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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劫后余生 胡义在唇舌 ...

  •   广东沿海,一艘大帆船快速划过海面。
      船舱内的沉寂令人惶惶不安。
      张保仔瞪着手下几个干将,声音里是抑不住的怒气:“这么说又被官府的人敲掉我们三条船?你们不是很能干的吗?说话啊!”
      陈七轻声道:“大哥,最近那帮清兵不知道吃了什么药,整日追着我们打。。。”他不敢再说下去,保仔的脸色开始发青。
      正在此时,一个小弟跑进船舱:“大哥,有清兵啊。”
      张保仔闻言哈哈大笑,一把将自己乌油油的辫子甩到身后:“好,我今天就要看看是哪个昏官送上门了。”
      张保仔起身走上甲板,前方已经清晰可见三艘清兵的大船,小炮已经架起,正面对着自己。“长脚罗,阿七,把我们的家伙也亮出来。”张保仔冷冷一笑,手下已经从底舱里搬出刚刚从葡萄牙商船上抢来的铜炮,也瞄准了对方的清兵大船。
      阳光直照在海面上映起一片明亮亮的光,使人目眩。张保仔浑身上下都是大战来临前的亢奋热情,他接过手下递来的单筒望远镜,望向对方三艘大船当中那艘船,一般而言这是旗舰。
      洋鬼子的东西还真不错,张保仔清楚地看到旗舰的指挥台上站着一个中年武将,正在吩咐着什么,他的手向下移了一点,指挥台下的楼梯边上,站着一个身穿鲜艳官服的男子,清俊,瘦削,浓眉紧锁,即使在这个阳光普照的午后,他散发出的寒意也与周边格格不入。张保仔呼吸骤停,之前数月里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所有的担忧、思念、不舍同时涌上心头。。。。好,好,好!胡大人,你终于来“看”我了,一时间保仔胸中悲恸莫名。
      长脚罗看到保仔身子一晃,连忙问道:“保仔,打不打?”
      “打!”张保仔的声音透出几分嘶哑。

      “轰~”两军对垒,火炮齐鸣。谭宵这边也没料到会突然遭遇上张保仔的大船,而且对方也具备了这么多的铜炮,这一仗打得非常艰苦,双方的大船都受到连番攻击。
      水花四溅,炮声隆隆,有亲兵上来请胡义暂时躲到船舱里去,但被他一口拒绝了。似乎在跟谁赌气一般,他执意要站在甲板上看着这场战事的过程,他知道对方的船是张保仔的座船,两船越追越近,对方船上的人影已经能看清了。
      保仔,你究竟降还是不降?胡义的左手下意识的抓紧一盘缆绳,用力过度的结果,是他的指节都发白了。

      “大哥,他们弹药比我们多啊,我们挺不了多久了。”小兄弟们在船上忙碌地跑动,张保仔却并不慌张,依然镇定地指挥大家反击。他抹了把汗湿湿的额头,喝道:“还有多少炮弹,瞄准当中的大船,全部给我扔出去。丢,老子跟他们拼了。”
      一连串的巨响过后,终于有一发炮弹准确命中了清军的旗舰,三支船桅中的一支倒了下来,牵动起船帆等扫倒了不少清军。张保仔这边一片欢腾,笑声骂声一片。
      “我们的船也进水了,快跳啊。”陈七从底舱跑上来,海盗们训练有素的从船舷边依次跃入水中。张保仔走到船舷边上时,拿起望远镜又照了一下,那个鲜艳的醒目的身影居然不见了,怀着一丝慌乱,他又搜索起水面,终于看到胡义抱着一块船板在水面挣扎,但大船卷起的浪花已经把他几次压低,情况危急万分。
      “保仔,快跳啦。”有兄弟在呼唤他,张保仔深深吸了一口气,矫健的身影从船上高高跃起,如飞鱼般窜入水中。
      兄弟们正想为大哥喝声采,忽然有人惊叫起来:“保仔,方向错了!”“大哥,大哥?”
      张保仔难道是被炮声震晕了吗?他游水的方向竟是向着清军的旗舰。

      平素的冷静沉着此刻完全派不上用场,胡义觉得自己胃里快要灌满咸涩的海水了,他突然有了一种死亡的恐惧。又是一个巨浪打来,晶莹的海水化作一道水墙,向他挤压过来,他闭上了眼睛。
      一支强壮的胳膊将他一把推高,清新的空气瞬间唤醒了他。
      “张保仔?”胡义的声音很微弱,接着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仗着自己的好水性和半块烂木板,张保仔抱着胡义足足在海上漂了一个多时辰,这期间,胡义一直昏昏沉沉的,象一个倦极了的大孩子一般沉睡着,只是他在睡梦中依旧紧锁的眉头,叫人看了心疼。
      当双足终于踏上沙地的时候,张保仔自己累得只想倒头就睡,可惜他知道不可以。他寻了一处避风的大礁石,将胡义平放在地上,然后为他挤出腹中的积水,可是胡义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新月如钩,照在胡义的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除了胸口那点余温,整个人就象是冰雕一般。张保仔不知道哪里来的怒火,他拼命摇动着胡义的上半身,大骂道:“醒醒啊,混蛋,快醒啊,你不是要抓我吗?你不是要当英雄吗?明明是旱鸭子一只,还充什么狗屎英雄?快醒一醒!”胡义被他晃的,身子一个后仰,后脑重重敲在因为风雨而结成硬壳的沙地上,他哼了一声,又吐出两口海水,两排幼松似挺立的睫毛抖动了几下,睁开了眼睛。

      原来我还活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天的星光,然后是一张被无限放大的焦急的脸庞(其实是凑近),劫后余生,胡义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心平气和地问道:“你没事吧,保仔?”
      张保仔简直想把这家伙重新扔回海里。
      什么叫“你没事吧”?明明是你自己有事啊,老子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把你救上来,居然还反过来问候我?现在漂到这个鸟不生蛋的鬼地方,红旗帮的兄弟不知道怎么着急呢,况且,之前你还想带人来抓我。呃?张保仔突然面色一板,冷冷道:“胡大人,难道你现在就想把我抓回去请赏?”
      胡义凝望着他,眼光中有些微愧意:“在公,我们是敌人;在私,我一直把你当成朋友,当成知已。何况,你刚刚救了我性命,我谢你还来不及呢。”
      张保仔原本就是一时气话,此刻见胡义言辞真切,自然也不便再说什么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锦囊,倒出一堆物件来,从中挑了两块火石,想办法生火,晚上没有一堆火,这海风可够要命的。
      胡义虽然歪歪斜斜的躺在一边,但还是眼尖的看到了那块他送给保仔的鱼形玉佩。原来他一直带在身边,胡义的嘴角滑过一丝轻笑。

      张保仔从附近沙滩上找回一些快风干的树枝木板什么的,花了不少功夫终于点着了火,他开心的吹了声口哨,胡义也一旁含笑注视着他。
      “脱衣服。”张保仔头也不回的说。
      “什么?”胡义问了一声,但马上明白过来,穿着湿透了的官服准会捂出毛病来。他撑起身,伸出纤长的手指费力的解开两颗扣子,官袍本来就厚,又吃足了水,越发的难解开,他苦笑着跟盘扣作着斗争。
      张保仔在一旁看得发急,走过去一把扯开他的袍子,心底里并不喜欢他老穿着这个。
      随着袍子的滑落,胡义的半边肩膀也裸露在空气中,冷空气令他不由缩了一下,火光在他精致纤巧的锁骨上投下一道深深的阴影,张保仔心神为之一颤,情不自禁的想伸手去抚摸它。可是他的手,只抬了一抬,便停下了。

      张保仔坐到一边,用树枝挑着胡义的袍子在火上烤着,故意用背对着胡义。
      夜色渐深,虽然烤着火,但胡义穿着单薄的小衫不一会儿就冷的打颤了。张保仔听见了,将火堆挑了挑,火苗又窜高了一些。
      知道他细心照顾自己,胡义轻轻道:“多谢。”
      “这也谢,那也谢,你烦不烦啊?刚才还说我们是朋友呢。”
      “我。。。。习惯了。”胡义温和笑容的背后,是无处遁形的寂寞。
      “你这个人,老这么冷冰冰的,是不是根本没有什么朋友啊?”
      “朋友?的确不多。”胡义淡然道,“从小我就没什么机会跟同龄的孩子相处,读书是家中请的夫子,师傅也会上门传我武功,大了些,自然是去考功名,继承世袭的官职。进了官场,更不说什么朋友了,很难交朋友,交了,也不长久。”他清柔的嗓音随着火焰,逐渐低了下去。
      为缓和气氛,张保仔故意调笑道:“那么说起来,我还挺幸运的,胡兄居然高看一眼,认我作朋友。”
      胡义知道他在取笑自己,也开玩笑道:“出门靠朋友,来,借我靠靠。”说罢,将自己的身子靠了上去。

      一个微凉的胳膊搭上肩头,接着,胡义的脑袋枕在自己肩膀上,张保仔的背僵直了一下,他咕哝道:“衣服快好了。”一回头,那人两片红润的嘴唇已近在眼前,看起来很柔软很芬芳的样子,还微微张开一丝缝,露出几颗细碎的小白牙,充满诱惑。张保仔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的跟擂鼓一样,不可以,不可以胡思乱想。
      其实,胡义的心中也满是慌乱和不安,靠在保仔肌肉发达的肩背上,竟让他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感觉到对方的气息也急促起来,张保仔一时失语,笨拙的扭过头用下巴蹭了蹭胡义的额头,那里的皮肤本来是光滑柔软的,但沾上了几颗沙粒,一阵磨擦之后竟引起了痒痒的感觉。保仔的心更乱了,他看到胡义半闭上了眼帘,喃喃地唤了声:“保仔。”
      张保仔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扔开官服,用双手搂住胡义细窄柔韧的腰身,一低头便吻了下去。
      四片唇交织在一起,暖意渐渐驱走了身体上的寒气,胡义在唇舌缠绵间轻叹,明知道这一切是不应该的,保仔是一个男人啊,可是他又贪恋眼下的这点温暖。不管将来如何。。。。此刻已经沉迷。。。。
      张保仔体内有一股燥热的冲动,他双臂稍一使劲,将胡义牢牢圈进自己的怀里,不放开,绝不舍得放开。胡义的喘息也渐渐紊乱,他腾出一只手,想回抱保仔,可是他轻微的挣扎却使得保仔误会他要挣脱,不由分说将他压倒在半干的袍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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