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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山 ...

  •   束淮没想到能再次碰见她。

      上次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在教室外面,又好像是不经意间的擦肩而过。

      他看向站在接待室里的范茸秋,内心有种说不上来的情意在慢慢滋长。

      与其他人大不相同的是,她似乎很喜欢把头发扎起来,虽也慵懒但十分干练,记忆中的她一直都是这样的。

      他走过去,语调上扬:“来实习?”

      范茸秋愣了愣,似乎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他。

      不过半会,她冷淡地回了句“嗯”。

      她想起来了,那天他撞向自己的时候,火候刚刚好,让她的胸口隐隐作痛,两次相遇虽都不是大的事,但还是让人有点反感。

      就当她自私凉薄吧。

      束淮还以为她和易培莉交谈得不顺利,所以说话都带着刺儿,压根没往深处想。

      范茸秋瞅了眼他大衣上的工牌,眉心紧锁。

      实习心理咨询师,束淮。

      她了然,提眉问:“你也是学心理学的?”

      束淮还往后看了眼,没别人啊,不是他还能是谁。

      他“啊”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紧接着他又继续说:“算是你学长。今年刚毕业,在这儿工作一年了。”

      范茸秋对他的工作经历不感兴趣,敷衍地点了两下头,看他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她连忙做了个手势打断,说自己要回去了,下次再聊吧。

      束淮尴尬得将手放在身前,交叉在一起,装作轻松地踮脚:“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有缘会知道。”

      这话不无道理,她要是真来实习了,束淮还怕不知道她的名字吗?怕是精确到连她的家庭地址都翻得出来。

      “那么。”

      范茸秋礼貌性地笑了下,头往外头歪了歪,拔脚就想走。

      束淮侧身给她让路时,还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冷玫瑰香。

      等她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束淮才深深地呼了口气,眉眼间都是笑意。

      这时,小张的目光还追随在范茸秋身上,头都不带正的,他插着兜,头往门口处点了点。

      “认识?”

      束淮将手表取下来,表背上面早有了一层湿意,他头都没抬,专心擦拭着。

      “见过几面。她要来这里实习?”

      小张点了点头,“易主任的助理。”

      束淮将纸巾丢掉,面上似笑非笑地,声带一震:“有点儿意思。”

      范茸秋从里面出来时差点崴到脚,门口的步阶太高,颜色又不显眼,在这儿摔了,里面那人指不定怎么嘲笑她呢。

      想到这,她抬手拍了拍脸颊,清醒过来。

      到家时,她怀里还抱着一束郁金香———陈理欲前几天购置了一个花瓶,也不能地干巴巴地摆在那,索性就买了几朵回来插上。

      陈理欲正在桌子上写论文,一看到范茸秋回来了,便停下手里的工作,从背后抱住她。

      “感觉怎么样?”

      范茸秋知道他是在说实习那事,嘴巴淡淡地:“不好不坏,主要是我,还没真正地做好从事这个行业的准备。”

      陈理欲倒了杯水给她,后背抵在壁炉上。

      他从头到尾没落下一个字眼,仔细地听着,语末后,眉不自觉地颤动了下:“秋,永远记得,不是工作挑你,是你在挑工作。”

      她脸色动了动,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叫自己。

      停顿了二秒,范茸秋活过来,继续着刚才的话题:“可是我老师那边不松口,学分我总不能不要。”

      他说,不是你跟我说的?做什么事情以开心为前提。

      范茸秋垫起脚便能亲吻他的眉心,但她偏不,只在他嘴上亲啄了下,如蜻蜓点水般,飞速地划过了。

      “这就是我以开心为的前提。”

      陈理欲肩膀抖了抖,笑意更欢,他抬起范茸秋的下巴,想要再深入一点,可是她怎么都不肯了。

      他挑眉,算是被好好上了一课,这课的主题叫欲擒故纵。

      “谁教你的。负责点,不负责灭。”

      她暗自吐了吐舌,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香奈儿的连衣裙,黑白配色,长度刚好适中。

      “出去等我,我换衣服,去吃豆腐捞。”

      陈理欲走过来咬了她肩膀一下,力道不轻不重,似乎还有些痒。

      跟条狗似的。

      梧州院子离五家岗不远,只有几条街的距离,不然陈理欲除夕那晚也不会找过去吃豆腐捞。

      夜意正浓,晚风还带着燥,刮得人脸滚烫似火。

      陈理欲叫了两碗豆腐捞,坐在旁边的小桌子上,那桌子很矮,板凳也小,他那身板还差点摔下去。

      范茸秋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陈理不动声色地将她刚买的观音茶拿过来,喝了一小口。

      “我今天买郁金香的时候,那老板娘跟我讨价还价,非要说紫郁比黄郁贵。”范茸秋用勺子碾碎碗里的豆腐脑,提起一件事来。

      陈理欲:“贵多少?”

      “五块钱。”

      他无语失笑,对她傻乎乎的性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一会儿,范茸秋吃完后,提着裙子站起身来,准备再去买一碗。因为桌凳太矮的缘故,她的裙角早就沾上灰尘,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来吃路边摊还穿得那么正式。

      也可能是因为,她也察觉出什么了。

      “过几天就是你启程去美国的日子了吧。”

      陈理欲吞咽口水,喉咙发涩。

      “嗯,会想我吗。”

      范茸秋将豆腐捞放下来,淡淡地叹,似有千言万语想说却说不出来:“会。所以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除了邓凤葭,从没有人这么说过,更没有人比她做得更多,陈理欲跳了跳眼皮,却怎么都缓不过来涌入内心的暖意。

      他声线沙哑:“吃吧,不够我再去买。”

      “怎么了?”

      陈理欲抬手揉她的头发,像是对待最亲爱的小孩般,神情宠溺道:“因为你等我回来,我很高兴。”

      周围人声喧杂,过路的行人匆匆,像是胶片一帧一帧在放映着,他们时而停时而走,没人看清。

      范茸秋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正捂热了她的耳朵。

      她笑着,和其他食客脸上的表情一样,都只是单纯地觉得,起码这一刻我很开心,就行了。

      “一路顺风。”

      陈理欲走的那天下午,炎热的天下起细雨,老一辈的人总说,这种兆头不好。

      他似要给她留什么念想一般,走的时候衣服都没带几件,整个屋子满满当当还是他的气息。

      过后几天,范茸秋复习累了的时候,都会和陈理欲煲电话粥———纵使她以前最痛斥这种行为,导致她每晚都严重失眠,耳边总有他的声音。

      连刘学君都说,陈理欲这一走,把她的半个魂儿都顺过去了。

      这不,隔天上午就来敲她的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过年,声音比鞭炮还响。

      范茸秋连眼皮子都懒得掀开,下床的时候膝盖磕向茶几,痛得她大呼。

      “你再这么下去,别说陈理欲了,我都不要你我告诉你。”

      这是她进门说的第一句话。

      范茸秋扑向床上继续睡,头发乱成鸡窝。

      “你听没听见我说的话?”刘学君恨不得一爪给她床掀翻,“人走了你就活不下去了。我问你,实习那事儿你拖到现在,应了没有。”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范茸秋的脸埋没在被子里,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我就没想过要去,说这些激我没用。”

      刘学君“哈”了一声,可笑非非:“还不去?我是你,陈理欲走后的第二天就收拾利索去了,活这样子给谁看,你以为陈理欲看得见吗?”

      范茸秋这才抬眼看她,那人似乎是真生气了,胸膛一直在起伏,抱着胸正看向别处。

      她烦躁地掀了把头发,坐在床上冷静下来。

      “首先,”范茸秋开口。“这事儿跟陈理欲没有半毛钱关系其次,其次就是我压根就没想过要去,我一天事情本来就多,谁来管我?况且,现在是早上七点,你晚上七点来,我说不定还能坐下来研究食谱,给你煎一份神户牛排。”

      她昨天反反复复到凌晨四点才睡,对微小的噪音都极为敏感。

      所以她能体会刘学君的心情,还不是怕她为爱堕落,连自己的前途都放弃。

      只能说她还不够了解范茸秋。

      “亲爱的,我脑子没锈,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这几天睡眠不足,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每天吃褪黑素吃到脱皮,你大人有大量,理解理解。”

      刘学君的神情动了动,她本来也没想这样,哪知道进来就失控了。

      她坐下来,床瞬间陷了进去。

      “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我以为是因为陈理欲你才这样。”

      范茸秋摆摆手:“不是。正是因为他离开,我才可以专心地做自己的事,只是实习———”

      她苦笑:“怎么跟你说。有缘无份。”

      那里的环境确实不错,薪资也还可观,但考研、写论文这些冗杂的事情太多,如果给她喘口气的机会,说不定会考虑一下。

      况且她也没有一口气吞两个大饼的本事。

      刘学君摸了摸她的手臂,说给她做顿早饭赔罪,一桌菜式多又精。

      她吃了口鸡蛋灌饼,嘴里连连称叹。

      刘学君待了一个上午才走,说是要回新安,范茸秋不解,推算下时间她也才来城区没多久,怎么想着要回去了。

      “就你考研,我不考啊?”

      范澜珍给范茸秋打了个电话,要她回去吃顿饭,什么她做的芋头排骨汤两父子都喝烦了,嘴里念叨着还是女儿好啊,还是女儿贴心。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关柱庭在料理台上看到她的时候,嘴里“哟哟哟看看谁回来了”感叹,范澜珍一听到这话,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忙着跑出来了。

      “舍得回来了,没良心的。”

      范茸秋走过去抱了她一会儿。

      她扫了下周围,没有关白驹的身影。

      “哥呢?”

      范澜珍忧心地瞅了眼门口,嘟囔了一句:“对啊,怎么现在还没回来?”

      范茸秋没将这话放在心上,以为他在医院又忙得日夜颠倒,便去厨房当下手。

      门口那头突然有些响动,一阵雄厚的声音传来,范茸秋知道是关白驹回来了,甩甩手上的水珠便出去。

      “回来了?”

      关白驹点点头,他看了眼身后,轻声说道:“别害羞。”

      范茸秋听得很是莫名其妙,但直到那个女孩从关白驹身后出来时,她恨不得戴上关柱庭的老花眼镜,仔细看看有没有出错。

      女孩淳朴,头上戴着一个黄色发圈,穿着与她风格并不相配的红色连衣裙,手放在身前拧成一团。

      她看到范茸秋也吃了一惊。

      “学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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