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景卿同人）》己睐

7、第 7 章 第七章

　　第七章
　　流血的创口
　　总有复合的盼望
　　而在心中永不肯痊愈的
　　是那不流血的创伤
　　岁月已洒下天罗地网
　　无法逃脱的
　　是你的痛苦 和
　　我的忧伤
　　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八路军开进上海。
　　特工总部
　　“这个人死了没？”
　　“唉，大概死了吧，都好几天没吃饭了，东西送进去又原封不动地退出来，都瘦得不成人样了，要不要再补上一枪？”
　　“算了，他也算是条汉子，何必再糟践人家，唉快点完事走了，八路就要进来了，留在这里找死吗？”
　　“好了好了走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没有看见委顿于地的人手指还在微微地颤动，我，还…没有死吗？
　　浦东书心想，大概，快了吧，山子，我死了很多人会笑的，你…会为我掉眼泪吗？
　　当我赶到特工总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人间地狱般的场景，阴暗的地牢中，横躺着满地的尸体，还未凝固的血液滴落在地面，“滴滴…嗒嗒”，在死寂的地牢里回响。
　　我吓得心脏几乎停跳，疯了般在满地尸体中翻动寻找，东书东书东书，你不要吓我不要吓我啊,你看,日本投降了,我们胜利了,我们胜利了啊东书,我们可以幸福,可以幸福了。
　　我的动作蓦地停住，眼睛死死地盯着地牢最深处的囚室，一个单薄的身影蜷缩在牢房冰冷的地上,一动不动,东书,是你吗？东书东书东书，是你吗？
　　我跨过满地尸体，踉跄着向里走去,磕磕绊绊，跌跌撞撞,就像我们一同走过的路,那么多的困难,那么多的折磨我们都挺过来了,东书,东书,你,东书啊！
　　我惶恐地伸出手,地上的身影看起来是那么瘦那么小,那么脆弱,身上裸露出的皮肤竟没有一处完好,横七竖八地布满了伤痕,东书东书,你究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啊,东书！我的手颤抖着不敢碰他，我怕触碰到的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那该会是多么深多么重的绝望,东书,我承受不起,东书！
　　颤动的手终于还是触到了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指间触手的温热让我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惶恐地抱起他，我歇嘶底里地大吼：“快救他，你们快来救他，他还没死，还没死啊，快来人救救他，救…救救他…”说着我忍不住哭泣出声，蓦的，一只手拉住我的衣角，无力得似乎随时会掉下，但在我看来却不亚于心头炸响惊雷。
　　忙擦掉泪定睛看去，只见怀中人艰难地睁开眼，虚弱地开口：“山…子，你能…能赶来，我很开…心，你不要哭，你…你是这么…爱笑…这么快乐的人,你…记…起来…了吗？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那人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那双眼眸却比什么时候都要亮，在阴暗的地牢里闪动着深深浅浅的流光，像燃烧了一生的激情与希望，换来了这一刻极度的耀眼。
　　我胡乱地点着头，哽咽了声音：“执子…之手，与…子…携老…”我记得我记得啊，你不能这么残忍，在我好不容易记起你的时候，你就又抛下我，我不要什么来世，你要活下来，活下来…我们才能一起…一起幸福。没有了你，我怎么……还会知道笑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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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开眼睛的时候，浦东书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地嘲笑自己，竟然这样都没死么，是福大命大？还是,连老天爷也不肯收他。
　　转头看向床边,不出意料地看见刘念山的身影,睡梦中仍皱着眉,像有什么解不开的心事,浦东书微微有些愣神,什么时候刘念山的脸上竟然也染了愁容,是…因为他吗？
　　心下不禁心疼，扯过身上的被子轻柔地帮他盖上，床边的人却被惊醒，看见他大嘴一咧，笑了：“老婆你终于醒啦，少爷我就说你会没事吧，如果你真死了老子迟早去跟天帝老头算帐。”就算他满脸憔悴疲惫，这一笑却依然是得意洋洋光华灿烂。
　　浦东书红了红脸：“又顺嘴胡说。”
　　我摆出十二万分的无辜：“我哪里胡说了，你是指‘老婆’还是指‘找天帝老头算帐’？”
　　浦东书正想骂他几句，门外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刘念山脸色一变，他顿时心头一黯，他现在可是个卖国贼，何必再来拖累山子的前途，于是敛去了脸上的微笑，转头看向门口。
　　门口走进一队士兵,“啪”地一声对他敬了一个礼：“刘将军，奉周元帅命令，特来捉拿浦东书。”
　　我顿时勃然大怒，跳起来叉着腰：“你们敢，抓我老婆我跟你们拼命。”
　　却听得身后沉静的声音：“刘将军请自重，浦某并不认得刘将军，刘将军勿要乱说。”这句话让我的心一瞬间变得冰冷,转过头,就见浦东书下了床,摇摇欲坠地站在那里，对他微笑,是那种他们第一次相遇时那有礼而生疏的微笑。
　　我亦勉强一笑,满是苦涩：“你叫我什么？刘将军？我和你相知千年，相爱千年,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痛苦磨难才走到这一步,你现在却说,你不认识我？”
　　浦东书微微一笑：“刘将军，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但如果我是他，我宁愿不要这份爱情。”
　　“为什么？”我强忍住即将滑落的泪水，握紧的拳头不住的颤抖。
　　“他们之间…爱得太苦,虽然这份爱…刻骨铭心,却也,多了那么多不可跨越不能遗忘的痛苦,这种爱,我宁愿不要。”山子，我是个罪人,我不能拖累你,坏了你的名声你的前途,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我,忘了我吧。
　　“是吗？这样的爱太苦吗？那你…现在好吗？”
　　浦东书笑了笑：“我现在很好，很轻松，你也放手吧，你会忘记他的,你会遇到一个比他好的女孩,你们会相爱,结婚,生子,你会幸福。”
　　房间里徒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良久，我缓缓开口：“那好，你们…走吧。”
　　浦东书微微一笑，转身。
　　看着东书的身影步履摇晃地消失在门外，我的眼泪终于还是流了下来，东书东书，你的心意我知道，你是怕连累我吗？
　　可是东书，你可知道，如果没有了你，我活在世上又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