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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第八章 ...

  •   第八章
      我以为
      我已经把你藏好了
      藏在
      那样深 那样冷的
      昔日的心底
      我以为
      只要绝口不提
      只要让日子继续地过去
      你就终于
      终于会变成一个
      古老的秘密
      上海,劳改所,采石场。
      “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穿着囚服的犯人挑着装满石块的担子踉踉跄跄地走过。采石场周围围着铁丝网,铁丝网里面灰扑扑的。
      “你以后要服从党的领导,在这里好好改造,知道吗?”
      “知道。”浦东书打量着身上的囚服,沉静地回答。
      “知道,知道了那还不快去工作。”监工的鞭子“啪”的一声抽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
      忽然有人一闪身挡在他身前,拍着监工的肩膀笑得异常和蔼:“监工大哥别这么大火气嘛,党教导我们对犯人要晓之以理,要用爱心感化他们嘛对不对,别这么嘛,啊。”
      浦东书徒然一惊,见了鬼一般连退几步,然后强自镇定问道:“刘将军,你为何会在这里。”
      只见挡在他面前那人一身军服在身上穿得松松垮垮,叉着腰嬉皮笑脸得意洋洋,不是刘大将军还有哪个。
      我转过身笑嘻嘻地的:“我可是这里的场长,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你,你居然放着好好的将军不当跑来这里当场长,”浦东书简直是出离愤怒了,“你这个疯子。”
      “疯子好啊,我们一个疯子一个傻子刚好配成一对。”我继续嬉皮笑脸。
      “随你。”看着东书一张白玉般的脸庞气得通红,我心里偷笑,东书啊东书,想跟我玩,你还嫩了点。
      挑起地上的空担子,浦东书踉跄着向前走去,脚步虚弱无力,我心里一痛,这傻瓜身上还带着伤哪,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说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我叹了一口气,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你,”浦东书气得放下挑子,皱眉,“你一个场长,总跟着我做什么,看起来像什么样子。”
      我理所当然,“我身为场长,当然要看着你们,监督你们有没有偷懒了,再说又没有谁规定我不能跟着你了,本少爷还就赖定你了,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跟一辈子。”
      浦东书紧抿着嘴唇皱起眉头,我看得心里一乐,东书东书,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这样子其实就像一个懊恼的小孩,很…可爱。
      “你简直就是无赖。”浦东书气极,他还从没见过这么赖人的。
      “我就是无赖,谢谢夸奖。”我笑嘻嘻的作了个揶。
      浦东书无奈了,挑起担子转身就走,我赶上前,不着痕迹地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东书脚下的步子迟疑了一下,终于没有推开我的我的手,我心里不禁大乐,暗道有门。
      于是自那天以后,采石场出现了一副奇怪而又滑稽的场面,他们的场长大人一天到晚追在一个犯人身后到处晃荡,外加不怕死地口花花,而那个犯人则干脆地把他们的大场长当成了空气,不理不睬权当看不到也听不到。

      那犯人压根不理睬他们场长,但不知怎的,就连环绕在他们之间的空气都仿佛带着暧昧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地想要脸红。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犯人监工们觉得最奇怪的一点就是:这两个人,竟然都是男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犯人虽说一身囚服,身上也脏兮兮的,但仍然气质干净温润如玉,浑身都散发着清雅脱俗的气息,而他们场长嘛,虽说有吊儿郎当的成天没个正形,但自有一份倜傥风流,洒脱得不得了,这二人一个风雅出尘一个潇洒不羁,看起来竟是出奇的相配。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时间已经进入了10月,天气逐渐变得寒冷起来。
      夜晚,

      气温忽然降了许多,呼呼的秋风刮过空旷的采石场,发出尖锐得令人牙酸的声音。
      我躺在床上拥着被子就是睡不着,丧气地爬下床,我抱起床上的棉被,踏着秋日仿若特别清冷的月光向囚室走去。
      这样的天气,东书不知受不受得了,哎,自从那次受伤后,他的身体便变得极差,平日里无事也常生病,如果今晚冻了一夜,明天还不知会怎么样。
      MD,想他刘大老板刘大将军刘大场长什么时候对人这么好过,偏现在遇到了克星,人家一点不领情,他还总得巴巴地死皮赖脸往上凑,没办法,自家老婆自个儿不心疼谁心疼?
      轻手轻脚地打开囚室的门,走到床前摸了摸东书的手,他的手冰冰凉凉的好像没有一丝温度,在月光下看起来白皙得近乎透明,我心里狠狠地一窒,叹了口气,心疼地摊开棉被轻柔地盖在那一个单薄的身子上,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干脆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定定地看着他的睡颜出神,秋日透骨的寒风穿过简陋的囚室,冻得我瑟瑟发抖。
      东方的天空开始发亮,夜晚就快要过去,我站起来活动了下被冻僵的四肢,把东书身上的被子压了压,拂开他额头凌乱的头发,轻轻地印下一吻,恋恋不舍地再看了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浦东书在刘念山转身的时候睁开眼,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幽黑的眼里隐有泪光,山子,不是我不爱你,是,不能啊,我不能爱你,不敢爱你!

      激荡中,浦东书剧烈地咳嗽起来,猛的喉头一甜,一口血己然压不住,喷在了身上的棉被上,氤氲成艳红的一片。

      浦东书心里更是苦涩,山子,拖着这个身子这么久,大概也快到极限了吧,山子,我还能陪你多久呢?
      勉力起身踉跄着下床,抱起被子寻了一个木盆,在囚室外的河中打了些冰冷的水,搓洗着那一片鲜红,这是,这是山子送他的被子啊,不能弄脏,不能弄脏的。
      正是一天最冷的凌晨,刺骨的寒风吹得浦东书不住地咳嗽,原本修长而白皙的十指在冷水中冻得通红浮肿,囚室外没有一丝热气,像从身上一直冰冷到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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