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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山 ...

  •   “打个招呼吧。”

      陈理欲轻飘飘丢下一句,可把一群人折煞完了。

      几个人的目光都在范茸秋与陈理欲身上来回跳跃,似是要将这突如其来的事儿搞明白。

      女孩长得比较咄咄逼人,虽然他们都知道这个词是贬义,但在她身上可就变味了,那种凌人的架势不是装装就能出来的,长相也透露出一点厌世感。

      她松垮的马尾还掉落了几缕碎发下来,在夜色朦胧中,有一种凌乱美。

      陈理欲见他们不出声,脸上发笑,踢了踢周苏云的凳子腿。

      “哑巴了?”

      周苏云舔着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

      旁边坐着的许鞍禾是最先缓过神来的,他礼貌性地询问了一句:“这是?”

      还没等陈理欲开口,范茸秋抢先截断到,简洁干练地说出三个字。

      范茸秋:“范茸秋。”

      末了,陈理欲还正儿八经地补充道:“女朋友。”

      这话一出即平地一个惊雷,喧扬四起,

      谁都没想到,站着的这位万年古董成精了。

      周苏云似乎早就料到了有这么一天,拍了拍裤子,走到范茸秋身边,谄媚地笑了几句,示意她赶紧坐。

      范茸秋一开始只认出他来,要不然也不敢这么大胆地直接把自己的名字丢出来。

      她回礼,看了陈理欲一眼,就先坐下了。

      周围的人还没来得及细细琢磨呢,一看,两人都落座了。

      陈理欲知道她对环境和人还有些陌生,又不舍得她这样干坐着,便问:

      “吃点什么?”

      出于本能反应,范茸秋下意识地向他那边靠了靠,细声询问:“都有什么?”

      那几个人看到这场面心脏哪能受得住?鸡皮疙瘩岂不是全都掉了一地。

      周苏云一副看淡世俗的样子,脸上作出“小样儿哥早就体会过了”的表情。

      最后,陈理欲叫了一份虾膏和牛肠。

      他在桌子底下握住她的手,想让她放松下来,刚摸上,冰凉的寒意就袭来,他眉头紧锁地看向她,范茸秋一阵莫名。

      他把范茸秋的手拿过来,放在自己那边。

      “行了啊,动作收收。”

      其中一位男生终于看不下去了,开腔提醒道。

      陈理欲也只是笑笑,没作任何表情。

      此时店内的气氛高涨,许多操着方言的上海男人聚在一起喝酒载声,瓶子一撞一个响,似乎不是在聊天,是在赛谁的声音更响一样。

      许鞍禾吃着拍黄瓜,醉意有些上头。

      “什么时候的事啊,你还真就不耿直了,下次整个娃出来我都不吃惊!”

      范茸秋一听,哪有那么夸张。

      周苏云见她苦闷,在一旁解释:“你对面坐着的这几位是陈理欲的室友,还有一个是我们的学长。”

      虽然范茸秋与他的关系谈不上熟,但在这里也算陈理欲外唯一可以依靠依靠的人了。

      她“嗯”了一声,接着坐直身。

      陈理欲坐在旁边安静地吃着小食,这话当个乐子听了。

      他开了一瓶啤酒,起瓶器撬开的那一刻还有轻烟飘出。

      “记不得了。”陈理欲回答他之前的问题,起瓶器头对准周苏云,指了指:“问他。”

      这口锅一下子甩到周苏云身上,他惊得合不拢嘴,半天都发不出一个字眼。

      那位学长笑吟吟地:“老周,这怎么回事啊?”

      “鬼知道,哎———你不能听陈理欲说啥信啥吧,他那嘴巴里吐出的都是毒药,听不得。”

      许鞍禾一拍桌子,桌上的菜都抖了抖:“那咱们见弟妹,是不是得了解过程了,他陈理欲生米煮熟饭,你周苏云知情不报,是不是罪。”

      他喝得有些多,饱嗝冲天,一句话停顿几次。

      周苏云作投降状,认栽:“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好吧,他啥人你不知道啊,要不是那天他在寝室对着我漱口,我还不知道他牙刷一直用得我的呢!”

      范茸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反问陈理欲:“真的?”

      陈理欲正撑着额头,刚陪着其他人喝了不少酒,脖子一片暗红。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口型对着范茸秋说了句:“不是。”

      他百般顺从的样子还真有点感觉。

      一旁的人的眼睛跟鹰眼似的,瞬间捕捉到。

      “哎哎哎,少打哑谜啊你们俩。”

      陈理欲嘴角咧笑,把她未吃完的酒酿团子拿过来吃了。

      他漫不经心地提醒许鞍禾:“喝不得去隔壁那桌。”

      一群人哈哈大笑,范茸秋扫了一眼,这其中只有陈理欲不上脸,其他人脸红得跟苹果似的。

      另外一位室友似乎是觉得范茸秋坐在那里有点尴尬,想开口给她解围:“咱们几个都是陈理欲几年的好兄弟,别见外,我们干丢脸的事,他来承担,他脸皮厚。”

      陈理欲抵齿笑骂,“去你的。”

      许鞍禾“嘶”一下,“是有点眼熟。”

      周苏云脚踢上他屁墩儿,没个正形儿,提醒他们:“忘了?那天吉大门口。”

      这么一提,全部的人都想起来了,但与记忆里说追吴舫的那女的不像啊,难道是后面那个?

      不乏还有人没搞懂,问了陈理欲一声:“那时候就在一起了?”

      陈理欲:“还没有。”

      “当时在想着怎么追。”

      他话音刚落,连范茸秋都愣怔半会。

      那时候,他俩还没认识多久吧。

      卤菜馆没多少处灯,三个桌子上方挂着一个灯笼,她偏头望过去,陈理欲神情柔和地和其他人打着话茬,一举一动都勾绘成一副精美细致的画。

      他的鼻子十分直挺,像是上帝亲描,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泛着轻舟,似乎要飘到她心里去。

      范茸秋喝了一口啤酒压惊,嘴里有凉意划过。

      “你能喝吗?”

      范茸秋乍舌:“我又不是小孩。”

      他指腹擦过她嘴边的水迹,也不嫌脏,只像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接而继续和他们说笑着。

      周苏云虽一早知道陈理欲的心思,却没想到时间往前推了推,竟然这么早就开始霍霍了。

      “你丫行,真的,陈理欲,杨教授的孙女你也不等了?”

      范茸秋听到这句话,抬起脸来。

      周苏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连忙拍了一下嘴,噤声。

      陈理欲捏了捏她的指尖,用三字略过:“让你了。”

      他看了眼范茸秋,此时她云淡风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吃着虾膏。

      直到这时,许鞍禾问。

      “学妹是本大的啊,什么专业的?”

      范茸秋将筷子放下,“心理学。”

      “那感情好,我看周苏云那脑子就有点儿问题,改天找你来看看。”

      她很想说一句“我只是这个专业的学生不是精神科医师”,最后还是憋住了。

      这时,刘学君打了个电话进来。

      她跟陈理欲说了一声就往外走。

      “怎么了?”

      刘学君在那头急急忙忙地:“你不在梧州院子吗?”

      梧州院子是陈理欲小区的名字。

      范茸秋回头望了一眼,陈理欲正翘个二郎腿,两臂搭在上面,好一番随性。

      “我在外面吃饭。”

      刘学君哀叹:“这都几点了,你还在外面吃饭。我今天回城区想给你个惊喜的,现在全都没了。”

      范茸秋:“你回城区了?”

      “对啊,你多久回来,我在外面等得好苦。”

      估计得完,刘学君一回来,一时半会是不会回去的,范茸秋还没告诉她自己和陈理欲在一起的事儿,只好让她先回学校宿舍将就一下。

      “我这边有点不方便,要不然你先回学校宿舍?”

      “怎么不方便了,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找男人了你。”

      范茸秋不用眼睛看,都能在脑海里描绘出她气急得样子。

      她差点全盘托出,但理智告诉她要冷静下来,左右顾不上,她索性妥协了。

      “那你再等我会,回去跟你打电话。”

      她挂断电话,还没想好怎么和陈理欲说。

      等回到座位上,便能闻见陈理欲身上那刺鼻的酒味,她看了眼旁边的空瓶子,不禁失色,这是直接抱着桶喝的?

      陈理欲问她刚刚是谁。

      “刘学君。她在我们家门口,还不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事。”

      他扬了扬眉头,不用她继续往下说也领会到了。

      “她想睡那?”

      范茸秋点了点头,一直在看他脸上的表情。

      他的嘴唇微张,耳朵红得滴血,眼神中有点黯然,范茸秋警铃大作。

      “我叫她出去住。”

      “不用。”陈理欲微启唇,把她手放在自己的掌心内,再次问:“就今晚一晚?”

      范茸秋不露声色,“嗯”了一声。

      他坐得笔直,但又带了点懒散,手指在她手心打圈:“我是不是没救了,会怕你消失在我眼前。”

      桌上其他人正在打着闹着,发出不小噪音,她自动过滤,一直反复回味着。

      她很想说,你不是没救,因为我永远都不会消失在你的生命里。

      但这么肉麻的话,到嘴边也吞下去了。

      和其他人纷纷道完别后,陈理欲送她到大马路边上。

      范茸秋上前抱住他,内心还是不舍。

      他轻摸着她的头发,热气在她耳边回荡,都带着笑意。

      “明天记得来接我。”

      等范茸秋上出租车的时候,他渐渐变成一个光点消失在她的视线内。

      也不知道,是喝了那点酒的缘故,还是怎样,脸比刚刚红了不少。

      刘学君一看到她时,便闪过一丝喜色,直扑向她,范茸秋一个趔趄。

      她还沉浸在喜悦中,提了提范茸秋的嘴角。

      范茸秋一打开门,便说:“笑不出来。”

      刘学君进去光惊掉下巴了,哪还顾得上她说了什么。

      两个电脑,两个水杯。

      衣架上还挂着一件男生的T恤,门口鞋柜里面全都是球鞋和男靴。

      这很难让人不怀疑,范茸秋最近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只见她渐渐收起目光,语调上扬。

      “你被绑架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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