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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酒终人不散 砸着人怎么 ...

  •   那人的确是张保仔,这次带着两个心腹的小兄弟进京,一方面是暗中运送一批红货进京给中间人脱手,另一方面,是想带手下来开开眼界。再深一层想,心底里会不经意地想到那位曾经放过他一马的小将军,他好象是京城人氏,一口好听的京片子。不是不恭敬,保仔总觉得他跟别的大人们不同,他们之间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虽然连他的名字都没问清楚。
      甩开大步,张保仔步若流星,这次进京后冥冥中有一种感觉,自己一定能再见到他的。
      因为心情不错,逛街时张保仔在一家古玩铺子里随手挑了一枚玉佩,可是那老板见他是外乡人以为好欺负,先是狮子大开口要价三十两,完了又威逼恐吓非说张保仔碰坏了他的玉,要赔多少银子都不够。张保仔忍了半天,见那老板的唾沫星子都快飞上自己脸颊了,一时怒起,手一挥,从袖中猛的飞出一柄匕首掷向门柱。那胖老板吓得一缩头,保仔乐了,他也无意伤人,就是想吓吓那个老板而已。
      可惜,匕首在半空中被接住了。
      从长长的店招后面突然探出一只手来,瘦细的手腕,纤长的五指,匕首被他稳稳地接在手中。然后,店招后面慢慢踱出一个人来,狐裘的长披风裹得严严实实,可依然能看出此人身材瘦弱,若不是见他出手如电,倒实足是斯文公子模样。胡义故意把面孔微微板起,瞧了一眼手中的匕首,轻声责问道:“砸着人怎么办?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吧。”
      张保仔一时失语。

      那胖老板以为来了帮手,忙跑上来说:“这位公子,您说的太对了,这帮南蛮子。。。”不等他说完,胡义已经略过他身边,直直走过去把匕首交还给了张保仔。
      保仔的眼神亮晶晶的,盛着笑。
      胡义把双手又缩回了披风中,眼神只专注在张保仔身上,叹气道:“没想到在这儿也能遇上你。”
      张保仔终于咧开嘴,笑容灿烂:“好久不见。”
      古玩店的老板脸色发白,感情这二位早就认识呀。苦喽苦喽,今天怕是生意做不成了,那高个儿青年是个练家子的,那后来的年轻公子看打扮就知道非富则贵,唉。。。只怕都是惹不起的主儿哟,这回麻烦了。
      胖老板抽了一下鼻子,苦着一张老脸,寻思着要不要马上扮孙子。

      胡义的脸色还是那么冷冰冰的,但眼中已经有了一抹暖色,他偏了一下头,似乎在问保仔接着想去哪儿。张保仔不知哪来的勇气,上前熟络地搭住他的肩头:“我请你喝酒,咱们走。”
      这小子,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胡义苦笑,但也任由张保仔揽住他的肩头,并不以此为忤。
      两人并肩走过那老板身边时,胡义说等一下,然后从老板手中取过那枚玉佩,瞄了一眼,扔下五两银子:“这点儿,赔不了你的。”
      “多谢,多谢公子。”老板哪里敢说个不字,点头如捣蒜。
      直等到胡义和张保仔两人走远了,那老板才回到神来,掂掂手中的银子,自言自语道:“幸好还有得赚,嘿嘿,这位小爷的眼神倒真是毒。”

      张保仔毕竟人生地不熟,胡义把他带到春风得意楼。
      进了门,掌柜的认得老主顾胡义,把他们带到了二楼临窗最好的桌子。掌柜的笑道:“胡公子,今儿还是老样子吗?”
      胡义指着张保仔,笑道:“今天这位公子请客,你只管好酒好菜取来。”
      掌柜的应了一声,下楼打点去了。
      张保仔剑眉一挑,低声开玩笑道:“大人,喝我的酒,你不怕吗?”
      胡义马上低声应道:“怕什么。难得遇上大名鼎鼎的保仔请客,不喝白不喝。”说罢,是顽皮的一笑。
      本来以为他的神情一直是肃然的,没想到他也有俏皮逗趣的一面,张保仔被对面人高高扬起的嘴角感染了,也朗声大笑起来。

      酒逢知己千杯少。
      这一顿直喝到夕阳西斜,方才进入尾声。两人谈天说地,风花雪月,越说越投机,只一点,他们从不讨论彼此的身份。
      兵与匪的身份感,无形中成为两人之间隔着一条界河。
      “胡兄,”张保仔不愿再称他为大人,热络的与他称兄道弟起来:“我过两日就要回去了,此去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了。”
      胡义面色平静,眼神复杂。
      “我走之前,咱们再大醉一场,如何?”张保仔的脸红红的,酒气上涌,却目光真诚地问道。
      胡义似有些迟疑的低下头,声音也越发的低软:“后天,我成亲。”
      张保仔微微一怔,但马上举起手中杯,笑道:“原来是胡兄大喜的日子啊,恭喜,恭喜。”胡义也举杯,两只青花瓷的小酒杯在空中发出清脆的“叮”的一下。
      在此之后,两人又喝了几杯,却再也提不起之前的兴头。

      酒终人散,胡义与张保仔道别时,从怀里拿出刚才的那个玉佩递给他:“君子成人之美,这枚飞鱼纹玉佩只是件小玩意儿,也算个纪念,你如不嫌弃就请收下吧。”
      张保仔连忙谢过收下了,他脸上却是极认真的神色:“胡兄,今日一别,我觉着咱们还会见面的。”
      胡义听了只是低头一笑,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张保仔看着他的背影,墨色的披风随着胡义的步子轻轻摆动,飘飘似不沾尘。目光象是被那人凝固了,半晌,张保仔才长长地叹了一声。

      接下来的几日,胡义倒真的是开始忙碌了,宾客盈门,迎来送往。胡府上上下下都热闹得很,洞房花烛夜,胡义挑开音儿的盖帕,倒有几分做梦般的感觉。从今天起,我就是一个丈夫了,我就是这个女人的依靠了,我当真保护得了她吗?
      “你,想什么呢?”音儿的脸粉面含羞,吐气如兰。
      胡义顽皮一笑,温柔地搂上她的肩头,音儿颤抖着闭上眼帘。

      就在他们新婚的第三天,胡义收到了兵部的手令,“即日启程,赴两广辅佐总督百龄平定水匪之乱。”
      军令如山,胡义告别了老母和新婚的妻子,匆匆赶赴广东。
      离别那天,音儿一直送他送到北京城外,她是一个贤慧的好妻子,虽然胡义没能多陪她一些日子,可她依旧无怨无悔,反而叮咛他要保重身体、处处小心些行事。胡义的手指轻轻抚过她柔顺的乌发,轻松的笑道:“要不了多少日子,我就能回京的,没什么好担心的。”音儿点点头,可心头却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空落落的。

      广东剿匪的日子过得紧张又飞速,转眼已经一个月过去了,胡义和广东水军大将谭宵合作狠狠打击了海盗之中最为猖獗的蓝旗雷大龙的船队,一时间捷报频传。唯一令胡义暗地里头痛的是,元亲王命令他暗中追查的百乐施公司的货柜全无踪影,那么最有可能的劫匪就是港粤一带最大的海盗帮会红旗大佬——张保仔。
      想起上个月在京中的把酒言欢,真是恍如隔世,胡义知道跟那个海盗王再见面的这一天就快要来了,避无可避,也无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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