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景卿同人）》己睐

5、第 5 章 第五章

　　第五章
　　请再看
　　再看我一眼
　　在风中 在雨中
　　再回头凝视一次
　　我今宵的容颜
　　请你将此刻
　　牢牢地记住 只为
　　此刻之后 一转身
　　你我便成陌路
　　1937年
　　中国正值多事之秋,而最近的事情,比往常似乎又更多了一些。
　　7月7日传来消息,日军在宛平制造“七七事变”，心里便开始有了预感，天…要变了。
　　8月,日本军队开始大举进攻上海。隆隆的枪炮声开始响起，震碎了上海的灯红酒绿，歌舞升平。
　　一时间上海变得人心惶惶,上流圈也乱了起来,收购战争物资倒卖的,组织抗日的,举家外逃的,各种各样,闹得比谁都热闹。
　　我坐着黄包车穿行在弄堂里，耳边传来各式各样的叫卖,两旁楼房中收音机里的歌声和女人的叫骂声相映成趣,我觉得好笑,还真是讽刺,反而是底层的小市民生活得一如往常,我现在正淮备去拜访杜月笙,说起来,局势乱了,连带着我们也忙了起来,收集各方面的情报,接触各方面的势力,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上面又传来了任务,指名要接触上海三大亨之一杜月笙,监察他的动向。
　　说来可笑，杜月笙这个流氓出身的青帮大亨,现在竟然加入了一个什么“上海各界抗敌后援会”，任主席团成员兼募委会主席,怪不得有“黄金荣贪财，张啸林善打，杜月笙会做人”的说法。
　　这个组织说得好听,是支援抗日,实际上不知道有多少是真正做到了实处上,还不如我的东书做的事实在呢。
　　想到东书，我的心里顿时甜丝丝的，忍不住就嘴角上翘，心情变好了起来,东书东书我的东书啊，我等待了千年，寻找了千年才找到你，你让我怎么能够不爱你？
　　黄包车转入了麦赛尔蒂罗路，停在了杜公馆门口，我整整衣服下了车，恭敬地上前敲门，青黑色的大铁门“咿呀”一声缓缓打开一条缝，门卫从门里探出一个头，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恹：“有啥子事伐？”
　　“学生刘念山，特来拜访杜月笙杜伯父，望大哥通报一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笑着呈上拜帖，左手隐蔽地送出几枚袁大头。
　　“嗯，”门卫在袖子里掂了掂，觉得满意了，接过拜帖：“在这等着，叫侬了再进来。”
　　我摸着鼻子哭笑不得，真是差别待遇啊，想想东书家的浦公馆，我想啥时候进就啥时候进，什么时候受过这气，所以说这地下工作者真不是人干的，到处装孙子我容易吗我。
　　面前的铁门又一次打开，门卫招呼我：“老爷喊侬进去。”哎，得勒，老太爷宣召，这还不敢紧的，我对着门卫感激地点点头，进了门，前厅里杜月笙端坐在敦实的桃木太师椅上，身着长衫，端着一杯茶细细地品。
　　我赶忙上前，行晚辈礼：“学生刘念山见过杜伯父。”
　　“哎，起来吧，”杜月笙笑得一脸慈祥，如果我不知道他就是那个恶贯满盈的青帮大亨杜月笙，恐怕真的会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慈祥长者，“你就是吕老弟跟我说的那个小山子吧，哎，不错不错，年少有为啊，人也长得满俊的。”
　　要是别人这么说，我多半就没脸没皮地吹嘘：“那是，你家少爷我这长相，虽说比不上我家东书，但怎么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帅哥。”可是不行啊同志，在他杜大先生面前我哪敢那，于是我荣宠不惊沉稳地轻一点头：“杜伯父过奖了。”
　　“好好,年轻人沉稳,不傲气,好,”杜月笙站起来拍拍我的肩，“你将来肯定比伯父有用。”
　　“学生不敢。”我口里答得恭敬，心里却在腹诽,我哪敢跟你比啊伯父,我可是正正经经的共产党地下工作者,比不得你黄赌毒样样全沾。
　　“伯父，其实学生这次来，是有事想请伯父帮忙的。”“哦，凭你的人脉，还有什么事办不好吗？”
　　“惭愧，学生有个朋友叫潘汉年，是八路军驻沪代表,他请学生向伯父您说叨说叨,看能不能给他们筹集一些防毒面具,他们那正急需这东西哪。”
　　“哦，这事不好办那，”杜月笙放下茶杯沉吟道。
　　我撇撇嘴，真当我姓傻名逼了，信你才怪,谁不知杜月笙惯会做戏。“这件事我身为募委会主任自然应该帮忙，这样吧，我去找找路子,看看能不能从国外运一批来,小山子啊,你就先回去等消息吧。”
　　“那就谢谢杜伯父了,学生先告退了。”我鞠了个躬,转身退了出去。
　　杜月笙目送我走出大门,正想转身回房,身后空无一人的大厅却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杜先生可真是好心善哪。”
　　“谁，”杜月笙蓦地转身，身后雕花的屏风里转出一个人。
　　杜月笙双目一凝：“军统局的人？”
　　“杜先生果然聪明,您既然猜到了我的身份,想必也明白我来此的目的了。”
　　“哦？军统现在应该还不想杀杜某吧，那么你是来警告杜某的。”
　　“是，我们希望杜先生明白现在的局势,杜先生辛苦了那么多年,也该休息休息了。”
　　杜月笙重重一顿拐杖,怒气勃然而发：“你 ”
　　那人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看他，他的怒气颓然悄失,踉跄着跌坐在太师椅上,一下好像苍老了十几岁：“罢了罢了，或许我真的老了，天下该让给你们年轻人了。”
　　“东书，我来看你啦。”我好不容易抽出时间就立马跑来浦公馆，在午后的鸟叫声中“噔噔噔”跑上楼。
　　卧室里，东书靠坐在窗户前，似乎在思索些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想,连我一只手搭上他的肩也没有回过神来。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东书的肩微微震动了一下：“没想什么。”
　　我从侧面审视着他那找不出半点瑕疵的侧脸，心中涌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怜惜。
　　“是因为你下不了手杀我吗？”
　　手中瘦削的肩膀又震动了一下，浦东书平静的目光望过来：“你知道了什么？”
　　“唉，”我叹息，手上搂得更紧了些，把头凑到他颈窝深深吸气,“你身上有薰香的香味，你受伤不会出门，浦公馆又从来不弄这些东西，而且,这种味道跟我今天去的杜公馆里一模一样,唉”我又叹了一口气，下巴搁在他发顶轻轻磨挲,“我又不是傻瓜，这样都还想不到，而你竟然会忽略这么明显的破绽,又是为什么这么心神不宁呢。”
　　“我不会怪你的，”我笑得很轻松，“我说过，不论什么时候,我都相信你。”东书东书，我真的不怪你，我知道我的出现打乱了你的计划，就像一张洒落的鱼网突然改变了目标,被扯成乱糟糟的一团,不论是鱼,还是捕鱼的人,都很难理清。
　　我感觉到手掌下的身体僵硬了一阵：“你走吧，不要再来了。”
　　我怔了怔，东书东书，你还是心软了吗？这么心软的人，怎么能做得来军统局的特务呢？还是说原来我在你心里占据的份量,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重，足够了，这就足够了。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我转身走向房门。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吐出口的话有些微的颤抖：“如果…如果你心里…还有我,那…记住你的话,不论什么时候,你都相信我,那我们…也许…也许还能 ”
　　我伸向门把的手顿了顿,“我会的。”
　　接着，我拉开门走了出去，再不停顿，东书东书，如果我牢牢记住这句话,我们之间是不是还能有转机,还能……破镜重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