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之大海盗》春水碧于天

14、称雄两广

　　时光倒流到那一夜，张保仔从别院出来后立刻去到四海客栈，然后带领留守的几个弟兄，连夜杀入县衙。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手都被遣去追捕黑旗帮残众的关系，还是晚上疏于防备，除了在大门口受到一点抵抗阻碍，张保仔等人如有神助，很快杀进了牢房。
　　当时的县衙门分为六房，文三房（吏、户、礼房）在公堂东侧，武三房在西侧，张保仔一脚踢开西侧一长排平房中的一间，横刀在手，四下打量。
　　这一间正巧是刑房旁边的囚室，逼仄的内室挤满了人。“救命，放我出去。”满室囚犯的呻吟声和呼救声，听得人毛骨悚然。张保仔立在门口，一番打斗后衣襟半散，露出结实的胸肌，眼神凶悍。负责看守内室的两个中年差役早就吓得向旁边退开，眼见这长刀在手的高大青年一步一步踏了进来。

　　“思思？”张保仔从女囚的牢房里认出花容憔悴的思思，连忙冲到她眼前，同时示意手下打开牢门。
　　思思一见到张保仔，连日来的委屈和害怕使得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张大哥，快救救姐姐。”顺着她的指点，保仔等人从一间单人小牢房里找到了昏昏沉沉的三姑娘，她原本一张黑里透红的俏脸已经被血痕和毒疮摧残得几乎认不出来。保仔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她的胳膊，目光中多了一丝温柔，他轻声道：“潇潇，醒一醒，保仔哥来了。”
　　陈潇潇循声睁开了眼睛，看清楚眼前人后她居然甜甜一笑，似乎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被笑容牵起的伤口立刻痛了起来，潇潇禁不住咝咝地吸着冷气。张保仔一阵心痛，眼睛瞪得大大的，哽咽道：“没事了，没事了，保仔哥带你回家。”他向来视潇潇为亲妹妹一般，此刻潇潇的惨状使震惊，更何况此事因自己而起，一时间，保仔又急又心疼，只想着要把她救回去。

　　一行人离开刑房时，听到门外响起失火的锣鼓声，张保仔冷冷一笑，铁青脸色在冲天的火光中散发出令人畏惧的冷酷感。他事先叫阿七到库房放火，还指明一定要把那十口从黑旗帮收缴来的箱子烧毁，阿七这小子手脚倒挺快的。
　　鸦片这种东西，不烧不足以平民愤！
　　浓浓烟雾起来的时候，张保仔反而舒了口气，呸了一口浓痰在地上。
　　“大人，大人。”有几个人正从后堂跑出来。听到“大人”两字，保仔一惊，触电似的扭头张望，还好，原来是那个县官大人。

　　路大人冷汗直流，刚从睡梦里被几个手下拉出来逃命，谁知道好死不死的撞上那伙凶神恶煞般的强盗，眼看被他们拦住去路，路大人腿都软了。当头一个雄狮般英武的男人扭住他的胳膊，喝问道：“黑旗的兄弟都在这里了吗？是不是你下令对三姑娘用刑的？”
　　“没有，没有。”路大人脸色发白。
　　“丢！那她怎么会成了现在这样子？”
　　“她捉来那天就中毒了，我们给她吃药她不吃，请过大夫，可是治不好。。。”路大人还有半句没说出口，“我也不想她死啊，她死了我上哪里问口供去？”
　　保仔对这贪官的话半句也听不进，一时气极，手下使得力道又大了些。路大人痛得直叫：“真的不是我。本官已经说了不是，你就算杀了我，也不是。”
　　张保仔想着救人要紧，不愿再多担搁，于是喝道：“好，看你还有几分骨气，暂且饶你一条狗命。”说完，他吹了一声口哨，带着手下和黑旗帮的人犯快速消失在夜色里。

　　简直是一场恶梦，怎么会招惹上这批瘟神的？
　　路大人逃出来后，在门口的石阶上呆呆坐了半天。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个男人走到他面前叫他名字，才把他拉回了现实中。
　　“今天的事情，我会写个折子给百龄大人，替你周全。”胡义面无表情，象棵枯木一样伫立在风中，周围的风都冷了几分。
　　“路大人，回去睡吧，睡一觉对你有好处。”
　　胡义的声音终于不再那么冷冰冰了，他安慰路大人道：“你做的已经很好。”

　　路大人一步三摇头地回去了，事已至此，他什么办法都没有，名声完了，前程完了，全完了。
　　看着他辛酸的背影，胡义的面容没有什么变化，但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怜悯：老路本性不坏，只是不该做官，特别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做官罢了。
　　将目光幽幽地调回，看着长街空无一人的尽头，那正是海盗们最后逃窜的方向，胡义脸上阴晴不定。
　　张保仔。
　　胡义轻启薄唇，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然后毅然转身。萧索的长街上，只有他清冷的背影，还透出几分疲惫。

　　直到好多天后，江湖上才渐渐传出当日大闹安平衙门的人正是广东最厉害的海盗头子——红旗帮，张保仔。红旗帮出手救了黑旗帮，三姑娘伤重，黑旗的兄弟自然也听了张保仔的调遣，两帮合在一处。骁勇过人、义薄云天的张保仔俨然成了□□上人人称颂的好汉，也是称雄两广的海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