义脸色有点发青，同时又窘迫无比。可他马上想到，既然都承认了，索性借势演到底吧。于是，胡义收起黑眸里的幽幽情思，怨然道：“王爷，当日我们在广州时谈好了的，我为你弄到清流的名册，你则对张保仔和我网开一面。如今我已经背负骂名，成了不忠不义之人，您可不能。。。”他不觉抿了抿嘴，将目光转投向地面，外人看来当真是十二万分的委屈。
“不能过河拆桥是吗？放心，我自有安排。”元亲王半真半假的安慰道。
“谢王爷栽培。”胡义闻言转忧为喜，嘴角瞬时上挑，带动起一脸春光明媚的笑意。
仿佛受了胡义笑容的感染，元亲王也跟着笑起来，他甚至端着酒杯走下台阶，来到胡义面前。
“小胡，来，来。”元亲王仗着三分酒意，伸出手来似乎想摸胡义的脸。
胡义下意识的一个侧身，目光锐利。
讪讪地抽回手掌，元亲王似乎很失望，叹道：“你跟本王还是那么见外？”
“酒多伤身，王爷您自重。”胡义的声音淡淡然，象是再平常不过的问候，可眼神中的不满却再明显不过了。
元亲王胸口升起一丝愠怒，刚想发作，但看到胡义微蹙的眉心和瞬间飞红的双颊，实在漂亮不过，这口怒气便无论如何也发作不出来了。元亲王一边自打圆场饮下杯中酒，一边喃喃自语道：“你小子可真倔。”
胡义谦逊的微笑，微微含着胸负手而立，脑海中却飞速地运转着，想着怎么才能和保仔尽快离开这个虎狼窝。
元亲王似乎也没了调笑的兴致，他走回桌边坐下，以手撑住下巴。沉默片刻，他冷不丁地大声喝问道：“胡义，追查清流党人一事，你可尽了全力？”一改刚才的嬉笑暧昧，元亲王洪亮的嗓音里透出几分戾气。
“是。”胡义似乎胸有成竹，答得飞快。
“本王问你，海察布是你岳父，你却出卖他？”王爷继续俯视这个青年。
“是。”胡义声音轻了些。
“回京后才数日，你就提供了海察布调查本王的证据，这是不是你们翁婿定下的苦肉计？”
“不是。”胡义大声回答。
元亲王见胡义的眼底闪过一丝愧色，加之作派自然，对于胡义的回答倒更添了几分信任。
一轮急问并没有难住胡义，元亲王又抛出一个问题：“海察布和吴响之虽属清流的秘密成员，但他们早就在本王的怀疑之中，据说清流的首脑共有五人，为何你迟迟查不到？本王要你尽快查出这五人的真名实姓。”
“不行。”这回胡义答得又快又响亮。
元亲王凤目圆睁，加重了鼻音问道：“你不肯？”
胡义苦笑：“不是不肯，是真的不行。我如今走出去哪还有人敢与我为伍，莫说是追查清流，不被清流的人暗算都算命大了。”
元亲王闻言又是一阵大笑，他从放出风声的那一天起，就算准了胡义会处于此等两难境地。他就是要胡义明白：我可以毁了你，当然也可以让你重上青云。想到这里，他又得意地盯了胡义一眼，象是想把他吃进肚里。
胡义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元亲王火辣辣的目光竟然毫不掩饰，直看得他无法把微笑硬撑下去。他妈的！被个男人用这种“你真是秀色可餐”的眼神上下打量毕竟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哪怕是张保仔也不成！想到保仔，胡义突然心生一计。
“王爷，我倒是想到一个好人选。”胡义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避开元亲王的暧昧目光，“张保仔是外省人又是两广驻军中的新贵，或许他可以试着与清流党人有所接触。当然，我会在背后尽力提点他的。”
“你想让张保仔为本王所用？”元亲王收起笑容，开始认真考虑起这个建议。
“朝中并无人知道我与他的关系，只要他机灵些，取得他们的信任应该不难。”胡义面上平淡，其实心里紧张万分，只希望这个计策可以令到元亲王短时间内不会伤害到保仔，确保他能够平安离京。
“你，不该来的啊。”张保仔在梦中大叫，警告小义快走，可事实上他只是无力的地动了动嘴唇，不曾发出半点音响。
话虽然说不出，可耳力却逐渐恢复了。这女儿红酒醉得快，去得也快，等保仔的脑袋稍微能运转之时，正巧听见胡义承认出卖了他岳父，接着又向元亲王献计要利用自己去当什么奸细。
那个熟悉的轻柔的语调不时响起，却字字如刀，把自己割得体无完肤。张保仔趴在桌上一动都不敢动，酒精仍在肆虐，头痛欲裂，心更是痛得寻不着方向。
“小义，我不信，我不信你是这种人。”
心里仍有一个微小的声音在对自己说，可是他的手指却死死扣紧，几乎没把那红木的桌脚抓出两道裂痕来。
“他一定是有苦衷的，我再等等，我再等等。”张保仔竭力止住泪水，强迫自己不去想象一个恶意的胡义。
元亲王本在犹疑之际，抬眼一扫正好瞧见胡义身后的张保仔似乎动了一下，然后发现他骨结发白的手指正握住桌脚。有趣，原来他已经醒了，在偷听不成？
眼中闪过一道阴冷的光，元亲王哼了一声，说道：“好，本王就给张保仔一次机会。不过，你要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诚意？”胡义连忙问。
“我给他十天时间，可这十天里我要你留在府中，陪我听消息。”元亲王说完，起身向外走。
他经过胡义身边时有意无意用眼睛又把对方“吃”了一回，然后得意地纵声大笑：“你考虑一下，哈哈。”
胡义嘴角抽搐。
元亲王继续向前走，步履轻快。男人都有征服的欲望，胡义就象一头漂亮的小兽，他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很早以前就渴望征服这个倔强冷峻的属下了。元亲王猛地拉开大厅里的雕花木门，门外斜阳夕照，已是落日时分。
爱新觉罗弘积深深吸入一口寒冷的北风，斗志昂扬，就象又回到了木兰围场。
朔风吹过，胡义却被冻得一个激灵。他心中默忖，元亲王虽有断袖之癖，但追查清流党已经到了紧要关头，他未必会对自己如何，倒是趁机把保仔送走才是要紧的。因此，胡义打定主意道：“不用想了，我留下。”
“小义。。。”一声惨痛的嘶叫。
胡义身子一颤，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身后，张保仔慢慢起身，终究泪水滂沱。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困兽之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