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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明珠难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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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会看到一群青春洋溢少年郎,谁知道,看到的竟是一群落汤鸡?
鲁王妃难以置信,问柳絮儿:“船翻了?怎么翻的?有没有人淹着?”她们王宫的船这么容易翻的吗?
柳絮儿笑眯眯回话,道:“小王爷说,他们嫌船上不好玩儿,就去水下玩了一趟。”
鲁王妃:......
“嘻。”一个少女轻笑出声,笑声清脆悦耳。
“茹儿。”王太妃李氏嗔声警告,名唤茹儿的少女立即抿唇恢复了端庄的微笑,只是看向昭以琅眼睛里的戏谑不增反减,似是在笑话他胡说八道。
昭以琅朝她皱皱鼻子,神气的翻个白眼,似是在回“小爷就是胡说八道了又能怎么样”。
孩子们都到齐了,齐齐给长辈们行礼,平辈们回礼,礼毕,鲁王妃在赵以铮和王忠脸上扫过,握着田英郡主的手问道:“怎么眼错不见的就弄成这样了?”
田英郡主笑道:“兴头上来了,就这样了呗,真没事儿的。”
鲁王妃先问赵以铮:“真没事儿?”
赵以铮恭敬回道:“无事。”
鲁王妃脸上狐疑之色顿时消失了大半,显然是很相信赵以铮说的话,又转头慈爱问王忠:“你呢?伤的可严重?”
王忠低眉顺眼回道:“草民也无事。”
鲁王妃点头,又去看其他湿漉漉的少年们,众位少年也都摇头表示自己很好,这“其乐融融”的样子,倒是将已经消下去的怀疑又给勾起来了。
在宫廷浸淫久了,鲁王妃真的很难当做无事发生,吩咐道:“老二,你带人去上药换衣......”
世子昭以珪忙请缨道:“母亲,儿子带人去上药吧。”
鲁王妃不理他,继续道:“老大你过来我这里,英儿去你母妃和妹妹那里,瑶儿吓着了吗?让你任家姐姐带你玩会儿。”
昭以珪给赵以铮一个抱歉的眼神,乖乖站去一边,等着鲁王妃问话。
任家大小姐任裁之上前牵起蓉瑶县主的手,温柔笑道:“县主可是乏了,我这里有湃(ba)的沁凉的浆果乳酪,可愿随我去尝尝?”
蓉瑶县主大大的杏仁眼眨了眨,道:“好呀。”看了眼王忠,和任裁之手拉手吃浆果乳酪去了。
“我呢?我做什么去?母妃?”见所有人都被安排了,只有自己被落下了,昭以琅忍不住问道。
鲁王妃招手,道:“你过来。”
昭以琅巴巴过去抱住了鲁王妃的胳膊,撒娇唤道:“母妃。”
鲁王妃伸手拧住他的耳朵,似笑非笑道:“穿这一身湿衣裳好受吗?”
昭以琅护着自己的耳朵吱哇乱叫:“好受好受。”
鲁王妃加大手劲儿:“嗯?”
昭以琅要哭了:“不好受,不好受。”
鲁王妃松开手,拍他道:“不好受还不快去换衣裳!”
昭以琅捂着耳朵带着自己的贴身小太监跑了。
众人一看,也不敢耽搁,按照吩咐,该干嘛干嘛去了。
王忠、赵以铮和其他少年们跟着昭以珂去上药换衣,眼神很规矩,没有乱看,也没有回头,田英郡主眼睛却是一直落在他的身上,见他这样冷漠的走了,就收回视线,对上了王太妃探究的眼神。
田英郡主:“母妃?”
唤茹儿的少女凑过来,语带浓浓好奇问道:“表姐,你看上那个叫王忠的了?”
原来,这个被唤作茹儿的少女,是王太妃娘家侄女儿,姓李,名茹,常被人唤作茹儿、茹娘。论辈分,要叫田英郡主一声表姐。
田英郡主嘴比脑子快:“茹娘,你别瞎说。”然对上自家母妃的眼睛,又心虚起来。
王太妃问话并不严厉:“你仔细与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了。”
田英郡主却是不敢不答,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李茹听的掩口惊诧不已,王太妃皱起了眉头,道:“性子这样烈,过刚易折,不是好事。”
田英郡主少见的带上了沮丧,怏怏道:“母妃,要不算了,他不合适。”
王太妃也道:“是我欠考虑了,见你喜欢,怕错过了,就快快的派人去登州查访。想他就算少年心性要强,又能强到哪里去?没成想,是个不甘于人下的。”又不得不加上一句:“他还有本事不下于人。”
王忠有野心不怕,鲁王府足够装的下他的野心,但若是一点气都受不了,还怎么做郡马?
三年孝期一过,田英郡主的婚事就提上了日程。
前鲁王就留下这么一点骨血,王太妃和鲁王、鲁王妃三人都不愿意田英郡主嫁去两京哪家公侯府邸,便商议许久,商议出个法子来,那就是给田英郡主招赘。
公主大婚建公主府,也是一种变相的招赘,作为前鲁王唯一的女儿,鲁王向朝廷陈情上奏,让田英郡主在兖州城建郡主府,不远嫁,也不是不可以?在藩王属地,田英郡主本就是最尊贵的“公主”。
这样的话,郡马的身份就不能太高了,太高了惹眼,会让朝廷不满意。不能是世家,不能是公侯之家,最好也不是四品以上官员之家,身份越低,“招赘”的婚事就越能达成。
但也不能太低了,要不然,也太委屈田英郡主了。
王忠的出现让人眼前一亮,他不论从哪方面论,都太符合郡马人选了。
首先,小哥儿人长的没处挑。美人在骨不在皮,王忠是看起来挺“黑”,但他天生一副美人骨,只往那儿一站就能鹤立鸡群,让人移不开视线。
其次,家境殷实。虽是商贾之家,但从他身上,看不出多少铜臭气,简单奏对间,也没有商人的算计和斤斤计较。相反,他对人豪爽大方,言语不失诙谐逗趣,眼睛更是清正不浮浪,十分讨女性喜欢。这样看来,商贾之家身份反而是他的加分项。
最后,田英郡主喜欢。
都招赘了,可不得选一个喜欢的吗?
能娶得郡主这样的如花美眷,以王忠的身份不得是天上掉馅饼,乐疯了。所以,王太妃和鲁王妃只跟鲁王说了一声,鲁王没反对,两人就派人去登州查访去了。
至于王忠,他是被安排的那个,当然更是一无所知。
现在,让王太妃出乎意料的是,王忠心气儿太大了,根本不适合做赘婿。
他适合去闯、去拼、去干一番大事业,不适合现成的荣华富贵。
荣华富贵在他那里,是唾手可得的东西,可以通过任何一种途径获得,所以,不重要。
王太妃劝女儿道:“女人嫁人是一辈子的事。民间有个说法,说女孩儿出门子就是第二次投胎,你虽是天家贵胄,但也脱不了这个窠臼,若是勉强得来了,以后的苦涩还不是得自己受着?你也感觉出来了吧,王忠他无意于你,以他的聪明,恐怕也察觉出来了,现在就开始躲着你了。”
李茹也咂舌道:“那个叫王忠的,他居然敢将千户大人揍成那个样子,千户大人还没生吃了他,世子殿下和小王爷他们还都没有意见,这样的人,表姐,你确定你能拿得住他?”
田英郡主恼怒道:“我不都说了吗,算了算了算了!”发完脾气,自己跑了,麦穗匆匆跟上。
鲁王妃这边,也从昭以珪口里得知了全过程,也认为王忠不适合田英郡主,让王忠这样的人守在兖州城、守在田英郡主身边过一辈子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见到田英郡主“失魂落魄”的跑了,不由叹气。
昭以珪今日身负重责,他虽然没寸步不离的跟着田英郡主和王忠,但两人在小船上是怎么相处的,他可是一眼都没错过,此时见母妃如此,就说句公道话:
“王忠别看是个不饶人的性子,但他在大妹妹跟前,很会做小伏低哄人,大妹妹配他也不亏?”又将田英郡主在船头撑船,王忠在后面弥补的情形仔细描述一遍,以佐证自己的看法。
鲁王妃听完,更是叹气:“不是这么算的,他越好,越不会困于方寸之间。”
昭以珪不明白:“为什么要困于方寸之间?”
鲁王妃皱眉:“他是要做郡马......”
昭以珪笑:“郡马更不会困于方寸之间了,也没见哪个郡马娶了郡主,就一定要事事矮郡主一头,不能有自己主意的?”
鲁王妃:“......你是说让英姐儿嫁给他?不行,一个商贾,如何堪配郡主!”
昭以珪忙道:“儿子只是就事论事,并不是说要他以商贾身份配大妹妹。不过,让儿子说,王忠非池鱼之物,将来定有大作为。”
王太妃听住了,此时就问:“你从何判断?”
昭以珪不好意思笑笑,道:“侄儿今日第一次见他,如何就能判断?是以铮,侄儿相信他的判断。”
王太妃奇怪:“两人不是不对付?以铮竟如此看得起他?”
昭以珪:“正是因为不对付,以铮才多加留意,得出这样的结论吧。总之,这个王忠不简单,咱们不能因为他的身份卑贱,就看低了他。”
昭以珪是个温厚性子,前鲁王还活着时候,自知男嗣无望,就有了过继侄子的心思,过继子是要承嗣做新鲁王的,所以他看中的就是嫡长子昭以珪。
因此,昭以珪其实从小就是被当做世子培养的,他的亲事更是前鲁王上奏朝廷,按照世子妃的标准选出来的。
昭以珪生下来就什么都有,老师们也都教他仁厚待人,他不需要跟别人比,也不需要跟其他人竞争,他自己愚钝也罢,优秀也好,该他的谁都夺不走。他无欲则刚。
在昭以珪眼中,世上之人无不有可取之处,都可为他所用。
也因此,不管王忠心气儿多高,本领有多大,人有多么耀眼,昭以珪只会更加欣赏,生不起半点嫉妒之心。
他认为王忠不简单,说王忠非池鱼之物,是客官评价,没有掺杂一点私心。
鲁王妃深知儿子的性子,她深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