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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交朋友 南镇迎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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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刘晓军从医院回来的第一天,就从教导处收到了自己的亲学生昨天下午全员逃课的消息,气的他差一点又进医院。
“你们怎么回事儿?不想上学都给老子滚回去。”刘晓军一把将书摔在讲台上,“那些吃早饭的,要饿死了还是瞎?看不见老子在说话吗?”
宋宁伸手推了一把压根就没把老刘放在眼里的宋思明,出声提醒道:“收一收,别吃了。”
宋思明听话的收了包子,正想和宋宁说些什么,发现宋宁正看着发卷子的蒋南。
三中的校服又肥又大,基本上没有几个人的校服是合身的。而蒋南身上穿的那件明显小了一码。
宋宁定定的望着那件校服,恨不能透过这件校服看到它的主人。
宋宁和宋思明的卷子是从北面传过来的,所以宋宁看到的只有蒋南的背影。她见蒋南委身和胡白说了句什么,突然觉得记忆中身形高大阳光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越发的佝偻瘦小。
放在以前,这件校服蒋南是绝对穿不下的。
老刘在前面发火,蒋南淡定的发卷子,走到胡白身边时,胡白扯住卷子一角,阴阳怪气的说:“交新朋友了?”
蒋南松开手,卷子飘在桌子上。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胡白,冷声道:“我和他不熟。”
“不熟把衣服借给你穿?”
蒋南一字一顿的说:“与你无关。”
胡白怒视着蒋南,猛地将卷子团成了一个球,手背上青筋暴起,抡起拳头就要动手,却被刘晓军叫住,“胡白,你要造反吗?”
胡白的同桌不安的向后缩了缩,害怕蒋南血溅当场的时候溅自己一身。胡白看了眼刘晓军,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当然不敢,老师您继续讲。”
“这次的事儿我就替你们拦下来了,算是送给你们的临别礼物。你们也都知道我带不了你们几天了,剩下的这半个月,都给我老实一点儿,别净惹事儿。”
刘晓军咳了两声,对蒋南说:“蒋南,还有几张卷子没发了?稍微快一点儿。”
“还有两张。”
卷子发到潘岳这里,潘越看了眼分数,120。对于他这样一个整天忙于打架斗殴的人来说简直是不要太高。
他抬头看向蒋南,入眼便是蒋南脸上的淤青,“你考了多少?”
话音刚落,刘晓军就回答了他这个问题,“这次小测验最高分还是蒋南,138,剩下的也就潘越超了百,其余的我就不提了,大家都懂。”
潘越握紧了自己的拳头。蒋南叹了口气,回了自己的小角落里。
生气归生气,刘晓军讲课还是非常认真的。他举着卷子,习惯性的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我们一道一道讲,都给老子认真听,少睡大觉。”
被胡白和潘越这样一搅和,蒋南也没有什么心情听课了。他拿出了昨天没看完的书,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胳膊上,嗅到了淡淡的桂花香。
眼前的字越发模糊,没过多久蒋南便睡着了。
周围的环境依旧嘈杂,但毕竟是自己老班的课。相较别的课。大家还是有所收敛。蒋南的神经衰弱最近越来越严重,刚刚睡着就被吵醒,他又困得厉害。为了睡一会只能把头埋得更深,入鼻的桂花香气越发浓郁。
蒋南觉得,自己做的梦都是桂花味的。
卷子后的最后一道大题,潘越做了好几遍,怎样也算不出来。几乎是下意识的,潘越看向蒋南,蒋南正蒙头大睡。
蒋南侧着身子,头枕在胳膊上,另一只手堵住了露在外面的耳朵,大半张脸都埋进胳膊里,只有小半张脸露在外面,以及脸上的淤青。
那是他昨天用脚踩出来的。
“潘越,去小卖部吗?”胡白走到他身边,胳膊顺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给我带包烟回来,我去个厕所。”
潘越不着痕迹的挣开他的倚靠,合上了一旁的演算本,“我也要去厕所。”
“行吧,我先去买烟。烟瘾犯了,一分钟都忍不了。”胡白走到班级门口,转身对胡白说:“晚上七点,随便吧会合。”
说完,用手指了指蒋南,转身下了楼。
蒋南迷迷糊糊睡醒的时候,第四节英语课已经接近尾声了。他坐起身,下意识的去摸被枕麻了的肩膀,发现根本碰不得,尤其是右肩,昨天挨过两棍之后一直没什么感觉,没想到舒服的睡了一觉之后疼痛反而找上来了。
他自嘲的笑了笑,“真是见不得我有一丁点舒服。”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雪梅的打了电话过来。
“这个月的生活费已经打到爷爷那里了,你上学用钱的话就和爷爷讲。”
“你打了多少钱回来?”
“还有啊,千万千万要记得照顾好弟弟,他年纪小有什么事情记得让着他一点,别让妈妈操心。”
王雪梅语速飞快的叮嘱道,压根就没听清蒋南说了什么。
“你刚刚说什么?”
蒋南:“......我说你到底打了多少钱回来?”
“你问这个干什么,肯定够你们爷仨用。”提到钱,王雪梅有些愠怒,“那钱一定要省着点用,你不能像以前那样花钱不过脑子了,咱家不比以前了知道吗。”
这话蒋南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他抬眼看向正在和太奶奶抢电视的蒋北,除了心累还是心累。
“知道了妈,放心吧,我搞得定。”
王雪梅挂了电话。蒋南看了眼通话时间,把手机放在了书桌上,整个人呈大字状躺在床上,呆愣愣的盯着天花板。
王雪梅的电话永远只有几分钟,内容永远只有蒋北,没有他。
家里破产已经有半年的时间了,蒋南以为自己早就已经习惯了他们嘱咐他少花钱,一遍又一遍提醒他不要像从前一样。只是他们每每提起一次,他的心境就会更糟糕。
虽然本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唐久卿在外面吃过饭后才回了酒馆。他孤身一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有蒋南上有老下有小,家里债务堆积如山的烦恼,活得要多潇洒有多潇洒。他走上二楼推开窗,和煦的春风缓缓拂过,带来些许暖意。
阳台上晒着蒋南的那件校服,还在滴滴答答的滴着水。唐久卿取了个盆放在下面接水,接着攥住了衣角,用力拧出多余的水,取过吹风机吹着,希望能在今天下午把衣服还给蒋南。
然而最终事与愿违。吹风机工作了不到五分钟就开始嗡嗡作响,唐久卿只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果然,吹风机光荣的牺牲了。
唐久卿欲哭无泪,使劲拍拍它,“不是吧?儿子你还能在坚持一下吗?爸爸这个月的生意已经够糟糕了。”
吹风机回光返照般嗡了一声,回了句:爸爸不能。随即光荣的下线了。
“唉,真是踩了屎了。”
唐久卿正郁闷着,楼下传来了宋思明的声音,“唐久卿,你回来了吗?”
唐久卿从窗户探出半个身子,回应道:“不回来我能去哪?门没锁,你自己上来。”
宋思明拎着食盒上楼,唐久卿还在惋惜他的宝贝吹风机,满脸的生无可恋。
“你坐地上干嘛那?还这种表情?”
唐久卿轻叹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踢了踢吹风机,“我送送我已故的儿子,顺便对我即将离开的人民币表达一下不舍。”
宋思明:“......哦,那你节哀顺变哈。”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唐久卿语气十分做作,脸上满是哀伤,慢慢的把手伸向宋思明手里的食盒。
“来,让哥哥看一看我们亲爱的宋姥姥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来抚慰我受伤的心灵。”
宋思明一把拍开他的手,“你怎么满手都是洗衣液味儿,洗手去。”
“刚刚拧了衣服,哎呀洗什么手,男子汉大丈夫不拘小节。”唐久卿趁其不备掀开食盒,提起一个灌汤包塞进嘴里,满足的嗯了一声,对一脸黑线的宋思明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你年纪小,不懂。”
“年纪小个屁,你才比我大一岁。”
“好好好,我们年纪都不小行了吧。”唐久卿拿过食盒,放在了一旁的小马扎上,自己则蹲在一旁一口一个吃着包子,好像刚刚在小吃街吃了一大碗麻辣烫的人不是他一样。
宋思明没理他,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打量他的小屋,一眼便看到了他晾在阳台上的校服。
校服有些宽大,很明显不是唐久卿的。宋思明瞬间想起了今天蒋南身上若有若无的桂花味以及他身上明显小了一码的校服。
轻松的表情渐渐消失,宋思明看向正在埋头苦吃的唐久卿,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唐久卿,你认识我班的蒋南吗?”
“认识啊,怎么了?”唐久卿嚼着包子,腮帮子鼓鼓的,不明所以的问道:“你问这个干嘛?你们两个有仇?”
“当然没有,我们不熟。”宋思明心虚的低下头,不敢去看唐久卿的眼睛。
“哦,感觉他好像和谁都不熟。”
废话,胡白放过话谁和他走的近就揍谁,是个正常人都不敢和他熟。宋思明捏了捏眉心,对唐久卿说:“你以后离他远一点,惹上麻烦连个能帮你撑腰的人都没有。”
唐久卿无所谓的耸耸肩,“交个朋友而已,想那么多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