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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意外 南镇迎来了 ...


  •   南镇迎来了第一场春雨。今年的春天不似以往,反倒像极了娃娃脸,说变就变。明明下午还是晴空万里,傍晚突然下起了雨来。
      唐久卿倚在西楼大厅门前,手揣在卫衣的口袋里,带着帽子,嚼着口香糖,微眯着双眼,百无聊赖的吐着泡泡。
      在他吹破第五的泡泡的时候,蒋南还没有出来,反倒看见了本应该早早回家的梁笙。他在大厅的另一边,正和什么人拉扯着。唐久卿从裤兜里摸出眼镜,看了好半天才看清楚,是唐久卿在被什么人拉扯。
      “我,我,我没......”梁笙一紧张更结巴,“我”了半天也没有“我”出个所以然来。
      张弛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拎出大厅,把他抵在墙上,凶狠的说:“你没有?今天只有你在放学之前和他说了话,放学之后我们就找不到人了,不是你通风报信还能有谁?”
      梁笙瞬间被雨水打湿,领口勒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憋的脸都红了,更加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不说是吧?平时看你不出声,没想到胆子倒不小,敢和蒋南做朋友。”张弛拎着梁笙向外拖,“你这么讲义气,今天晚上就换你替他。”
      梁笙拼命的挣扎,然而还没有动两下就被张弛撂在地上。偶尔有路过的学生匆匆瞥了一眼,看清动手的人是张弛以后,连忙加快了脚步,恨不得连刚刚的眼神都收回来。
      唐久卿快步走了过去,一把握住了张弛砸向梁笙的拳头,笑眯眯的说:“驰哥,他这小身板可比不上您练拳的沙袋,打上去咯手。”
      唐久卿的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手上的力道却是越来越重,很快便将可怜的梁笙从张弛的铁拳之下救了出来。
      雨水混着大股的空气灌入口中,梁笙趴在雨中疯狂的呛咳。张弛瞪着唐久卿,语气不善的说:“你他妈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校园暴力毕竟不对。”唐久卿彻底被雨水打湿,黑色的发丝贴在额头上,右侧脸颊上还带着没有好全的淤青,薄薄的卫衣根本抵御不了寒冷,冻得他一直在发抖,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张弛没说话,只是一直瞪他,恨不能在他身上瞪出两个洞来。唐久卿则从地上扶起梁笙,无声的和张弛对峙。见有人敢公然对抗学校校霸,有些留下上晚自习的同学便站在相对安全的地方看热闹。
      雨越下越大,唐久卿一直在发抖,并且非常破坏气氛的连打了五个喷嚏。他突然有一个猜想,张弛可能是想和他在雨里就这样你瞪我我瞪你直到地老天荒。
      他开始后悔今天来找蒋南,随即十分不仗义的对梁笙说:“要不这样,你留在这陪他站着,我先回家换个衣服,雨停了去告诉你爸来救你。”
      梁笙惊呆了,绝望的拉住他的衣角:“.....啊,啊?”
      唐久卿又打了一个喷嚏,笑着拍拍他的头,“加油,坚持住。”
      张弛握紧了拳头,怒吼道:“唐久卿!”
      “驰哥,人找到了,已经带过去了。”
      不远处的小弟冲张弛喊道,张弛回了句:“知道了。”
      他狠狠的瞪了唐久卿一眼,指着唐久卿的鼻子说:“今天的事儿就算了,你给老子注意一点,别以为你......”
      “下次一定注意。”唐久卿打断了张弛的话,点头哈腰的样子看起来又乖又怂。那一瞬间,张弛甚至觉得刚刚把他的手捏到现在还疼的人和眼前这个高中生没有一点关系。
      张弛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雨里。唐久卿叫梁笙在大厅里等着,自己则冒着雨去东楼教室里取了把伞。
      他把伞递给梁笙,随意的问道:“他干嘛找你麻烦?”
      “他们,找不到,蒋南。”梁笙打伞的手还有些颤抖,“久卿,一起,回家吧。”
      “不了,你自己回去吧。”
      “可是,你把伞,给我了,你怎么,办?”梁笙担忧的说。
      “没事,反正都淋湿了,我先走了。”说着,唐久卿冲梁笙摆摆手,转身冲进了雨里。
      梁笙回到家的时候,刚好赶上家里的小混沌收摊。冷风裹挟着雨水直直吹向梁永平和顾梅,梁笙见状连忙丢下书包,快步地跑过去帮忙。
      “爸,妈,你们,回去吧,剩下的,我来收。”梁笙的眼镜上都是雨水,根本看不清路,又急着赶去帮忙,没跑两步直接摔进了家门口的水坑里。
      梁永平瞪了他一眼,怒骂道:“你就是个废物,给老子滚进去学习,等着你来收拾,我下半辈子就不用在做生意了。”
      顾梅也在一旁帮腔,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中年妇女,骂起人来声音甚至比梁永平还高了两个度,“快滚进去,看见你就一肚子气。”
      梁笙从小就不敢忤逆他们,连滚带爬的滚了进去。
      滚进去之前,他听见顾梅恶狠狠的骂道:“真是造孽,生出这么个废物。”
      梁笙早就习以为常。他揉了揉摔疼了的膝盖,放下书包和伞进了厨房,掀开锅的时候被热气扑了脸。他快速抬起手擦了下眼睛,把父母早就准备好的饭菜端上了桌。
      很快,梁永平骂骂咧咧的进了门,拿过一旁的毛巾擦头发,也不等顾梅和梁笙,坐在饭桌上开始吃饭。
      顾梅还没有进门,梁笙不能动筷,就坐在一旁等。没过多久,顾梅进了门,大声问道:“梁笙,门口挂着的那把伞是你新买的?你哪儿来的钱?”
      梁笙被吓了一跳,整个人瑟缩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买的。是久卿,借给,我的。”
      “唐久卿?”顾梅的声音更高了,“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和他来往,你听不懂人说话还是不长记性?”
      顾梅嫌弃的把伞丢在地上,一边用力的搓着自己的手,一边对着餐桌上的梁笙喊:“他妈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他能是什么好东西?你和他在一起,还想不想考大学了?”
      他是我的好朋友,是好孩子。
      梁笙很想冲自己的母亲喊回去,然而说出口的只是,“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唉,你什么时候能不让爸妈跟你操心。”顾梅拿过毛巾给梁笙擦头发,手上的动作温柔至极,嘴里的话却和温柔毫不相干。
      “要是你姐还活着,我们也不用废这个心来培养你这么个废物。”
      一直低头吃饭的梁永平听到顾梅的话,猛地抬起头来。他神情肃然,语气冷淡,梁笙觉得他脸上的皱纹里都写满了刻薄二字。
      梁永平语气不善的说:“好端端的吃个饭,你提一个死人干什么?”
      “随口一说而已,你少跟我阴阳怪气的。”顾梅自觉失言,把毛巾随手一丢,坐在梁笙身边吃饭。
      梁笙则低着头,一言不发。
      碗里多了块肉,梁笙红了眼眶。从前吃饭的时候,姐姐总是给他夹菜。他抬眼,入目便是姐姐柔美的笑脸。这个家里,只有姐姐会冲他笑,不会嫌弃他丑,更不会嫌他笨。
      而现在,只会有父母尖酸的言语和从不屑于掩饰的嫌弃。
      房屋外大雨如柱,街边的小吃街都早早的收了摊,唯有随便吧和巷尾的小酒馆还亮着灯。
      唐久卿回到家,换好衣服后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原本已经关了店爬上了床,却怎样也睡不着。
      滚了好一会儿,唐久卿还是下了床。他裹紧身上的外套,下楼打开了吧台前的灯,又在门前挂了只小灯笼,示意镇上的人酒馆儿还在营业,随后上了楼。
      推开卧室的窗,任由雨水肆意的飘进来。他从书架上取了本书,又为自己倒了杯桂花酒酿,倚在床头边喝酒边读书,却怎样也静不下心来。
      蒋南一定是被胡白带走了,可是会带去哪儿那?唐久卿若有所思的盯着书,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相较于小酒馆的宁静,随便吧的夜生活才是刚刚开始。屋内烟雾缭绕,烧烤的气味与炉内升腾的烟雾混在一起,呛得人眼睛生疼。
      蒋南坐的位置离炉子最近,被烟呛得一直在咳嗽。张弛坐在他身边,不怀好意的笑着,拿起一瓶刚开的白酒放在他面前说:“这烟太呛了,喝瓶酒压一压。”
      蒋南歪头避开,“我不会喝酒。”
      “怎么还是这么不给面子。”胡白闻言笑了笑,随即向旁边的桌子招手。
      “过来两个兄弟,教教他怎么喝酒。”
      两个小混子走了过来,一个牵制住蒋南,另一个拿起瓶子灌酒。
      蒋南挣扎不得,辛辣的液体一部分进了嘴,另一部分进入了衣服里。胡白抱着胳膊坐在一旁看热闹,直到一瓶酒见了底,他才招招手吩咐道:“放开他吧,你们过去吃饭,天冷多吃一点,算我的。”
      “好嘞,谢谢胡哥。”
      蒋南的脸和脖子已经通红,头也开始昏沉,扶着桌子不断的咳嗽,手则偷偷的掐自己,试图以此唤醒自己越发迷糊的意识。
      张弛又开了一瓶白酒推到蒋南面前,“把这瓶喝了,然后好好和胡哥道个歉,今天就先放你回去。雨这么大,你也不想你爷爷担心你对吧。”
      “我说了。”蒋南强忍着阵阵恶心,“我不会喝酒。”
      “你他妈的,还真是给脸不要脸啊。”张弛一脚踹翻了蒋南,接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你以前不是很能打吗学霸,怎么现在只会像一个缩头乌龟一样躲着,你倒是还手啊。”
      蒋南生生挨着张弛的拳头,只是护住了要害,直到张弛打累了懒得在动手。
      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张弛突然飞起一脚,踢在蒋南的胯骨上,蒋南忍不住痛呼出声,像一尾离水的鱼,痉挛般动了两下,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装死?”张弛抬脚还要在踹,被胡白阻止了。
      胡白开了瓶酒招呼他,“过来吃饭吧。”
      胡白的面子不能不给,张弛依言坐了回去撸串喝酒,迟迟不见潘越和宋思明。
      “潘子又迟到了。”胡白漫不经心的说。
      “迟到个屁,我看他是压根就不想来。”张弛喝着酒,不屑的说:“当初地上躺着的那位给他扛了多少事儿,结果人家这边刚一落魄,他立刻翻脸不认人。”
      “要我说啊,这人就不值得深交。”
      胡白笑了,“哈哈,听你这语气,倒有点儿为蒋南打抱不平的意思。”
      “我可不是那意思。”张弛连忙摆手解释道:“我就是单纯的觉得,潘越和蒋南一路货色,都不是什么好鸟——”
      “我不是好鸟,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潘越推门而入,收伞的时候险些被店里的烟呛了个跟头。
      “咳,胡哥,这么大的烟你也呆的下去。”潘越咳了两声,瞄了眼缩在地上的蒋南,伸脚踢了踢他。
      见他没反应,潘岳问道:“打晕了?”
      “估计是喝醉了。”胡白替潘越开了瓶酒,“坐。小宋不来了?”
      “直接回家了,不放心姥姥。”潘越接过酒,但没喝。在胡白审视的眼神中解释道:“我爸妈明天回来。”
      胡白笑笑没说话,张弛则白了他一眼,“怂。”
      潘越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不喝酒就多吃点儿。”胡白拿了串鸡翅递给潘越,冲屋里人喊道:“吃完就散了,都少喝一点,雨太大注意安全。”
      屋内的人闻言回应,随即继续吃吃喝喝。
      没过多久,随便吧的门又被推开,紧接着只见穿的像个球一样的唐久卿挤了进来。没错,是挤了进来。
      胡白的小弟们有些懵逼的看着唐久卿笑嘻嘻的走到蒋南身边,拍拍蒋南的脸,见蒋南没什么反应,起身脱下自己身上最外面的那件外套把蒋南裹在里面,又找了个合适的姿势把他架到自己身上,起身向外走。
      张弛傻眼了,这人是把他们一屋子的人当瞎子吗?
      张弛拍案而起,怒吼道:“唐久卿!你脑子有病啊管他干嘛!”
      “我也不知都,等以后有时间查一查,到时候把检查结果给您送过去。”唐久卿耍着嘴皮,嬉皮笑脸的冲胡白招招手说:“人我带走了,你们慢慢吃,不打扰了。”
      胡白的小弟们见唐久卿如此猖狂,心里不约而同的想:完了,唐久卿死定了。
      然而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外,胡白没动手也没翻脸,点头答应的时候脸上甚至还有笑容。
      潘越:“......”怎么笑的这么恶心。
      出了门,唐久卿把蒋南推进了宋姥姥进货用的三蹦子里,自己则在前面骑车,把他拉回了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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