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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野孩子 人居然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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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迟的审美一向是沈林风那种卷毛、酷酷的bad boy,之前分手的几个前男友也全部都是这个类型。
只可惜喻星旋还对陈嘉授上午的冷落耿耿于怀,压根分不出心思注意其他细节。
一想到自己紧张到窒息,无比艰难地主动向他搭话——虽然只是让他交物理作业——但她永远都忘不了他站起来让她让开时,那种完全无视她存在的、目空一切的眼神。
她单方面暗恋他的半年里,虽然一次次经历期待落空,但还是第一次明显感受到陈嘉授对她的态度,比普通同学还不如。
她忽然想到一种可能,陈嘉授会不会是有一点在乎他成绩不如她?
他平时在同学们面前装大度,没想到人居然这么小心眼。
只是因为这一瞬间极其暗自的揣测,喻星旋马上就决定,她不要再喜欢他了。
“好,我支持你。”仿佛怕晚了会改变主意,喻星旋立刻对喻迟表态,“你去吧,现在就去。不过,他人有点,呃……”
喻迟:“有点什么?”
傲慢?假假的?装装的?表里不一?
但这些词多少带点私人恩怨,喻星旋瞥见喻迟眼中的好奇,怕她会追问,连忙把话带过去:“没什么,他在我们年级很出名,比较难搞定。”
喻迟笑了:“不会吧,难搞定,他?”
她又看向卫衣小男生一头乱乱的卷毛,忽然想起校规应该是不允许烫头的,确定了只是喻星旋没说清主语。
可能在校领导那里,这种校园刺头确实比较难搞定吧。
喻星旋一直默默观察着他们,发现他们起身像是要走,推了下喻迟的手臂:“姐,你去不去啊,再不去他们该走了。”
“今天还是算了,万一人家有急事。”
喻星旋莫名觉得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喻迟就对她摊手:“纸笔借我下。”
“?”
“你刚才说,他们是你同班同学是吧?”
“……嗯。”
喻迟在纸上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那你帮姐姐个忙,明天帮我把这张纸条塞给他。”
喻星旋捏着纸条,挣扎了几个来回,难得扭捏起来,最后还是把纸条推了回去:“你还是自己跟他说吧。”
“好闪闪,你就帮我去嘛!被学弟当面拒绝多没面子,你去的话至少有个缓冲。”
“……”喻星旋勉为其难,“那好吧。”
“耶!事成之后姐姐再请你喝奶茶哈。”
“不过我只负责送到,至于他答不答应……”
“我懂我懂,后面的事你就不用操心啦。”
喻星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下来,可能是她向来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既然决定以后不再喜欢陈嘉授,她急于找个理由把陈嘉授推出去,以此来证明她的决心。
但接下来,喻星旋蛰伏了两天,却没找到机会把纸条给出去。
陈嘉授的身边永远围绕着很多人,走到哪里都被人当成轴心,几乎没有独自一人的时候。
第三天,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喻星旋中午没有回家,跟祝媛吃了校外的米线,就各自回教室休息了。
她趴在桌上,正苦于怎么向堂姐交差,这时,教室紧闭的后门被人从外推开,喻星旋回头,她苦等两天的时机就这样自己撞上门来。
陈嘉授出现在后门边,他没有注意教室里有人在,弯腰从地上沈林风的书包里拎出一个篮球,就随手带上门。
随着那扇门缓缓关闭,喻星旋不知哪来的冲动,迅速摸出那张已经快要被她揉烂的作业纸:“陈嘉授,你等一下。”
在此之前,喻星旋预演过许多次把纸条递给他的场景,但当她真的把他叫住,穿过教室来到他面前,大脑竟然一片空白。
中间膝盖没留意撞上谁的凳腿,她吃痛地唔了一声,又被随即涌上的巨大的紧张覆盖。
陈嘉授:“有事?”
喻星旋尽力不去注意他的语气:“我……朋友想认识你,这是她的联系方式。”
她没说是姐姐,毕竟她就喻迟一个堂姐,指向性太强。
陈嘉授没作声。类似的场景在他面前上演过太多次了,有些是托人送信,有些则是编造出一个不存在的所谓朋友。他没那心思去一一求证,所以他一贯的方式是不开口只观望,任由对面的女生自圆其说还是自露马脚。
喻星旋拿不准他态度,心中惴惴不安。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但喻迟只是让她把话带到。喻星旋轻轻把纸条搁到陈嘉授桌上:“那就这样。”
说完她立刻转身,第一次干信使的工作,她尴尬得头皮发麻。正要溜之大吉,陈嘉授冷淡的声音缓缓响起:“她为什么不自己给我?”
“她……”喻星旋没预设过被问这个问题,支吾了一下,只能实话实说,“她怕你拒绝。”
“怎么,”陈嘉授被这套逻辑荒谬到,“她是觉得换个人来我就不会拒绝?”
喻星旋先前最坏的预想,也就是被陈嘉授拒绝,她说句对不起打扰了,就当自己没来过。
因为他质问的语气,喻星旋无措地呆站在原地。
右腿膝盖一定被撞出淤青了,此刻后知后觉的疼。
“躲在背后连当面承认都不敢的,也别说想认识别人了。没诚意不说,也给别人增加负担。”
喻星旋耳根滚烫,眼眶深处火辣辣的。说者可能无心,但听者绝对有意,每一字每一句,都恰好戳中了她暗恋的心思。
而且他根本不认识喻迟,凭什么这样说她。
她替自己委屈,也替喻迟委屈:“你不愿意就算了,可以别把别人想得那么阴暗吗?”
陈嘉授扫过女生单薄清瘦的脊背,想到女生毕竟还是要面子的,自己这话说重了。
他吐了口气,语气也一并缓和下来:“……抱歉,不是针对你们。”
但喻星旋明显不接受这个说法,直接走掉了。
这个插曲转瞬间就被陈嘉授抛到了脑后。
被拒绝是告白者独自承担的后果,他没义务对别人的情绪买单。
他带着篮球到球场上,班里固定组队的几个男生已经等在那里了。
一看到他,全都殷勤地围上来,恭维他辛苦了,哪里敢劳烦班长大人亲自替他们送球。
往常因为某些小事被他们吹嘘时,陈嘉授可能是习惯了没什么感觉。但这次,或许有前面的人做对比,他忽然觉得很没劲。
他对这些稀松平常,是因为他有不用讨好别人的资本。
但喻星旋呢?同班一学期,他好像从没见她讨好过谁。
就连给他送情书,都像是交战书似的。
男生们热身了片刻,上课铃响,一群人放下篮球去操场上集合。
沈林风用出了汗的胳膊搭着他的肩:“这周末你有空没?”
陈嘉授有比较严重的洁癖,不客气地把他手臂推下去:“你先说干什么。”
“……沈艺棠生日。”
“不去。”
“我这还什么都没说呢!”
“你跟什么都说了没区别。”
沈林风有些泄气,但毕竟是受人所托,他干脆直接把话挑明了:“棠儿死心塌地追你那么久了,你真不考虑一下啊?”
“不考虑。”
“为什么啊?”沈林风想不明白,“是真看不上,还是怕以后没得做朋友……”
“你想多了。”
比起沈林风的百思不得其解,陈嘉授其实也很不解:“你真不觉得,高中生爱来爱去的非常没劲吗?”
他有那么多比赛要参加,那么多国家没去,那么多兴趣没探索,除开学习成绩,人生还有无数种可能。
谁会在大好的年纪,把时间浪费在小情小爱上,简直蠢透了,本末倒置。
“你这么一说确实。”沈林风挠挠下巴,“虽然我也没正儿八经地喜欢过哪个女生吧,但……”
不远处操场旁栽种着一排银杏树,三两成群地走过几个高三艺术班的女生,其中有个瘦高的女生,齐腰长发浓密,风把她丝线般的黑色长发吹开,转过来脸颊上笑容明艳。
“……”
沈林风偶然一抬眼,看呆了。
陈嘉授:“但什么。”
“但……但我感觉属于我的正缘,可能下一秒就要从天而降了。”
“……”
陈嘉授无语,觉得此人简直拉低了自己发小圈的平均水准。
回过神来时,女生已经跟同伴走进离操场最近的艺体楼了。
沈林风还沉浸在那一眼的冲击里,感觉已经化身初遇洛神的曹植。他喃喃地问:“你觉不觉得,刚才过去的那个女生,长得跟喻星旋有点像啊?”
“谁?”陈嘉授皱眉。
“喻星旋啊,咱们班第一,你头上翻不过去的大山。不是吧,同班半年了,你还不认识人家?”
陈嘉授轻嗤。
怎么不认识,半小时前受人所托给他递纸条的那个。
姑且算她是受人所托吧。
沈林风又没有读心术,陈嘉授不说,他就当他默认:“你好歹是班长吧少爷,能不能对班里同学多点关心?”
“好啊。”陈嘉授似笑非笑,“我待会一定好好关心你。”
陈嘉授没食言,体育课后面打篮球,沈林风和陈嘉授分到两边,陈嘉授故意针对了他几次,不是盖他的帽,就是假动作晃他。遛得沈林风快要累瘫了,中场休息时一屁股坐在场边疯狂喝水。
一边感叹姓陈的真不是人,一边庆幸这学期的校际联赛他们是队友不是对手。
再看陈嘉授,几十分钟的剧烈运动,他衣角微湿,汗都没怎么出。
他放下水轻轻扬起眉梢:“怎么样,关心得还满意吧。”
沈林风差点飙出一句国粹,作势伸腿去绊他:“你他……”
陈嘉授轻巧地闪过,笑着走开了。
跟关系好的朋友相处时他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正经,冷不丁地就会冒出几个鬼点子整他们一下。
“喂,老沈接球——”
感受到球擦过身边带起的风,沈林风头一偏,篮球贴着他飞过滚到了远处。
“靠!”他佯怒地冲丢球过来的同学嚷,“你谋杀啊!”
“我以为你能反应过来呢,对不住对不住。”丢球的男生朝不远处看了一眼,发现篮球刚好滚到班上同学的身边,大大咧咧地喊,“喻星旋,帮忙捡个球呗?”
一时间,球场上的男生几乎都看过来。
喻星旋暂时放下手中的英语单词书,轻轻皱眉。她讨厌被人差遣,绝不可能乖乖地抱着球给他们送回去。
给他们踢回去就不错了。
她低头目测距离,但几乎是同时,视线扫过场上某一个人,被迫一个急刹,顿了一下。
最后,在几人期待的眼神里,喻星旋直接没搭理,昂着下巴高傲地走开了。
丢球的男生挠头:“不是,授哥,我们班这女学霸什么意思啊?”
其他人摸不着头脑,陈嘉授却是再清楚不过。他脸上表情很淡,启唇提醒:“……球。”
“哦,哦,我去捡我去捡。”
喻星旋坐在高处,俯瞰着篮球场,这才没一会儿,大半个班级的女生都去场地边缘看打球了。
或者说直白点,就是去看陈嘉授的。
上学期的校内篮球比赛,陈嘉授带领高一2班力克上届校际联赛的冠军得主高三5班,一战成名,自此每场比赛都不缺观众。
喻星旋强迫自己平心静气,继续背单词,但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她一直盯着同一个单词没变过。
什么人啊,前脚十分不体面地拒绝了她,后脚就想把她当丫鬟使唤替他们捡球?
放学后,喻星旋憋了一下午的负面情绪开了闸,跟喻迟坐在上次那家奶茶店里,说了一箩筐陈嘉授的坏话。
喻迟也没想到,卷毛卫衣小男生竟然只是看上去清秀可爱,私下里竟然这么傲慢难相处。
经此一遭,喻星旋已经完全站在了喻迟这一边。以往种种就当她眼瞎识人不清,她愤怒地决定,未来的高中三年,她一定要跟陈嘉授划清界限。
次日。
大课间各班去操场列队跑操,音乐响起前,喻星旋看到班主任走到领跑的陈嘉授身边,像是跟他交代着什么。
喻星旋只好奇了一秒钟,想到自己放过的话,立刻挪开视线。
却没想到,队伍解散后,陈嘉授径直停在她面前。
她不客气地问:“找我有事?”
陈嘉授回以差不多的口气,公事公办地通知她:“班主任刚才交代,明天我和你值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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