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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罗生门 你不会是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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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媛:“喻闪闪,提醒你一下,你已经用这个姿势坐了半小时了。”
“……嗯?”
“你到底想好没有,问不问?”
半小时前,喻星旋在出租车上足足发了半路的呆,忽然如梦初醒,让司机中途掉头送她来祝媛家。
大脑就像一团浆糊,早被那一幕冲击得丧失了思考能力。喻星旋用仅存的理智,在车上给黄蔓发了一条微信解释情况。
【抱歉黄老师,我朋友临时出了点事,需要我过去一趟,麻烦您跟他解释一下可以吗?】
好在黄蔓态度还不错,回复她【好的】。
喻星旋使劲掐了掐掌心,控制不住的眩晕。此时此刻她已经顾不上自己是否失态,只剩下一个念头:怎么回事,她要见的人到底是谁?
难道说……
半小时后,喻星旋坐在祝媛家的沙发上,尽量不带个人情绪地叙述了今天的经过,却不知道哪里涌上来的兴奋让她身体直抖。
祝媛:“所以你其实不知道相亲对象是谁?”
喻星旋:“我当时哪想过这么多,只想着答应下来让老太太赶紧闭嘴。”
“你问媒人啊!媒人肯定知道。”
“……好吧,我想想怎么问。”
喻星旋与再难缠的客户沟通都没酝酿过这么久,终于艰难地给黄蔓拨出了电话。
“小喻?我正要跟你联系呢,没想到你先打过来了。”
“您找我?”
“我帮你跟男生那边解释了,他说如果你有空,下周你们再约见面。”
“下周?可以啊,我没什么事。”为了避免黄蔓起疑喻星旋一一应下,又装作无意地补充,“对了黄老师,我还不知道,他那边是什么情况?”
黄蔓:“你奶奶没跟你说过?”
“没有…没来得及。”
黄蔓:“他是你高中校友,算年龄你们应该是同一届,你应该听说过他吧,我教了三十年书都没遇到过第二个他这样的……二班的陈嘉授,还有印象吗?”
“……”
“小喻,小喻?你那边是不是信号不好?”
高中校友。同一届。几个关键词如同炸弹轰在喻星旋心头,她的声带暂时被炸得失去功能。
直到陈嘉授这个名字一出,她早有预感地冷笑了一声。
“怎么了,小喻?”
“没,黄老师,我听着呢。”她缓慢道,“我跟他做过同学,但毕业就没联系了。他的情况,我不太清楚。”
“他家里还挺不一般的,他爸是蔚然的董事长,妈妈是长南大学的教授,这还不算,真正厉害的是他家的长辈,你知道陈自钧吧,那是他太姥爷,两弹一星元老,上历史课本的……”
喻星旋读高中时就对他这串长得堪比菜谱的家世了然于胸,勉强抽了抽唇角:“他知道是我吗?”
“他……我没提过你是谁,他应该不知道是你吧。”黄蔓建议,“我把你们名片推给对方?方便联系。”
喻星旋嗓音平静:“好。”
喻星旋开着免提,祝媛在一旁听了全程。她不敢相信世上居然有这等巧合,听到激动处把脸埋在抱枕里无声地呐喊。
“采访你一下,喻闪闪你现在是什么感想。”
“感想是。”喻星旋像个游魂一样放下手机,瘫进沙发里,幽幽地望着天花板,“他家是不是破产了。”
“什么意思?”
“你觉得,就,他,像是会相亲的那种人吗?”
祝媛皱眉表示不认同:“我觉得你这么想不对。相亲怎么了,相亲又不是低人一等,我不许你连你自己一起骂。”
喻星旋冷哼:“你连我一起骂了得了。”
手机叮一声,黄蔓把名片推了过来。
“这是他工作号?”祝媛对着陈嘉授头像分析,“虽然我没他好友,但他回京市的时候,朋友圈有人给他接风,发了合照跟聊天记录,他头像好像不是这个。”
祝媛说着就要给她翻那条朋友圈。喻星旋视线不自觉地往她手机屏幕上探了探:“记忆力可以,你对我怎么不见这么上心。”
“说什么呢喻闪闪,帅哥是稀缺资源,何况是这种帅得震撼的。”祝媛把手机推到她面前,“干嘛拦着我们欣赏帅哥,反正你又不喜欢他。”
“……”
喻星旋不说话了,低头看照片。
朋友圈是年级里一个男生发的,配文是:【祝贺我授哥结束五年的西北搬砖生涯荣誉归来!(我靠这神人一点没晒黑也是没谁了)】
时节是夏天,照片上的人都穿着短袖。五六个人的合照,他穿低调的黑T,皮肤白得过曝,肩比其他人宽出半头,微微眯眼看向镜头,表情很放松。五官仿佛被墨笔特意加重过,出挑得跟别人不在一个图层。
“怎么样,是不是又帅了。”
“……谁把他p上去的。”
“就知道你没几句好话。”祝媛由衷地感叹,“但该说不说,我们这一届都还蛮佩服他的。我家要有钱成这样,我直接进家族企业躺平了。他居然去了西北,条件那么艰苦的地方。据说他回京市之前,两三年都没回过家了。”
“矫情,我还十年没回过国呢。”
“啧,你看你,怎么还跟高中似的,什么都得跟陈嘉授比一比。”
晚上喻星旋睡在祝媛家。她放着好好的床不睡,每次来祝媛家都要单独睡沙发,理由是跟别人一张床睡不着。
“小时候我们还天天挤一张床,你是什么时候落下的毛病。”
祝媛一边无语,一边丢给她一床被子。
两人先后躺下,喻星旋正要闭眼,忽然听祝媛问:“你觉不觉得太巧了?”
“什么?”
“你今年回国,陈嘉授今年回京,还都是夏天,你的相亲对象又刚好是他。”
“我怎么知道,你问他去。”
“那你总该知道,陈嘉授以前明牌喜欢你吧?高一期末之前,他还给你放过无人机。”
“他不是给我放的。”喻星旋心不在焉的,“而且这也不耽误他后面跟别人谈。”
“你呢?”
“我庆幸没跟他谈过。”
“我是说,你现在对他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喻星旋,“拜托,你不会觉得我还对他旧情难忘吧——”
“那你今天跑什么?”
喻星旋半开玩笑:“怕他报复我,怕他动用社会关系封杀我,让我在这行混不下去。”
“陈嘉授不是这种人吧,不至于不至于。”
“可是他能。”
喻星旋总是有这种直击灵魂把天聊死的能力。祝媛习惯了,懒得跟她讨论,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喻星旋却睡不着了,回想今天落荒而逃的举动,简直是可笑、丢人、愚蠢、人生耻辱时刻。
她其实没跟陈嘉授谈过一天恋爱,只不过在很久以前单方面暗恋过他半年,而且她可以保证,陈嘉授并不知道这个秘密。
但她跑了,无形中自曝其短,还没见面就矮了对方一头。
幸好今天天黑,陈嘉授应该没看见她仓皇逃窜,不然她真的可以一头撞死了。
夜已深。
喻星旋睡意昏沉间,忽然听到有人敲门。
她喊了祝媛几声,没人应,只好拖着软绵绵的脚步去开门。
入眼是久未谋面的、极富冲击力的五官,喻星旋呆呆地仰头盯着他看,忘了呼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嘉授长着一双形状狭长的凤眼,不笑的时候显得凌厉,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胆小鬼。”
他忽然嘲弄地笑了,伸手在她额头重重地弹了一下。
喻星旋疼得快哭了:“神经病,你有病吧?”
“还说你不是胆小鬼?”陈嘉授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进一步,“你看清是我了吗就跑,躲我躲到朋友家来了,你不知道有个词叫做贼心虚吗?”
“我没有,谁跑了,我压根没看到你,我朋友家有事我还不能来了?”
喻星旋不得已一步步后退,退到再无可退,身体一歪倒回了沙发上。
陈嘉授单膝压上了沙发,俯身继续缩短着距离:“让我猜猜,你不会是还喜欢我吧。”
喻星旋死死地闭着眼睛,拼命挥舞手臂,像赶一只苍蝇一样赶他离自己远点。可接触到他的一瞬间,陈嘉授竟然凭空消失了,祝媛家的门好好地关着,昭示着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场噩梦。
喻星旋愤愤地一拳锤上沙发靠背。当即决定,就算前方下刀子,她也要跟陈嘉授把这个面见了。
她必须亲口向他解释,上次没去只是个意外,不是不敢跟他见面。
而且,她不仅要去见,还得风风光光,让他知道她这些年混得有多光鲜。
第二天刚起床,喻星旋拖着祝媛去美容院做紧急皮肤管理。
凉凉的精华敷在脸上,她躺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祝媛聊天。
“你跟陈嘉授联系了没?”
“他没通过我好友。”
“你们以前同班同学哎,居然没加过微信?”
“……”喻星旋默了默,不自然地应了,“嗯,没加。”
要她怎么解释,早在她得知陈嘉授大学谈了新的女朋友时,她就把他微信拉黑了。
幸好黄老师给的是工作号,不然她岂不是还要费事把陈嘉授从黑名单里拖出来。
这时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消息,喻星旋举到眼前,手一抖,险些被手机砸脸。
陈嘉授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时隔十年,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两个字外加一个标点符号:【你是?】
“……”看到消息,喻星旋立刻把手机反扣。
她真的要被气笑了。早知道他这个反应,她今天就多余来美容院。
“怎么了,他回你了是不是?”
喻星旋有气无力地摇头,解锁手机直接递过去:“你自己看吧。”
祝媛接过手机狂笑:“不是,这哥们演的吧,他真不知道是你还是装不知道?”
喻星旋越躺越憋屈:“……手机给我。”
她晾着对面足足半小时,这才施施然发送她早已编辑好的信息。
【喻星旋,tel:1xxxxxxxxxx[握手]】
【不好意思,最近加的人有点多,您是?麻烦给个备注?】
消息发出去后,喻星旋通体舒畅,感觉狠狠出了口恶气,悠然等待对面反应。
祝媛笑得不行:“喻星旋你别太会给自己台阶下了,他不认识你,你也装不认识他?”
“不然呢?”
喻星旋甚至已经开始想象陈嘉授看到她自报家门后的表情。
但比起他大受震撼直接不回,或者大惊失色质问怎么是她,他的回复比她想象的快得多,也淡定得多。
只一个名字:【陈嘉授】
“就回个名字啊,没别的了?”祝媛有些失望,“看他这意思,他知道是你了,也不打算跟你约见面?”
“都沦落到相亲了还在这跟我摆谱。”
喻星旋一股无名火起,飞快打字,手机键盘都被她敲出了火星:【这么巧啊,真没想到是你】
陈嘉授:【是我】
喻星旋:【上次爽约是我的问题,我朋友临时有事叫我过去,不好意思了】
陈嘉授:【所以?】
喻星旋望着屏幕上一长一短交错的聊天气泡,仿佛已经亲眼目睹了陈嘉授敷衍傲慢的态度。她甚至已经发不出脾气,无语得笑出声来。
他没事吧,出来相亲还端这么大架子。
喻星旋在聊天框中疯狂输出:【所以你觉得还有必要重新约一次吗?大家时间都挺宝贵的,你有什么话不如直说】
还没按下发送,对面忽然弹出了消息:【你明天几点下班】
“……”
喻星旋心虚地吞了下口水,产生了某种预感。她偏了偏手机挡住祝媛好奇探究的视线,把聊天框中的文字清除了。
【五点半】
三分钟后,陈嘉授甩出一个餐厅地址,效率高得像布置任务:【那明晚你下班见】
喻星旋本想高冷地回个“好的”,想了想,最后什么都没回,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机。
祝媛:“聊什么呢神秘兮兮的,看看中午吃什么,这两家店你选一家。”
喻星旋:“吃饭的事晚点再说。”
“?”
“你先陪我去买衣服。”
祝媛只觉得天雷滚滚:“……喻星旋你被谁刺激了?”
人靠金装马靠鞍,饶是喻星旋生活极简不喜铺张,仍然有那么几个大牌手包支撑门面,平时很少背,见客户专供。
但这次却不同于见客户。抱着就算不能压他一头也不能被陈嘉授看扁的想法,她一反常态地拖着祝媛逛起了奢侈品店。
隔天下班,喻星旋穿着她特意去专柜购入的新装备,顶着画了一个小时的高级感妆容,来到了那间位于她工作地点不远的餐厅赴约。
陈嘉授没到,喻星旋坐着等他的时候,做足了心理建设。
喻星旋对自己的演技很有信心。小时候刘素平教她平日要谨慎低调,戒骄戒躁,要她笑到最后,做就做一鸣惊人的那个。她很好地实践了刘素平对她的期待。记得上学那会儿,她明明比谁都好胜要强,在其他同学眼中却成了淡淡的、毫不费力便能考第一的学神。
暗恋陈嘉授的时候,她最擅长的就是扮演“不喜欢”和“不在意”。更别说现在。
她是二十七岁,不是十七岁。陈嘉授于她而言,早已不是她除了成绩无所傍身的少女时期,那个浑身光环、让她艳羡又有些嫉妒的同龄人,她再也没有任何理由在他面前自惭形秽。
况且,她昨天才在祝媛那里见到陈嘉授的近照,再次见到本人,一定不至于被长相冲击到——
“我来晚了,想不到喻小姐居然会比我先到。”
“……”
还没等喻星旋分辨这话里是不是意有所指,高大的男人已经拉开座椅,在她对面落座了。
喻星旋抬起眼,目光自然地落到他面容上。
几乎是同时,一阵战栗袭来,牙关不由自主地开始轻轻打颤。
脑海中唯二的想法,一是那条朋友圈还是给他拍丑了,二是她为这次见面所有的精心准备都成了徒劳。
怎么会有这种建模怪?
她可以否定他的一切,唯独对陈嘉授这张脸嘴下留情。
高中时,陈嘉授就好看得让人倒吸一口冷气。张扬璀璨的五官,偏被一丝克制矜持的书卷气中和,给立体深邃的浓颜添了东方气质的温润。
但他总是扬着下巴,微微垂眼看人,这姿态多少带了审视的意味,整天一副盛气凌人志在必得的拽样。
“喻小姐未免忘性有点大,昨天才发过消息,见面又想不起我是谁。”
凉凉的嘲弄唤回喻星旋的神志。她自觉失态,视线从他脸上移开,上下扫视了一圈,最后回到他脸上,唇畔扬起一个公式化的笑容:“记得,怎么不记得,高中同学。对了,咱们多少年没联系过了?”
陈嘉授:“……”
外国人见面寒暄总是从没营养的small talk开始,这些年喻星旋入乡随俗,早已学着慢慢适应。却没想到还有意外效果,让她看到了陈嘉授吃瘪的模样。
他直接结束了这个话题,叫来侍应生点单。
“等一下。”喻星旋问,“这顿饭,要我跟你A吗?”
这话不轻不重,刚好被侍应生听了去。侍应生识趣地收回了递出的菜单,显然对这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您有需要随时叫我。”
陈嘉授拧着眉,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喻星旋?”
“这家餐厅很不便宜。况且以我的经济条件也能消费得起。但如果要A,我点几道我喜欢吃的。”
陈嘉授像从牙缝里吐字,还要分心保持风度:“……不用。”
于是喻星旋爽了。
但她会那样问,也不全是因为想拆陈嘉授的台,而是还有一个疑问没有解开。
那就是,陈嘉授有什么必要,以相亲的形式解决婚恋问题?
祝媛的猜想也并非没引起她的内心波澜。陈嘉授与她先后回京市,又出现在同一个相亲局,实在太巧了,巧到不像是巧合。
虽然她昨晚躺在祝媛家沙发上也确实美滋滋地畅想了一番,但偶尔脑补一下,爽过就完了。作为有一定阅历的成年人,她不会真的相信,陈嘉授大费周章只是为了见她一面。
记得陈嘉授高中的时候各种大牌不离身,校服外套里随意搭的一件T恤听人说都要五位数。再看他现在,穿着低调,普通基础款,完全是靠脸和优越的身材在撑。
仔细看,状态似乎也不太好,脸色苍白。
难道是家里的公司出了问题,连带着他也消费降级了?
再联想到他毫无预兆地从位于西北的卫星发射中心离职,回到京市,却没人打听得到原因……
喻星旋:“方便问一下吗?”
陈嘉授目光瞬间看过来:“什么?”
“我还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在家。”
“啊?”
望着她诧异的眼神,陈嘉授无所谓地笑了下:“没工作了,现在在家待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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