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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山 ...

  •   范茸秋觉得自己快呼吸不上来了。

      关白驹在一旁茫然地看着她俩,小姑娘认出范茸秋后,更是把头埋得低,要将地板瞧出洞来。

      范澜珍还不明白什么情况,想要把锅铲举起的手,也不知不觉放下,轻声询问:“这是?”

      关白驹将她的手牵起来,给范澜珍郑重介绍道。

      “你儿媳妇,蒲灵。”

      是的,直到这一刻范茸秋才知道,她的人生是一部科幻片。

      范澜珍一听,喜悦之情都溢出脸了,又恰好都认识,手忙脚乱地把蒲灵拉到沙发上坐着,左看看右瞧瞧,怎么看怎么喜欢。

      蒲灵更是紧张,一直望着关白驹和范茸秋。

      “你和茸秋认识啊?”

      蒲灵一听,慌慌张张地,小鸟般小声回到:“她是我学姐。”

      范澜珍一拍巴掌,笑得鱼尾纹又多了几条。

      关白驹扶额,眼看着厨房里烧着的菜糊得不成样子,才开口让范澜珍回去看看。

      “那行,你们先聊着,饭马上就好了。”

      范茸秋站在原地没动,似乎还没从这科幻情节中缓过神来,直到关柱庭叫了她一声,她才反应过来。

      蒲灵坐如针毡,细看还有不少汗。

      范茸秋过去把空调打开,冷风渐渐袭来,也吹得她心头平静了些。

      “学姐,我不知道......”

      她知道蒲灵的性格内向,一碰到这场面肯定吓坏了,也不知道关白驹怎么说服她的。

      范茸秋坐在她旁边,笑吟吟道:“不用叫我学姐,叫我名字吧。”

      蒲灵眼眸抬了抬,看向关白驹,后者轻轻点了下头。

      这时,饭做得也差不多,五人一起上桌,范澜珍嘴里还碎碎念着,说怎么没有人提醒她,范茸秋最爱吃的熏鱼都糊了。

      关柱庭笑笑:“还不是你自己看到儿媳妇就晃了神。”

      蒲灵一听到这句话,脸红耳热地垂头。

      范茸秋也在一边开玩笑:“姑姑,我爱吃的熏鱼没做成,哥最喜欢的蟹粉豆腐你烧得比哪道菜都香———偏心了啊。”

      范澜珍羞燥地笑笑,听到这话拍了下她的后背,还怨了一句“瞎说什么呢”。

      幸好气氛活过来了,几人这才动起筷子。

      吃饭期间,范澜珍一直在问蒲灵今年几岁了,家乡在何处,跟调查户口似的,连关柱庭都摇头苦笑。

      关白驹脸色有些沉,偏偏蒲灵百依百顺,脸红扑扑的,一双眼睛会说话,叫人看了直泛心疼。

      范茸秋瞧到关白驹不作声的情绪,开口提醒范澜珍:“姑姑,你让人吃口饭。”蒲灵的家庭教养比较好,每次回话时都放下筷子,那碗米饭是一点没动过。

      “瞧,你看我这一激动什么都忘了,快吃快吃。”

      末了还不忘给蒲灵夹菜。

      “嘶,你这孩子。”范澜珍斜了范茸秋一眼,那人正吃得起劲。“你哥谈恋爱了怎么都不跟我说,还是一个学校的,你俩就存心气我是吧。”

      范茸秋心想,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啊。

      这时候,关白驹替她解围,笑意浓浓:“妈,茸秋不知道我和蒲灵在一起的事,我没跟任何人说。”

      “你俩最好是。”

      饭吃到尾声的时候,关柱庭跟范茸秋提起实习的事情。

      “茸秋,听说你没去实习啊。”

      又是实习,这两个字能不能彻底消失在她的生活。她想。

      范茸秋擦了擦嘴,“不是很想去。我忙得焦头烂额的,再过几天,不用等我去那里上班,我自己就会主动挂号看病。”

      范澜珍:“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关白驹有点眉目,转头问关柱庭:“精神卫生中心?”

      还没等关柱庭回答,他便自言自语起来:“我们医院跟他们有过合作,虽然是私企,但团队不错,可以去磨练试试看,现在上海就这么一家独大,拿到一份实习评估,对你以后有一定帮助。”

      语毕,关柱庭也附和。范茸秋差点以为他俩是那头派过来的说客。

      “知道你考研学习任务重,但是机会只有一个,错过可就没有了。”

      范茸秋只是淡淡地听着,心里还想再保一点余地。

      吃完饭后,范茸秋自觉地去洗碗,蒲灵也跟着一起,尽管她忙说不用,小姑娘唇红齿白地笑着,不忍心拒绝。

      “学姐,我都没想到能再见到你。”

      范茸秋擦着碗,眼底都是怡悦:“说明我们有缘。最开始我还没敢认,一发现是你还感慨,我哥那老顽固,你也能受得下去。”

      蒲灵安静地听着,脸红了一大片。她从踏进这个家开始,羞怯就没有褪下去过。

      只听她小声地说:“其实白驹哥对我挺好的。”

      “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范茸秋一直没摸到时机问出口,乍一看他俩就是两条笔直的平行线,任人怎么想都不会有交集的。

      蒲灵:“过年的时候吧。”

      照她这么说,关白驹几个月就把人领到家里来了,他也不像不稳重的人啊。

      范茸秋紧锁眉,没有再说什么。

      直到洗完碗的时候,范茸秋擦掉她裙子边沾上的污渍,平淡地说了一句:“这条裙子不适合你,你应该选更适合自己的,不要迎合大众的口味。”

      “学姐,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她笑了笑,将纸巾丢进垃圾桶里。

      “单纯觉得不适合而已。”

      关白驹注意到站在阳台上的范茸秋,她心事重重地,一直在踢着栏杆。

      他站起身来,蒲灵勾了勾他的手指头。

      “等我会。”

      范茸秋脚尖踢得正酸,这才看见他身后的关白驹,外面的温度正高,他出来时都带着一丝冷风,让她烦躁的心情有所缓解。

      关白驹老样子地问:“在想什么?”

      “没什么。”

      “你对蒲灵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她挑眉,这一番开门见山的话,让她愣了半秒。

      范茸秋往沙发处看了一眼。她的手乖巧地搭在膝头上,正在听范澜珍说些什么,她似乎也感应到她的眼神,两人对视了一会。

      她连忙将脸撇开。

      范茸秋觉得很有意思,便撑着额头继续看着她,蒲灵却再也不敢抬头。

      关白驹没了耐心,低声叫她:“茸秋。”

      “你为什么觉得我对她有误解?”

      范茸秋很好奇。

      他说:“你是学心理的,应该比我更懂。”

      “我不懂。”她也极快地回。

      她是真的不懂,换句话来说,她不懂的事情太多了,她不懂自己为什么看见蒲灵的那一秒会产生别样的厌恶,她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说那番话。

      也恰恰是蒲灵纯真无邪的脸,刺痛了她的心。

      范茸秋慢慢陷进回忆。

      “范茸秋,我刚刚看见蒲灵了。”

      刘学君刚回寝室,嘴里就念叨。

      蒲灵搬进来有半年往上了,和刘学君她们合不到一处去,经常独来独往,关于她的行踪,寝室里的人不多过问,也没人真正提及过。

      所以她这番话还带了别样的意味。

      当时范茸秋在看电影,只浅浅应了一声。

      “哎,你说,她又不是本地人,哪能上那么贵的车,我一看那车标,我血压都直飙上去了。”

      刘学君起初没太在意,直到她看见一位男人从副驾驶上出来,眼神似火,一脸宠溺地看着蒲灵,她才觉得不对劲。

      那种眼神绝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男人约莫也有四十了。

      蒲灵曾经提起过,她家境贫寒,父母亲都是工地上的,工资入不敷出,每天都会担心家里人的温饱问题,照她这么来说,她不可能住进比其他宿舍贵一倍的C栋。

      这个疑虑起初在所有人心里滋长着。

      刘学君这么惊讶的原因,并不是她一直都住在这个宿舍,也不是她上了这么昂贵的车。

      是那个男人与蒲灵相差近二十岁。

      “你知道吗,他都可以当蒲灵她爸了。”

      现在这个时代,多夸张的事情都不足为奇,她也有可能是被逼到绝境了,才用这么极端的方式。

      当时的范茸秋是这么想的。

      可后来发生的一切,搅翻了范茸秋对她的一切印象。

      起初,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变过。她习惯不回寝室,甚至不去上课,连导员都找到寝室来,她们才知道这件事情。

      直到范茸秋在医院碰到了她。

      那时,她刚做完气胸手术,去医院复查拿报告单。

      她偶然间发现一个身影十分眼熟,以为是错觉作祟,但等蒲灵转过头来时,她头皮一紧,瞳孔都放大好几倍。

      蒲灵黢黑的脚踝似乎与那白色的细高跟不合,这绝不是她一个人这么想,其他病患也在打量着。

      她恬静地站在那位男人的身边,挽着他的手臂,像一对琴瑟和鸣的夫妻。

      男人手里拿着报告单,后脑勺的褶子极深,上面还有几根白发。

      蒲灵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那是范茸秋从未见过的眼神。

      范茸秋看见这,急忙地穿过人群走出医院,她没有偷窥别人生活的习惯,这已经破戒了。

      再之后,她渐渐忘却这件事情,直到蒲灵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帘前,出现在关白驹的身边。

      “我和她不熟,你说的误解也是完全没有的事———只是哥,海水不可斗量,人,也不只是光用眼睛来认。”

      范茸秋说完就走了。

      关柱庭看她准备要离开,问了句怎么不多坐会儿再走。

      她轻笑:“你不说的吗,让我回去再想想实习的事。”

      范澜珍面上有憾,摆摆手。

      关柱庭一拍脑袋:“哎,对了,你杨叔前段时间还在吉大碰到你了,跟我聊了好一会儿,听说你去找陈理欲那小子,心里很是疑惑呐。”

      范茸秋听见这个名字,心里咯噔一声。

      不过,关柱庭没想那么多,自顾自地发笑:“陈理欲前几天去美国了吧,那小子,最后还是去了,你看看,人得要抓住时机,这次错过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她听着,敷衍地点了两下头。

      关白驹从阳台走了进来,眼神暗淡。

      范茸秋跟他打了个招呼,说自己要走了。

      “你和陈理欲是什么关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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