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有光 蒋南露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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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唐久卿先缓了过来。他抹了把脸，扶起蒋南，声音有些虚弱：“你还好吗？要不要擦一点药酒？”
蒋南借着他的力坐在床上，摇头拒绝说：“不用了，没有那么严重。”
“嗯。”唐久卿应了一声，“我下去弄早饭，你就在楼上的卫生间洗漱吧，最上面的柜子里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
说完，不等蒋南回答，逃跑似地下了楼。
蒋南敏锐的感知到了唐久卿情绪的变化，心里有一种既异样又熟悉的感觉一闪而过。
不过他对别人的隐私向来不感兴趣，更何况唐久卿昨天晚上才帮过他的忙。
他没有在多想，腰上的伤没有那么难忍以后，他站起身叠好被子，整齐的摆在床头，转身进了卫生间。
唐久卿煮了两包速冻水饺，煎了两个荷包蛋，又蒸了两块桂花糕，全部端上桌之后，蒋南刚好洗漱完下了楼。
蒋南：“你动作真快，我还以为能给你打个下手。”
唐久卿笑笑，身上阴沉的气息荡然无存，“从冰箱里拿出来烧个水就行了，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也不知道和不和你胃口。”
还未等蒋南回答，他的肚子就替他发出了“咕噜”的声音。
蒋南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不客气了。”
“哈哈，快坐吧。”
两人默契的没有提刚刚起床时发生的事情。蒋南吃着荷包蛋，对唐久卿说：“昨天晚上下了那么大的雨，你是在哪儿遇到我的？”
唐久卿说：“哦。我出门买东西来着，路过那家烧烤店，看见你喝醉了趴在大门口，叫又叫不醒，就自作主张把你带回来了。”
“周围没有别人吗？”蒋南有些疑惑的问道。胡白他们因为他昏过去了就放过他，有些不像他们的作风。
以前不都是泼醒之后在继续施暴的吗？
“没有啊。”唐久卿一脸真诚，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你酒量倒是挺差的，以后自己一个人出门还是别喝酒了。”
蒋南莫名的被他带偏了思路，暗自在心里腹诽：你以为是我想喝？
唐久卿见他突然发呆，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蒋同学，回魂儿了没？”
蒋南被他逗笑了，“昨晚谢谢你了。”
“哎呦拜托别在说谢谢了，听得耳朵都要长茧子了。”唐久卿装作不耐烦的样子，调子拖得长长的，像是撒娇一样。
“好好好，不说了。”蒋南吃掉了盘子里的最后一个饺子，看着面前还在埋头苦吃的唐久卿，笑着说：“要我等你一起去学校吗？”
“不用。”唐久卿含着饺子，含糊不清的说：“今天早自习要考单词，我一个都不会写，不去。”
蒋南：“……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唐久卿咽下饺子，“你校服还在上面，直接带走吧。”
蒋南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件校服在唐久卿这里，他身上的这件还是唐久卿借给他的。
“我自己上去取嘛？”
唐久卿忙着吃东西，点了点头。
蒋南上了楼，取走了挂在阳台上的校服，又把唐久卿的校服叠好放在了沙发上，和唐久卿打过招呼后，独自一人去了学校。
唐久卿在餐桌前目送着蒋南离开，见蒋南的身影彻底不见，挂在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消失。
他将剩下的饺子倒进垃圾桶，接着洗好了碗筷，将它们一一放好后，转而进了卫生间，在洗手盆中放满了凉水，一头扎了进去。
“同学们，这个月，我们会组织一次考试，考试结束之后，会有新的老师来接我的班。”刘晓军讲完课后，照例开始讲本应该在晨会时通知的内容。
“这次的考试很关键，还想要考大学的同学，都要给我好好准备，至于那些不想考的，只想混一个高中文凭的，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这次考试要分考场，文科班和理科班会混在一起，蒋南放学到我办公室一趟，取一下考场信息。”
蒋南正盯着胡白的背影发呆。原本以为他昨天晚上没有打的尽兴，今天一见面就会找他的碴。没想到的是，今天早上胡白仅仅是借了他的作业抄，并没有找什么其他的不痛快。
“蒋南？听见我说话了吗？”刘晓军一嗓门喊回了蒋南的魂，蒋南立刻答道：“知道了。”
“行，我就说这么多，剩下的时间自己复习吧。”刘晓军说完，端着自己的茶杯出了门。
自己复习约等于下课。老刘前脚刚刚离开班级，班级里后脚便开始躁动，聊天打闹的声音不绝于耳，恨不能把楼捅个窟窿。蒋南被吵得心烦，满脸不耐烦的去翻书包里的mp3，连上耳机之后才发现已经没电了。
唉。蒋南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叹完觉得自己这副样子太烦人了，一点年轻人该有的样子都没有，接着又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比刚刚还要长的气。
“一地鸡毛啊......”蒋南趴在桌子上，对着窗外默默发呆。
月末，被老刘反复强调的重要考试如约而至，不过很少有人会把重要二字与考试联系在一起，如果非要在重要后面加一个后缀的话，也只有吃或者睡才会有这个殊荣。
李燃明显是后者。唐久卿被班主任催着来到学校的时候，李燃正抱着他的桌子埋头苦睡。
“醒醒李燃，别睡了。”唐久卿拍拍他的肩膀，见他毫无动静，附身在他耳边，学着游戏里的腔调说：“我方高地防御塔正在被攻击。”
李燃一激灵，眼睛还没来得及睁开手便开始四处摸，嘴里还嘟囔着：“谁？哪个刁民敢推朕的高地？”
唐久卿躲开他乱抓的手说：“继续睡下去，估计你妈会把你和你的高地一起推了。”
“啥？我妈来了？”
“快考试了智障。”唐久卿不再理他，靠在桌子上看黑板上的考试须知。
这次考试只组织了他们高二的学生，因此考场都设置在了西楼。唐久卿看到须知里要求必须带笔，扫了两眼周围，没看到谁桌上有笔，才不情不愿的从地上捡起了一只黑笔，吹了吹上面的灰，放进了口袋里。
李燃终于艰难的掀开了眼皮，他双眼通红，眼下挂着一双巨大无比的黑眼圈，很明显是熬了一个大夜。
他趴在桌上，满脸生无可恋：“我想弃考。”
“可以。”唐久卿头也不抬研究着自己的准考证，“把手机交给你老妈就行了。”
对于李燃来说，没有什么比手机被缴更恐怖的事情了。他立马坐起身，睁大双眼：“我相信我们这次一定能考好。”
话音刚落，李燃便睁着那双通红且无辜的大眼睛问：“我们去哪儿考试啊？”
唐久卿：“......我在三十六场，七号。”
“我怎么不知道？你在哪儿看的？”
唐久卿耐着性子回道：“看你左手边的准考证。”
“哦。三中现在洋气了，还有准考证。”他拿起桌上的准考证，看了一眼兴奋地说：“我们一个考场，太好了，你一定要救我。”
“我救你？”唐久卿被他的谬论逗笑了，“请不要病急乱投医，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整天逃课的人身上好嘛？”
“说的也是。”李燃笑着说：“你还不如我呢。”
唐久卿：“......滚。”
这次的考场纪律空前严格，要求提前十五分钟入场，唐久卿和李燃踩着点进了考场，进门时入眼便是坐在讲台旁的蒋南。
自从那天早上分开后，唐久卿便似有似无的躲着蒋南，在学校里老远看见他都要躲着走。蒋南老早就被发现唐久卿躲着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没有自讨没趣的再去联系过他。
唐久卿正要像之前那样溜过去，李燃突然激动的拉住了唐久卿说：“卧槽，久卿你看有大神，有救了有救了。”
蒋南闻言回头，对上了唐久卿心虚的眼神，疑惑的打量着李燃和唐久卿。
“哈哈，我朋友李燃，害怕考不好那个回家被他妈揍，想那个拜拜你，沾沾福气。”唐久卿尬笑着，手不自然的摸着自己的后脑勺。
蒋南被唐久卿给搞懵了。他别扭的点点头，总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但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那个，你好好考，加油。”唐久卿说完，拖着李燃向后走去，咬牙切齿的冲李燃说：“你连人家的名字都记不准，现在倒是自来熟，大神大神的叫。”
李燃嬉皮笑脸的说：“我撒完尿之后特意去拜过学校的光荣榜，就记住这一个新鲜的人。”
唐久卿冲他翻了个白眼。三中的光荣榜上挂着学校的优秀毕业生，上可追溯到如今的校长以及刘晓军等一系列三中领导，下也就只有一个高一被贴上去的蒋南，上面还落了一层灰。
唐久卿彻底被这个考前通宵打游戏，然后在上厕所的时候顺便去拜学校光荣榜的人给打败了。
蒋南看着唐久卿落荒而逃的背影若有所思，心里想道：“我是发现了他以为我知道但我并不知道的秘密吗？”
很快蒋南就没有心思来研究唐久卿的秘密了。这次的题很难，很明显不是三中的出题水平，他既要聚精会神的面对题目，还要想办法留出时间给坐在最后一排的胡白传答案。
转眼考试时间过半，蒋南写好最后一题，将答案写在演算纸上，将纸揉成球，回头快准狠的一抛——
非常低级的作弊手段，但是风险最高。不过蒋南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希望胡白可以被监考老师给抓住，祈祷着老师最好小题大作能直接把他带出去。
奈何监考老师瞎，他比监考老师还瞎。
纸团砸在唐久卿头上的时候，蒋南拿出了比刚刚虔诚一万倍的态度来祈祷纸团不要被老师发现。
他想，如果真的有神明听到了他的祈祷，现在一定想一口呸在他脸上！
纸团从天而降的时候，唐久卿正无聊的在卷子上乱涂乱画。他以为是李燃无聊找他聊天，看向李燃时发现他睡的正熟，显然光荣榜也白拜了。
唐久卿打开纸条，上面工工整整的写着数学答案，纸条上没有写名字，但是字体他不久前才看到过。
虽然他对考试很不上心，但秉承着不抄白不抄的原则，唐久卿还是对着蒋南阴郁的背影拜了拜表示感谢，接着认真的把答案抄在答题卡上。
抄完之后，唐久卿抬眼看着时间，手上悄无声息的把纸条丢在地上，又踢到了后面。
目睹了全过程的胡白低头捡起纸条，若有所思的盯着唐久卿的背影。
下一场考试的间隙，胡白叼着烟走到蒋南身边，哥俩好似的搂住了蒋南，在他耳边小声的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干什么，劝你剩下的几科给我老实一点。还有，传答案的时候记得带我前桌一份儿，做封口费。”
说完，胡白叼着烟离开了教室。
周围聊天的声音随着胡白的离开再次响起，丝毫不避讳的谈论着蒋南和胡白之间的关系，并且声音越来越大。
蒋南压根不在意他们说什么，只是揉着被捏疼的肩膀，恶狠狠的瞪着胡白离开的方向。
“人都没影儿了，你瞪得在狠也没有用。唐久卿坐到蒋南的桌子上，毫无坐像的依靠在讲台上。
他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棒棒糖递给蒋南：“喏，不二家的，苹果味儿。”
蒋南并没有对唐久卿坐在他桌子上表示不满，也没接他的糖。
唐久卿也不恼，直接撕开糖纸，把糖塞进了蒋南嘴里，“吃个甜的心情好。”
丝丝甜味裹着苹果的清香布满了口腔，蒋南反应过来糖已经被唐久卿塞进嘴里的时候，眉头还紧紧的皱着。
他抬眼看向唐久卿，只见他闭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睁得圆圆的，棒棒糖充当了不二家吐出来的舌头，大大的笑容弧度和不二家上的小人儿如出一辙。
“你这个人真的是...幼稚。”蒋南露出了一个及其无奈的笑容，只觉得棒棒糖融化的糖汁全部流进了心里。
“男人至死是少年嘛。”唐久卿笑眯眯的，“谢谢你刚才的答案，卷子上那些鬼画符我一个都看不懂。”
蒋南一点也不想提刚才的乌龙事件，只能转移话题，“你朋友呢？”
“趴在那睡觉。”唐久卿指了指窗边的方向，“他说要攒精神考试，绝对不能让他妈把他的手机没收。”
蒋南笑着说：“你朋友挺有意思的。”
“放学介绍你们认识，游戏打的贼好。”
“比你还好？”蒋南问道。
“哇塞，还记得我在峡谷的英姿，不愧是学霸呀。”唐久卿笑着打趣道：“看你那时候困成那样，还以为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只是困了，又不是失忆了。”蒋南笑着拍拍他的腿，“回去准备考试吧，时间快到了，等下我传答案给你。”
唐久卿很细微的怔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掩饰过去了，“欧了，那就等你救命了。”
剩下的几场考试，蒋南与唐久卿配合相当默契，由蒋南写好答案放在桌角，唐久卿借口去厕所，在和监考老师扯皮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拿走答案，抄完后传给胡白和李燃。
最后一场英语考试，唐久卿故技重施，刚回到座位上开始抄，就被巡考的校领导摁了个正着。
所有人都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毕竟以前的考试人来了就很不容易了，做个弊算是给阅卷老师面子了。
但这次不知道怎么了，学校领导像是到了年底要冲kpi一样，抓着唐久卿作弊这件事情不放，非要他供出整条犯罪链条上的人。
奈何唐久卿自己宁死不屈，独自揽下了所有的责任，最终学校决定给他停课一周的处分。蒋南听学校里的传言说，唐久卿接到这个通知的时候没忍住，在教导处就笑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有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