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景卿同人）》己睐

3、第 3 章 第三章假如

　　第三章
　　假如爱情可以解释
　　誓言可以修改
　　假如 你我的相遇
　　可以重新安排
　　那么
　　生活就会比较容易
　　假如 有一天
　　我终于能将你忘记
　　1937年
　　中国反日情绪异常高昂,战争的阴影越演越重,军需物资有价无市,我想要搞到这东西只有一个办法——等着撞大运，于是,当北平商界巨头吕先生的消息传来时,我嘴里的茶水又一次华丽丽地喷了出来。
　　连衣服都没顾得上换,我一抹嘴上车就去了浦公馆。
　　汽车停在了青白的墙边,风吹得巴掌大的梧桐树叶“哗哗”作响，隐约可以听见不远处有人在小声唱着昆曲，咿咿呀呀地惹人烦。
　　仆人恭敬地打开镂空繁复花纹的大铁门,我得意地摇摆着身体，晃荡着走进去,一进客厅便看见浦东书靠在躺椅上看书,明亮的阳光穿进窗户打在半边脸上,长长的睫毛投射下浓密的扇形阴影,明明暗暗的光斑映照在他的脸上，眉上，唇上，映得原本如画的容颜更多了几分生动，很美，我不知怎么心突然漏掉了一拍,就这么呆愣在门边。
　　“嗯？”浦东书听到门口的动静转过脸来,“刘老板怎么来了，莫非在托刘老板的事有消息了？”我长长吐出一口气，撇撇嘴，没好气地走出去一屁股坐下，脚搭在茶几上坐没坐相：“你的事有消息了，北平吕先生那儿有一批货，但是得我们自己找路子运出来。”
　　真是的,一个大男人没事长这么漂亮干嘛？睫毛还这么长，真是没天理了。
　　“所以…”
　　“所以东书啊”我把手搂上他肩头，对着他眨眨眼，一副没大没小吊儿朗当的样，“要麻烦你跟我上北平去运货了,这件事可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你明白的”
　　“好啊。”他清清浅浅地笑，乖乖应了一声,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带着些微的脆弱，让我突然有一种错觉,好像我们之间可以信任,可以依靠,可以…生死相托,浦东书,真的可以吗？我真的可以…信任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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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稍微准备了一下，决定立刻走水路去北平,车子转出浦公馆，快速地前进着,停在了十六铺码头,正巧，去北平的客船正要启航,码头上人来人往,空气里都是热气，说不出的热闹。
　　我们买了船票上船,浦东书出身富贵人家,是没有吃过苦混过江湖的，想来也是，凭他的身份平常什么事不是手下人去做的，何时又需他亲力亲为了？
　　他显然很不习惯船上的鱼龙混杂,眉毛紧紧地皱了起来,却愣是不说一句，我竟然一阵心疼,溜出床舱偷偷找到船头,死皮赖脸又是塞钱又是说好话,好说歹说给安排出了一间清静的房间。
　　看着浦东书进了房，我这才从心里舒了一口气。
　　MD中邪了,我干嘛对那个混蛋这么好……

　　“呜…”，随着高昂悠长的汽笛声响起，船停靠在了北平码头，我们钻出船舱,清晨略显清冷的空气吸入腹中让人精神一振。

　　这里的空气里没有上海淡淡的栀子花香,仿佛能闻到残留的硝烟气息,街上不时跑过几队挎着刺刀的士兵,萧瑟的风扬起漫天尘土,吸入腹中的是北方特有的，似乎特别干燥的空气,这一切都让人恍然若梦,然后醒悟,哦,这里不是上海,是北平。

　　吕先生安排来接我们的人带我们上车，车行大约两个小时,我到达一个简易的仓库,看四周围人烟稀少,己经是郊区了,仓库的四周围着铁丝网,零星地站立着几个仓管,仓库里整整齐齐地码着许多药箱和钢材,看样子少说也要装个好几大卡车。

　　“唉，仓管大哥，过来帮忙装个货成不？”我笑嘻嘻地招呼道。

　　几个仓管也是热心,嘻嘻哈哈地走了进来,熟练地把货装上浦东书临时调来的几辆卡车：“你们就是要买这批货的老板吧？唉，现在世道乱了,这些东西就抢手。”

　　“是啊，世道乱了，人也难活啊。”我一边搭手帮忙,一边跟他们闲聊。银货两清，浦东书钻进卡车车厢，拍了拍椅背，转过头来招呼我：“刘老板，看来今天我们就得待在这儿了。”

　　“哦？”我疑惑地问，“不现在就走吗？”

　　“我打算趁夜把货运回上海,避开巡捕房的检查。”

　　噢，我醒悟，似笑非笑地看他：“那浦少爷不趁现在去北平到处走走玩玩？”

　　浦东书低头苦笑：“国民党亲日派正在找我麻烦，在上海他们不敢动手,这次我来北平正是个大好机会,他们……”他没有说下去，“就是抱歉还连累了刘老板。”

　　“连累个屁”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讶然看他,"有人要杀你？那你还一个人跑来运货？"

　　“没办法，”浦东书把眼垂下,眼底有深深的忧伤,“人这一辈子，总有些事是一定要做的，不是你不想,就可以不去做。”

　　我登时暴跳如雷,抡起拳头：“浦东书你个混蛋，你为了挣钱就可以不要命，好，既然你不想活了,我T`M`D先打死你。”

　　浦东书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把头低了一会,他抬头笑了：“刘老板，上车来我们聊聊好吗？”

　　“呃”我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爬上车,转头,“聊什么？”

　　浦东书忽然悠悠叹了口气：“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这个人很混蛋,既狡猾又虚伪,为了利益什么都能出卖。”这是他第一次直接以“你我”相称，而没有疏远地称呼我“刘老板”。

　　他这样说，我倒是一时反应不过来,一不小心竟然傻傻地点头。

　　浦东书微微一笑也不生气：“我生在浦家，就注定了我要走的路,我只能过现在这种生活,这个世界里,一个圈子里的人永远不会了解另一个圈子的苦楚,大家都看到浦家的光环,那个光环下有多少阴谋多少心怀不轨多少担惊受怕,谁也不知道,想要生存就得这样,就像我算计你,你也算计我,这个世界一直是这样。”

　　或许是因为回去的路上生死难料,这个时候我们都变得有些奇怪,浦东书平静地述说着,而在这样平静的话语中含着多少悲伤和无奈,我静静地听。

　　“我们都做过违心的事,做过错事,做那些事,或许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和道理,但每个人犯下错误都得承担代价,我不想和你成为对手,也许这一辈子,我只有这么一次机会真心地与你说话,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才没有隔阂,也许我们都会死在这里,也许我们都能回去,回去后,我身边敌人和朋友都很难判断,或许我再也找不到可以全心信赖的朋友，我希望有一个朋友，不论我成功或落魄都当我是朋友。”浦东书的声音很低。

　　“你想当我朋友？”我冷哼,“不可能。”

　　嗯？浦东书蓦地抬头，眉心皱得忧国忧民。

　　“朋友是拿来出卖的，我身边只有兄弟,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了,我们兄弟一起来,也要一起回去,我们日后的日子还会很精彩,哈哈哈……’我笑得很大声，东书东书东书，我们要一起回去，我们日后的日子还很长。
　　浦东书失神地看着面前的男子，记忆仿佛曾经也有人这样张狂地笑着，对他说“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了”，鼻子一酸，浦东书却笑了，他轻声道：“我们结拜吧。”

　　我顿时再也笑不下去,望向浦东书,我表情复杂,东书东书,你这个玩政治的人竟然也感情用事了吗？跟我结拜对你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我不是背景干净的人，东书，我的东书啊！你又何苦呢？

　　“怎么，你不愿意和我这个对手结拜？”浦东书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看得我心里一痛，这么漂亮的眉毛，怎么总爱皱起来呢。

　　“你真的想好了？”我收起一贯的嬉皮笑脸，表情难得的郑重。

　　浦东书点头，这个决定不理智的，他知道，但人一辈子总得冲动几次，会冲动的才是人，他不是神。

　　“你不怕耽误了你的前途？”我挑眉。

　　“怕，真的很怕，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现在就让我任性一次，明天…明天说不定我就死了，我死了很多人会笑的，总得有一个掉眼泪的。”

　　“那好，我们结拜。”我向着东书伸出手，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笑得像个孩子。

　　“山子。”

　　“东书。”

　　东书东书，有人说小指上的血管是离心脏最近的一条，那么可不可以理解为，这一刻，我…离你的心…最近。

　　“好了好了，别这么肉麻跟个娘们似的，”我放开他的手，笑道，“现在我妈可也就是你妈了，以后可不许再拿咱妈威胁我了。”

　　看着浦东书染上了微微红晕的脸，我恍然意识到这句话的歧意，一时间也是喃喃说不出话来，狭窄的车厢里，气氛逐渐变得暧昧起来。

　　良久，还是浦东书出声打破了沉默：“山子，今天晚上还得运货，现在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吧。”

　　“好”我的眼神游移着不敢看他的脸，“那你快休息吧。”

　　这一天他们都睡得很安稳，浦东书做了一个梦，梦里面刘念山穿着一身风格很混搭的衣服，笑得见牙不见眼地叫他白豆腐，然后他听见自己说：“景兄弟，等来世，来世，你没有雪见姑娘，我也没有紫宣，到那时，长卿，定不负你。”

　　想哭的感觉徒然袭上心头，白豆腐？景兄弟？是谁？听起来好象很熟悉，恍惚中，有人在亲吻他的额头，气息暖暖地拂在他脸上：“不要哭啊，东书，不要哭，有我陪你。”

　　是谁？他没有哭啊，是谁，是…山子吗，他们…不是只是兄弟而已吗，只是…只是做兄弟就够了，他不奢望更多，再贪心下去的话，会死的…他们…都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