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彩雲雙妖）［完］》月下雪'

3、第三章 好久沒

　　好久沒好好看那張會讓烏鴉掉下來的臉了。每次我跑到戶部，你都只顧著工作，就連抬頭看我一眼也沒有。跑到你家，你又一聲不響把我轟走。我真的這麼討厭嗎？為什麼自認識你的第一天起你就總是用怨恨的目光看著我？我知道你是在恨我搶走白合。
　　但我送你面具只不過是不希望你的臉讓烏鴉掉下來，擋著我們的路；我故意搶走白合是因為我不想百合嫁進黃家，把黃家搞得一團糟。
　　今天送你的面具可是我攪盡腦汁，才把你面紅的樣子記起來。本來以為你收到後會狠狠地罵我——只少讓我看看你因發怒而面頰漲紅也好啊！我想看你因我而紅的臉。可是你居然一反常態，一聲不響就走了，還一直天都沒帶面具，害成千上百隻烏鴉掉落了。
　　＊　＊　＊　＊　＊
　　才剛離開不歡而散的飯宴，鳳珠就在紅府的大門前碰到在這等候的黎深。
　　「你讓開。」
　　「不。」黎深用扇子挑起鳳珠的下巴，透過面具注視著鳳珠的雙眸。
　　鳳珠感到臉微微發燙，使他立即推開黎深的扇子，別過頭避過黎深的視線。
　　黎深一手拉開鳳珠背後綁著面具的繩子，面具「噹」一聲掉到地上。
　　沒法再用面具去遮掩情緒的鳳珠緊抿著嘴唇，低下頭看著地板。
　　黎深再次用扇子挑起鳳珠的下巴，同時把頭靠近，吻上鳳珠的唇。
　　鳳珠瞪大眼睛，然後迅速把黎深推開，罵道﹕「你在幹甚麼！」
　　黎深罕有落寞地垂下眼簾，這動作刺痛了鳳珠。他開始後悔剛才為甚麼不好好享受自己一直憧憬著的吻，反而把黎深推開。
　　「今天，無論如何你都不能走。」
　　聽到這句話，鳳珠把嘴唇抿得更緊，身體動也不敢動。
　　黎深把鳳珠拉進懷中，把頭倚在鳳珠如絲綢般的頭髮上。
　　鳳珠被黎深一連串的動作嚇呆了，只能順從著黎深。
　　黎深把他的臉貼在鳳珠的頸項上，灼人的熱度讓鳳珠僵直身子。
　　半晌，黎深毫無預兆就放開擁著鳳珠的雙手，在鳳珠還在發怔的時候就離開了。
　　鳳珠點過神後，臉不自覺就紅了。他甩甩頭，想把剛才如夢的情景從腦中消去，但人體的餘溫讓他無法把剛才的事當成可笑的夢去忘掉。但既然不是夢，也就沒有藉口忘記這令人懷想的一刻。
　　鳳珠皺著眉，嘆了口氣，不禁猜想黎深擁抱他的原因。他想著想著，臉更加紅了，而嘴角也彎起一抹微笑。
　　晚風掠過空曠的前庭，讓衣衫單薄的鳳珠打了個寒顫。他深吸了一口氣，讓冷空氣在體內打轉，清理自己凌亂的思緒。
　　待自己冷靜下來後，鳳珠踏前，想要推開紅府的大門，但門卻早就牢牢鎖上了。
　　鳳珠在紅府四處轉，想找到門，但所有的門都被鎖死了。他想翻牆而過，但總是被「影」阻撓。
　　鳳珠被「影」阻礙去路數次後怒氣攻心，用氣功一掌拍碎了假山。
　　巨大的聲響讓正在家中迷路的絳攸好奇地走了過來，當他見到鳳珠時，立即怔了怔，過了一會才回復神智。他上下打量了鳳珠一會兒後，才從鳳珠的衣著中發現他是戶部尚書。
　　絳攸小心亦亦走近鳳珠，戰戰兢兢地喊﹕「黃尚書？」
　　「李待郎？」
　　（果然白合說得沒錯，能忍受黎深個性的話，鳳珠的樣貌就變得沒殺傷力了……）
　　絳攸一對上鳳珠的眼睛就感到頭暈目眩，只好立即低頭，還好黑夜掩飾了他的尷尬。他問﹕「咳咳……黃尚書為甚麼深夜會在紅府？」
　　「都是你的義父害的！他說我今天我不能走……」說到這兒，鳳珠不其然又想起黎深剛才的舉動。幸好絳攸一直低著頭，才沒發現他的臉又紅了起來。
　　絳攸嘆了口氣說﹕「義父一定封鎖了一切可外出的路吧！不如我找間房間給你。」
　　「那麻煩你了。」
　　兩人在紅府才走不了多久，絳攸就咬著牙說﹕「為甚麼紅府的路又換了啊！」
　　「如果找不到房間給我也沒關係。」
　　「你放心，我一定找到的！」
　　最後絳攸居然在多繞數個圈後找到了他的房間。
　　絳攸小聲呢喃﹕「為甚麼是我的房間……」
　　「誒？」
　　這時黎深不知從那兒走出來，用摺扇狠狠敲了絳攸的頭一下，怒斥﹕「我是叫你把鳳珠帶來我房間，而不是你的房間！」
　　鳳珠在黎深出現的一刻就心神彷彿，整個靈魂又點到了黎深抱住他的一刻，完全沒注意到他們的對話。
　　黎深把絳攸趕回房間，輕輕把在發呆的鳳珠拉到自己的房間。
　　回過神來的鳳珠老羞成惱，但仍努力壓抑住怒氣，皺著眉說﹕「你幹甚麼？」
　　黎深關上房門，一聲不響。他好幾次想上前，但最後還是低頭不語。
　　黎深這個模樣讓鳳珠想起了黎深在面對秀麗時的表現，不同的是黎深正站在他看得見的地方，而黎深對著秀麗就只會在一旁偷窺。
　　寂靜的環境讓鳳珠能靜心思考，他把黎深奇怪的舉動一一串連，得出一個他期望，但也害怕只是妄想的結果，這讓他的心又甜又酸。
　　鳳珠的心情突然急轉直下。白合……為甚麼自己就忘了白合呢？如果自己跟黎深一起，白合會怎樣想？想到這，他隨即明白了當年黎深搶走白合的原因，因為他記起了白合說過黎深其實是個小孩子……
　　難不成黎深在那個時候就……所以才故意搶走白合，還要天天跟白合吃紅豆年糕湯，好讓白合能一直留在他身邊，而他自己才能……才能……
　　可是，當他再進一步去想時，才赫然發現自己忽略了過往一直不敢行動的原因——他倆都是男子。
　　即使真的如他所想，黎深做的一切都是因為他喜歡他，但他們都是男性的事實是任誰都改變不了的。即使他可以忍受，但黎深呢？黎深大概是在為這事而躊躇吧！鳳珠想到這心中一陣落寞。
　　他不可以拖累黎深的。鳳珠在心中做了這個決定後，心就像被狠狠劃了一刀。
　　他跟黎深一直對峙著，直至第二天的清晨來臨。
　　鳳珠率先說﹕「我要去上朝了。」
　　黎深讓開路，沒阻止鳳珠。
　　接下來的一整天，兩人如像陌路人，不單碰到面前一句話也沒說，還裝作沒看到對方。
　　黎深以為是自己惹怒了鳳珠，想像以往一樣用努力正作來換取鳳珠的原諒，可是他得到的就只有冷漠。
　　這天，沒人知道為甚麼吏部尚書居然會在工作，也沒人知道為甚麼戶部尚書居然放下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