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私奔可好》何千辞

7、照料 宋思明

　　宋思明早早的等在酒馆门口，见唐久卿骑车回来了，连忙撑着伞迎了上去。
　　两人一左一右扶着烂醉如泥的蒋南，把人放到了床上。蒋南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躺在床上任凭唐久卿怎样摆弄都没有反应。
　　“卧槽。”宋思明伸手去探蒋南的呼吸，“不会是死了吧。”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儿。”唐久卿拍开宋思明的手，又探了探蒋南的额头，“还好没发烧。”
　　“什么叫我们干的好事儿。”宋思明冲着唐久卿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小声替自己辩解：“今天这事儿我又没去。”
　　唐久卿脱下蒋南的衣服，把人塞进被子里，回手给了宋思明一巴掌，“你还敢狡辩？滚下去烧壶热水上来。”
　　宋思明揉着被打疼的胳膊，不情不愿的应了声：“我知道了。”
　　下楼之前，宋思明狠狠的瞪了蒋南一眼。
　　唐久卿从蒋南的书包里找出他的手机，拿着他的手指解了锁后给蒋爷爷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长时间才被接通，接通后，一个有些疲惫的声音响起：“喂，南南啊。”
　　“爷爷您好，我是蒋南的同学。”唐久卿趁着爷爷没有问他的名字，连忙说：“爷爷，我家大人今天不在家，我就找蒋南留下和我做个伴，他现在睡着了，我和您说一声，您别担心。”
　　“哦，爷爷知道了。”蒋爷爷应道，随后发出邀请，“你们两个明天早上一起来吃个早饭吧。”
　　“不用了爷爷，我们明天直接去学校了。”唐久卿说：“爷爷您早点休息。”
　　“好，你也是。”
　　挂了电话，唐久卿长舒了一口气。宋思明端着热水上来，见蒋南躺在唐久卿的床上，不满的说：“他今晚就睡这了？”
　　“不然把他丢大马路上？”唐久卿白了他一眼，显然还没有消气，“你怎么还不回去？”
　　“那个，哥。”宋思明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门框，犹豫道：“今天的事别告诉我外婆。”
　　“看你以后表现。”唐久卿推他出门，“快滚。”
　　宋思明又看了眼蒋南，想对唐久卿说些什么，但见唐久卿面色不善，还是什么都没说，下楼离开了。
　　唐久卿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情况不明的蒋南，下楼关了酒馆的门，取了药箱返回卧室。
　　唐久卿用热毛巾给蒋南擦了脸和手，又给他身上的伤擦了药。做完之后，他拉过小马扎坐下，拖着脸盯着蒋南，等着他醒过来。
　　没过多久，蒋南皱褶眉头摸索着坐了起来。还未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唐久卿便走过去扶住了他，在他耳边轻声问道：“想吐吗？”
　　“想吐。”蒋南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眼神还是漂浮的，只知道胃里的东西正在疯狂的搅动，一阵阵的泛着恶心。
　　唐久卿伸脚勾过垃圾桶，蒋南伏在床边狂吐不止。身上的伤痛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唤醒了一般，疼的他控制不住的颤抖。
　　唐久卿圈着他的身子，用手轻拍他的后背，等他吐完了，递水给他漱口，又用毛巾给他擦了脸。
　　他扶着蒋南慢慢的躺回床上，附身问道：“有没有舒服一点？”
　　蒋南点点头，“吐出去舒服多了。”
　　唐久卿替他掖好被子，嘱咐道：“你先躺一会儿，等我拿解酒药给你，吃了再睡。”
　　说完，端着垃圾桶出去了。
　　少了酒精的影响，蒋南终于清醒了一些。他抱着被子试图将事情拼凑起来，却只记得最后是张弛踢了他一脚。至于他是怎么被唐久卿带回他家的，他没有一点印象。
　　蒋南十分庆幸，还好是唐久卿把他捡回了家，而不是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思绪乱飞间，唐久卿抱着被子走了过来。蒋南一愣，脱口问道：“你......你也睡这？”
　　唐久卿笑了，“那不然我睡哪？这是我家呀。”
　　蒋南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还是回家吧，谢谢你刚才照顾我。”
　　“哎哎哎，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禁逗。”唐久卿把被子扔在了一旁的沙发上，拦住蒋南把他拉回了床上。
　　“我都和你爷爷打过招呼了，你这一身的酒气和伤，回家怎么交待。”唐久卿拿过水和解酒药递到蒋南的手里，“再说了我又没赶你走。喏，把药吃了能舒服些。”
　　蒋南接过药吃了下去，对唐久卿说：“谢谢。”
　　“不客气。”唐久卿爽快的回道，对蒋南说：“今晚我睡沙发，把床留给你这个伤病患者。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蒋南摆手拒绝，“还是我睡沙发吧。”
　　“行了别让来让去的了。”唐久卿直接躺在了沙发上，拿过手机刷了起来，“快躺下，我要关灯了。”
　　唐久卿执意如此，蒋南也不再矫情了。他躺回被子里，嗅着枕头上淡淡的花香，心情莫名的舒畅了些。
　　唐久卿关了灯，调暗了手机亮度打游戏。外面的雨声渐渐变小，屋子里安静的很，甚至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蒋南原本就有失眠的毛病，现在和一个对他来说约等于陌生人的家伙共处一室，更加睡意全无，又不好意思麻烦唐久卿把他的手机给拿过来，只好躺在床上干瞪眼。
　　“你睡觉还认床啊。”
　　唐久卿的声音突然响起，蒋南吓了一跳，回道：“认床。打扰到你玩游戏了？”
　　“打个游戏有什么影响不影响的。”唐久卿伸手摸着沙发旁的桌子，摸到蒋南的手机，丢给了床上的人，“睡不着我带你打游戏。”
　　蒋南说：“我不会打游戏。”
　　“没事儿，我教你。”唐久卿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的说：“你先下载，然后把新手教程过了，过了之后我带你玩儿。”
　　蒋南在游戏方面属实是没什么天赋，也没什么兴趣，但他又不想扫唐久卿的兴，便打开手机按照唐久卿的指示一步步下载过新手教程。
　　走了一遍新手教程，蒋南大概了解了游戏设定，接下来就是听唐久卿疯狂辱骂除他以外的队友以及对手的故事。
　　“没事儿你别怕，躲我后面A它，我保护你。”
　　“放技能放技能，看死了吧。”
　　“射手玩的菜怎么了？我就想跟着射手，就不跟你就不跟你。”
　　蒋南知道自己玩的不好，新的一局里选了个辅助，老老实实的跟在唐久卿身后。唐久卿怕他没有游戏体验，一直在让人头给他。
　　游戏虽然打的很艰难，但总比自己整个晚上盯着天花板胡思乱想来的好。慢慢的，蒋南便有了困意。
　　唐久卿看了他一眼，见他手机都拿不稳了，笑着问道：“困了？”
　　蒋南困倦的点点头，随即意识道唐久卿看不见，回道：“嗯，有点儿困了。”
　　“那睡觉吧，晚安。”
　　“晚......”安字还没有说出口，蒋南就像昏迷了一样，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叫有点儿困。”唐久卿小声吐槽一句，打了个哈欠，没过多久也睡着了。
　　大概是因为离开了自己熟悉的位置，唐久卿睡得并不安稳，噩梦一个接着一个，他明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怎样也醒不过来。
　　他梦到他爸抓着他和妈妈的头发把他们母子二人丢在门口，一顿拳打脚踢，他妈妈把还是孩子的他护在身下，一直在发抖。周围围满了邻居，每个人都只是在指指点点，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手帮一下这对孤儿寡母。
　　恍惚间他也成了旁观者的一员。他站在人群中，看到妈妈的额头在流血，鲜血顺着面庞流下来，滴在了怀中的他身上。他想要上前帮忙，却怎样也挪不开脚步。
　　这只是梦，唐久卿。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他忍着恐惧安慰自己，提醒自己，可还是控制不住的发抖流泪，早已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已然要在梦境中将他吞噬。
　　梦境越来越混乱，有时他是那个面对父亲的暴力只能躲在母亲怀里的幼童，有时他又是那个毫无同理心的旁观者。他看到母亲向他呼救，但却选择了视而不见。
　　蒋南听到唐久卿的呼喊声时，天刚蒙蒙亮。他下了床走到沙发边，见唐久卿眉头紧缩，脸上布满了冷汗，连刘海都被汗水打湿，毫无章法的贴在额头上。
　　被子已经被他踢到了地上，唐久卿紧紧的抓着胸口处的衣服，嘴里一遍又一遍无助的喊着救命。
　　这是梦魇了......蒋南推着他，喊着他的名字叫他，“唐久卿，唐久卿醒醒，唐久卿。”
　　唐久卿毫无反应，蒋南只好握住他的双肩，用力的摇晃他，几乎是在他耳边喊道：“唐久卿，醒醒唐久卿，醒过来就没事了。”
　　唐久卿渐渐的平静下来，缓慢的睁开双眼，见蒋南正紧紧的握着他的双肩，半个身子都伏在了他身上，目光瞬间由迷茫变成了惊恐。
　　他一把推开蒋南，吼道：“卧槽，你他妈别碰我。”
　　蒋南猝不及防被他推坐在了地上，昨晚被张弛踢到的腰受到二次伤害，疼得他痛叫一声：“嘶，哎呦。”
　　大清早的，两个生龙活虎的少年，一个瘫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浑身冷汗，双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胸口，惊恐的看着另外一个躺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腰子喊疼。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