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景卿同人）》己睐

4、第 4 章 第四章

　　第四章
　　假如我来世上一遭
　　只为与你相聚一次
　　只为了亿万光年里的那一刹那
　　一刹那里所有的甜蜜和悲凄
　　那么 就让一切该发生的
　　都在瞬间出现
　　完成了上帝所作的一首诗
　　然后 再缓缓地老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夜已深沉。
　　崎岖的山路有车灯的亮光摇摇晃晃地靠近，一行几辆货车蜿延前行，我们已经出了北平，将要进入山东省，这种两个地区的交界处通常有一个俗名，叫做“三不管地区”，正是杀人的风水宝地，如果真的有人想要刺杀浦东书，这里就是最好的地点。
　　随着离北平越来越远，车队里的气氛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我安慰性地握住东书的手，转头笑道：“那些要杀你的人怎么还没出现,再不来我们都能回家冼冼睡了。”
　　浦东书也笑了：“若是真的不来倒也好，”
　　话音刚落，就听见“扑、扑”几声，车子颠簸几下停了下来,我探出车窗往外一瞧,好家伙,地上亮闪闪全是三寸长的钢钉。
　　“小心”，突然，东书从后面伸手拽了我一下，我整个人身不由己扑倒在方向盘上,然后就听车窗玻璃“哗啦”碎了满地，子弹从椅背穿过带出漫天白色棉絮,浦东书抬起头，从腰间拔出一支精致的银色，快速对着子弹射来的方向回击，草从里传来一声惨叫，然后便没了声息，眼看是不活了。
　　我惊奇地看向浦东书，想不到他看起来文质彬彬弱不禁风的，竟然还是个练家子。
　　“山子，你就待在这里，不要下去。”浦东书拉开车门，回头嘱咐了一句跳了下去。
　　我心里徒然冒出一股火气，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为什么每次都要你来保护我，为什么，东书，为什么我不能保护你？为什么！
　　浦东书跳下车，就地一滚，子弹贴着衣服打在地上，扬起一蓬蓬灰尘，他跳起来试图接近杀手藏身的草丛，杀手的火力顿时增强，耳边子弹擦过火辣辣地疼，他在密集的弹雨中腾挪躲避，他是在赌命，只有杀了这些杀手刘念山才能安全。
　　他终究没能躲过全部的子弹，子弹穿过肩头，带起一缕鲜血，他闷哼一声躲入树后阴影里，杀手的枪声顿时也停了下来，场面一时寂静得出奇，只剩下各人紧张的呼吸声。
　　这时，卡车灯瞬间大亮，杀手一时躲避不及眼前发白，抬起手遮挡强光，浦东书一喜勉力抬手，“砰砰”两枪，尘埃落定。
　　我立刻关了车灯，跳下车走过去踢踢那个杀手，转头说道：“东书，这人死了，现在怎么办？”
　　突然我眼前一花，有人挡在我的前面，然后就听见“砰”的一声枪响，我看到了我永远难以忘记的一幕：子弹穿进东书的胸膛，鲜红的血花飞溅，在夜空中，火红得像快要燃烧，凄美而绝艳。
　　我登时脑袋一片空白，捡起掉在地下的枪对着杀手疯了般地扣动扳机，一蓬蓬血花飞溅出来，杀手的身体破麻袋一般委顿于地。
　　我扔下枪,跪在地上抱住东书软倒的身子,惊恐得连声音都在颤抖：“东书东书东书，你为什么这么傻,你不能有事,东书你不能有事,你死了我怎么办,你死了我就跟了你去,东书我爱你啊,你听到没有,不是兄弟,我爱你,你给我听好了我爱你你听见没有。”
　　说着，我泣不成声,不知不觉眼泪流了满面,直到这一刻才发现,原来,原来我早就己经爱上了他,不是兄弟,不是兄弟, 从来都…不是兄弟啊,东书！
　　怀中的人轻咳了几声,嘴角溢出几缕血红,缓缓地睁开眼,他居然还能笑：“山…山子，我还…没…没有死呢,你…不用担…担心。”
　　我语无伦次，又想笑又想哭，最后只能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只知道喃喃地念叨：
　　“东书东书东书东书东书… ”
　　只见怀中人苍白的脸逐渐染上丝丝红晕，我呆呆地看着,恍惚中东书的身影与记忆中的某些场景渐渐重合了起来,空旷的山谷,月光,白衣,如玉的人儿脸色苍白地躺在我怀里,东书东书,难道说这一生,我们注定依旧要重复千年前的故事,我们的结局会是什么？我们一定会幸福的对不对。
　　浦东书看着把他抱在怀里的男子,看着他小心翼翼如拂拭什么珍宝一般轻擦去自己脸上的血污,听着他在耳边撕心裂肺地叫喊着“我爱你”，缓缓闭上眼靠上他的肩，就这样吧，如果我来这世上一遭，就是为了与你相遇,那么不管什么责任,立场,理智,山子,我也,爱你啊。
　　在失去意识之前，浦东书在刘念山耳边轻声吐出：“我也，爱你”
　　只记得最后映入眼底的是一双狂喜不置信的眼，而后便是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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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昏迷中醒来时，浦东书人己经躺在了浦公馆卧室的床上，胸口的枪伤看得出被妥善处理过,牢牢地扎上了厚厚的绷带,只不过,浦东书哭笑不得,也太厚了一点吧,一看就知道绝对是刘念山的手笔。
　　窗外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落进来,很温暖,风里依旧有人轻声唱着昆曲,浦东书这才敢相信,他回来了，还活得好好的。
　　浦东书翻身想要下床,不料刚动作便扯动了胸口的伤,闷哼一声跌了回去,床边有人惊醒,气急败坏地嚷嚷,：“哎呀你乱动什么，你想气死我是吧，一昏就昏了三天刚一醒就给我乱动，你伤还没好那,要拿什么我帮你,你乖乖躺着。”手上却小心地扶住他让他躺好。
　　刘念山？
　　“你看着我干什么？”我看着床上的人呆呆望过来的目光，心里一软再也骂不下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因为你是我的东书呗,你受伤了我当然要在这里照顾你。”
　　什…什么他的东书啊，这家伙，浦东书没奈何，只得轻唾了一声：“无赖。”
　　我满脸无辜,浦东书突然想起了什么,徒然又要起来,我赶忙按住他,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连声问道：“山子，这批货送到了没有，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没有没有，这批货好好地运到了,就在你家仓库,你要是不放心伤好了就可以去看,但是现在,乖乖地休息,好不好？”真是无奈啊无奈，他为了挣钱就不顾念身体了吗？
　　浦东书放心地躺回床上,释然地笑了笑：“这些东西，可都是人命啊，马虎不得的。”
　　“嗯？你运药品和钢材不是为了挣钱吗？”糟了，一时口快说漏嘴了。
　　东书自嘲地苦笑：“怎么，很奇怪吗？满身铜臭的浦东书竟然也做起好事来了？”
　　“不是，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不要误会不要生气。”我慌乱地解释。
　　“不，你错了，”他徒然激动起来，“我不是好人，从来不是，我杀过很多人,也有很多人想杀我,我做过很多错事,我为了生存可以不择手段可以…”他停顿了一下,忽然叹了口气,言下无限惘然,“可是，我还有良知。”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我看着他忧伤的表情心里难过的要命，却不知该怎么安慰，只得抱住他，紧紧的像怕我一放手他就会离开,“不是的，你是个好人，你只是总喜欢让别人以为你做的是坏事,因为你是国民党员你有你的家族你的责任,但你是个好人,别人不明白别人不理解,但是我知道,我知道啊东书,你不用愧咎,你没有错……你没错。”
　　“我没错吗？”怀里的人笑了笑,声音低落得像风中的蜡烛，仿佛一不小心便会熄灭“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斩钉截铁的声音。
　　“那么……若是有一天，不论我做了什么,不论我做了如何混帐如何可恶的事,你是否都会像现在一样相信我。”
　　“不论什么时侯，我都会相信你。”
　　东书，这是我的承诺，我对你的承诺。
　　一世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