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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野孩子 他哪里得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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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他们不是有心的,一句他们不是有心的,就可以抬高陈嘉授,贬低她的努力吗?
况且。她忽然想到,一定是陈嘉授也觉得她不如他,他的朋友才敢在他面前起哄。
喻星旋还没到家,还没见到唐愿,心情就已经郁闷至极。
祝媛虽然帮她一起谴责那几个男生,但她完全没迁怒到陈嘉授身上。
祝媛自认是一个肤浅的人,这个年纪的高中生,对其他人产生兴趣,无非就那么几个原因。
长相、成绩、家庭。如果这些东西碰巧集中在一个人身上,那么给予多少关注都不为过。
祝媛感叹:“哎,陈嘉授这张脸,无论见多少遍还是帅得惊心动魄。”
喻星旋跟自己斗着气,听到陈嘉授的名字浑身别扭,她现在听不得别人说他一句好话。
而且祝媛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怎么不跟她统一战线,反而肯定起敌人来了?
喻星旋不置可否:“你看上他了?”
祝媛夸张地怪叫:“我去你别造我谣!我单纯是为了看讨厌的人的笑话好不好?”
祝媛讨厌的人是同班的秦雅书。
祝媛有个播音主持的梦,一入校就参加了广播站招新,几轮PK后,她顺利成为唯一留下的新人。
但几天后祝媛开心地参加迎新聚会,却发现明明被她PK掉的秦雅书不知怎么也来到了现场。广播站站长正式地跟每个人介绍了秦雅书,说她以后也是广播站的一员了,希望大家能跟她好好相处。过五关斩六将好不容易才留下的祝媛反而像个外人。
祝媛知道真相时,气得肺都要炸了:“秦雅书竟然跟广播站站长搞到一起了!至于吗,不就一个名额?”
秦雅书在广播站结结实实享受了一把特权待遇。那站长给自己女朋友大开绿灯,安排她主持黄金时段,刷校园简历。可惜好景不长,秦雅书目的达到,很快就转换了目标——她盯上了陈嘉授,马不停蹄地把站长踹了。
祝媛幸灾乐祸:“秦雅书加上他微信之后从十月炫耀到现在,前两天陈嘉授去我们班找人,我看到秦雅书找他搭话,你猜他说什么?”
“什么?”
“他问她,你是谁?哈哈哈哈!”
“……”
这完全是陈嘉授能说出的话。
据喻星旋的观察,他平日里对班级的同学温和礼貌,出于班长的身份,对别人的建议和请求也是有求必应。
但本质上,他对除了他很好的朋友之外的人,其实并不关心。
这学期有一次年级开展板报评比,喻星旋写一手好字,被班主任派去出版报。一起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语文课代表,另一个是陈嘉授。
喻星旋的同桌是班里热衷搜集陈嘉授八卦的主力军,两眼冒着星星对喻星旋说:“好羡慕你啊,字写得那么漂亮,能跟班长一起出版报。”
喻星旋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舒服,好像刘素平让她从小练字,只是为了获得一次跟陈嘉授出版报的机会而已。
但话虽如此,跟暗恋的男生第一次合作,喻星旋仍然是忐忑而期待的。
周五下午放学半小时后,空旷的教室里只剩他们三个人。陈嘉授个子高,不踩凳子抬臂能够到上方的黑板,喻星旋写黑板下方,写到跟他同一个位置的时候,不可避免地需要跟他站得很近。
校服边角相贴,她就站在他手臂底下,近得能看到随着他写字,上方细细簌簌落下的粉笔微尘,闻到他身上皂荚和雪松的清新味道。
或许出完板报,他们能一起吃晚饭。
喻星旋刚冒出这个念头,语文课代表就提议了:“喻星旋,班长,晚上一起吃饭吧?”
喻星旋努力不让期待被看出来:“我都行。”
陈嘉授也点了头。
喻星旋继续写着黑板报,字像是要飘起来。可就在这时,陈嘉授的朋友们来班上找他了。
喻星旋竖起耳朵,听到陈嘉授跟他们熟稔地开玩笑:“来帮忙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彭骏一生日你忘了?你没去他们都不开始。”
陈嘉授:“忘了。”
“还不走?”
陈嘉授:“板报没画完。”
“还惦记你那板报,不是还有两个同学吗,让他们帮你画呗。”
喻星旋已经快要听不下去了,粉笔被她用力折断了一截。
还好陈嘉授最后也没把摊子丢给他们。他三下五除二完成了负责的那部分板报,去外面洗了个手,回来后背上书包跟他的朋友们一起走了。
那天晚上,喻星旋还是跟语文课代表去吃了晚饭,却压根不记得吃了什么,味同嚼蜡。
理智告诉她陈嘉授的做法是人之常情,她也不会放着朋友的生日宴不参加,去跟没什么交情的同学吃晚饭。
可那股落差感,却就此在她心里扎下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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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祝媛还在津津乐道着陈嘉授的脸。
“帅有什么用。”喻星旋不为所动,“帅又不能当饭吃。”
两个女生聊天间,已经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走进了教师家属院。
学校回家属院的路上会经过一座桥,一河之隔是高墙围起的住宅区,里面零散分布着几座小洋楼,外面挂着军事管理区的牌子,门口岗哨有身着军装的人24小时轮班站岗,戒备森严。
“你说那里面住的都是什么人啊?”祝媛问喻星旋。
“不知道,过去问问?”
“还是别了。”祝媛心有余悸地拉住她,“我上次路过向里看了一眼,还被门口站岗的人瞪了,让我走开,好凶的。”
与祝媛各回各家后,寒假就正式拉开了帷幕。
每一年,二十多天的寒假对喻星旋来说都无比漫长,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唐愿相处。
喻星旋是遗腹子。唐愿怀着她的时候得知了丈夫身故的噩耗,无法接受打击,生下她后就加入了单位组织的援助医疗队,去到西南一个与世隔绝的边陲小镇,把喻星旋扔给爷爷奶奶,一去就是十五年。
记得小时候,喻星旋还特别期待新年,因为妈妈会回长南老家过年。唐愿拖着行李箱要回去时,她特别舍不得,抱着她的腿不让她走。
可是后来,或许是发现无论她怎么撒泼大哭,都阻挡不了唐愿离开的脚步,她渐渐也就不再期待她回来了。
几天后出期末成绩,奶奶一大早接到电话,脸上全是喜色。
喻星旋在客厅餐桌上写寒假作业,平静地听刘素平向唐愿公布喜讯。
“打听到了,闪闪这次又是全级第一。”
“是妈教育得好。”
“一次考试不代表什么,高中学习是长线作战,谁能坚持到最后谁才是赢家。”刘素平感叹,“闪闪这孩子也是真争气,我没白疼了她。”
喻星旋心忽然一揪,她希望不是自己想多了。
手机响起提示音,这时班群里的成绩单才姗姗来迟。
刘素平在长南中学做了半辈子老师,有那么几个还没退休的关系好的老同事,喻星旋知道她偶尔向他们打听她在学校的表现,每次考试都会提前得知她的成绩,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见妈妈和奶奶没注意她,她做贼一样地打开班群的成绩单,从上向下逡巡,在第三的位置找到了陈嘉授的名字。
他还是没考过她。喻星旋悬了好几天的一口气终于放下。
“……但她这次不是唯一一个全级第一,她们班另一个男生跟她并列。”奶奶的声音传来,“下学期也不能松懈,要跟他们拉开分差,知道吗?”
喻星旋心不在焉地点头。
跟她并列第一的男生叫施秦,人很文静,偶尔跟她讨论问题。
听她同桌说,施秦跟陈嘉授,好像不太对付。
唐愿见刘素平高兴,再加上想跟女儿缓和关系,便趁着气氛,说请她们出门吃大餐。
她还神神秘秘地卖了个关子:“闪闪,妈妈有个好消息,过阵子告诉你。”
喻星旋抬起头来,不知道该不该表现得很期待,僵硬地抬了抬唇角,埋头继续扒饭。
刘素平倒先不乐意了,拍拍她肩膀提醒:“妈妈跟你说话呢,你这是什么态度?”
“算了妈。”唐愿的笑里闪过一点苦涩的泪光,“是我没多陪陪她。”
唐愿的好消息会是什么,是以后多陪陪她吗?
可惜喻星旋还没搞明白这个悬念,就发现了她手机里的陌生男人。
奶奶家只有两个卧室,以前是奶奶跟她睡,前几年爷爷去世后,她们就一人一间了。
因为没有多余的床,唐愿每年回来都要跟喻星旋挤一张床。
除夕晚上妈妈去洗澡,手机放在枕边,弹出了两条消息。
她的手机没设置密码,喻星旋瞥了一眼,就看到消息是一个备注为【赵】的男人发的,祝她新年快乐。
她瞬间紧张起来,趁唐愿洗澡偷看了她的聊天记录。
倒也没有什么亲昵的话,普通的问候比较多。姓赵的男人似乎做生意,常年在全国各地跑来跑去,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给唐愿分享自己拍的风景,还会给她寄一些当地的特产。
他们是在谈恋爱吗?
喻星旋心里咯噔一声,如同巨石砸下,水面再也无法平静。
能不能接受一个后爸还暂时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她唯一担心的是,刘素平知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唐愿再婚,刘素平会不会很生气,把她赶去唐愿那里,以后不再养她?
这个寒假成为了喻星旋有生以来过得最焦灼的一个寒假。她时不时观察刘素平对唐愿的态度,却什么都看不出来。刘素平也像完全被蒙在鼓里。
喻星旋毫无头绪。寒假作业写完后,她几乎是盼着开学了。
至少学校的氛围还比家里好一些,如果不用忙碌的日常填补生活的空隙,她就会止不住地胡思乱想。
一个假期没听到陈嘉授的名字,尽管寒假前她在他那里受了气,新学期走进高一2班的教室,喻星旋还是不由自主地往他的方向看。
陈嘉授的位置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她没能看到人。
但也没关系,早自习之后她要收全班的物理作业,到时候可以近距离地看。
喻星旋臂弯里抱着一摞试卷,距离后门边最后一排,陈嘉授的位置越来越近,教室里明明正在开窗通风,她却感觉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越来越近了。
喻星旋在他桌旁站定,视线垂下,落在他一尘不染的校服衣袖,压制住颤抖的声线,用毫无波澜的嗓音说:“物理作业。”
陈嘉授抬头看她一眼,无法忽略女生阴沉的表情。他不禁有点想笑,怎么过完寒假返校怨气重成这样。她不是全级第一吗,全级第一也照样不想上学?
这一分心就忘记了她说话的内容。陈嘉授重新问了遍:“什么?”
同桌兼好友沈林风快嘴道:“她要你物理作业。”
陈嘉授又看了女生一眼,想起她是班上的物理课代表。他一直觉得她很没耐心,因为记忆里以往她每次收他作业,那目光都在四下乱瞟,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不像来收作业,倒像是催收的。
而他并不知道他哪里得罪过她。
陈嘉授习惯了被各种各样仰慕的目光包围,他也不是没脾气,懒得去分析对方这莫名其妙的敌意。
刚好白峥在走廊外敲了敲后门的玻璃,示意他出去。
他刚好也有了借口,省了跟她继续交涉,交代给沈林风:“你帮我找一下。”
“在哪?”
“应该在试卷夹里。”
陈嘉授站起身,不算客气地对面前的女生说:“麻烦让让。”
陈嘉授快步走出了喻星旋的视野,仿佛把她的注意力一并带走了。沈林风喊了她好几声,喻星旋才如梦初醒地接过他们两人的作业。
失落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下午放学,直到喻星旋的堂姐喻迟来班级找她,她才略微恢复了一点状态。
“姐,你艺考怎么样?”
喻迟是高三的艺术生,寒假艺考结束,她顺利拿到了梦校的offer,这学期回学校继续上课。
“说来话长啊,这么久不见,姐姐请你喝奶茶吧,我们边喝边说。”
在去奶茶店的路上,喻迟已经从艺考讲到了跟前男友分手。到店之后,她让喻星旋找一张空桌子占座,自己则去排队取奶茶。
喻星旋不习惯哪怕停下来片刻,就连等喻迟取奶茶的空档,都要拿出作业来写几笔。
“喻闪闪,你看那个人,是不是你们年级的——”
她写完半面化学作业,耳畔响起喻迟克制激动的嗓音。
喻星旋抬起眼,顺着喻迟手指的方向看去。
靠橱窗的一排吧台椅那里,坐着两个穿高一年级校服的男生。
正对着她们的男生校服系在腰间,坐姿随意,卫衣兜帽松松垮垮的,头发是学校明令禁止的卷毛,笑的时候歪着嘴角,带点邪气,一看便知是那种无忧无虑、一心等着继承家业的二世祖。
可她第一时间,只注意到背对她的那个。
穿着校服的肩线平阔,充满少年感。脊背无论何时都笔直端正,只一个背影都透出教养和矜持的味道。
是陈嘉授。
还未等她缓过这阵放学后在奶茶店偶遇陈嘉授的冲击,喻迟的声音响起。
“是我喜欢的类型,闪闪你说,我要不要去跟他认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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