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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山 ...

  •   陈理欲从周苏云家里搬出来的那天,周苏云想着,爱怎么地怎么地吧。

      你定睛看,那人脸上挂着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嘴角咧到外太空去了,还敢说没鬼?

      一会儿停下来看会儿手机,发句语音;一会停下来抽烟,周苏云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他身后都没发现。

      “你拆银行了?兴奋得跟个猴子似的。”

      陈理欲听着这句玩笑话,也不发火,还是一贯的作风。

      周苏云越想越不对劲,脑袋抠破都不明白,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狗皮膏药。

      他碾碎烟,散漫得头都不想抬:“我跟你不一样。”

      周苏云知道,“啊”了一声,但看这样子还是没搞懂陈理欲话中的意思。

      “什么不一样?”

      陈理欲冷淡地睨了他一眼,经过他身边时丢下一句。

      “我还没闲到看别人到底是不是兴奋猴子的地步,我会先思考自己是不是那只猴子。”

      周苏云差点被这一番话绕晕,醒悟过来后指着陈理欲骂,丫嘴巴可真毒。

      不对啊,如果陈理欲之前是魂未归位的流浪者,那么现在看起来就是丰衣足食的有志青年了,按理说,人还真不可能几天就摇身一变。

      他怀揣着疑虑,看向站在门口穿鞋的陈理欲,自作多情地问:“是不是杨粤徊把你骂傻了,你跟我说一声不就成了,多大点事。”

      陈理欲压根儿就没听,直接将钥匙甩他手上。

      “不用了,我还要谢谢你。”

      这下周苏云算是听懂了,哪门子狗皮膏药,是奋乃静,抗精神病的。

      明显牛头不对马嘴嘛。

      陈理欲也没打算解释,打完招呼后就从周苏云的家里出来了。

      阳光正好,还夹着近乎透明的橙,笔直地照射在树上,投下光影。

      自从范茸秋让他搬回来之后,陈理欲就把寄存于周苏云家的生活用品收拾好,就等她一声号令了。

      倒不是她多刻薄,迟迟不愿意让陈理欲住进来,是因为范茸秋的东西实在太多,总要整理出一点空间来的。

      加上两人才刚确认关系,都要有点属于彼此的空间。

      陈理欲在外面配了把钥匙,回去的路上还买了一袋玫瑰饼。

      范茸秋刚洗完澡出来,头上还搭着一条毛巾,套了一件宽松的黑T,下面什么也没穿。

      她没料到陈理欲这么快回来,连忙将衣服往下扯了一点,还真有种无中生有的感觉。

      陈理欲将玫瑰饼放在桌子上,走过去面对她,细心地擦拭头发。

      他的动作十分温柔,范茸秋头低了低,没敢看他的眼神,屋子里全是他的味道。

      “那是什么?”

      “玫瑰饼。”

      范茸秋走过去便闻到了淡淡的玫瑰香,她细看,还有一层酥皮,味蕾瞬间爆棚。

      陈理欲把衣服叠放在衣柜里,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的,范茸秋的衣服多得数不过来,挂一层摆放一层,只有上面一层勉强是属于他的。

      陈理欲看着这一幕,摁了摁太阳穴,不禁失笑:“这么多衣服,你穿给谁看?”

      范茸秋闻声,走过去手臂搭着他的肩。幸好两人的身高差刚合适,要不然她还真够不着。

      也不知道她是真不清楚,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掀起一件衣服,蹙眉。

      “多吗?”

      陈理欲低眸,她的身线一览无余,一双光洁的腿站立在地面上,脚趾如嫩藕芽似的。

      他忍住不去想,淡淡地“嗯”了一声。

      范茸秋没注意到他的脸色变了变,挑起一件衣服。

      “这件球衣我见你穿过,还记得吗?吉大门口。”

      陈理欲记得,那天她看见自己如同见到了黑白无常一样,闻声色变。

      她把球衣在胸前比划了两下,觉得不够,去镜子前独自欣赏着。

      “你喜欢哪支球队?”

      陈理欲:“都不喜欢。”

      范茸秋扬眉,把球衣放进衣柜里。

      陈理欲闻见她的头发丝都带着香味,让人上瘾。

      他伸手挑起一股,指尖擦过酥酥痒痒的。

      “我喜欢AI。”

      范茸秋不怎么看NBA,更不知道陈理欲口中的AI是谁,不过还好,他后来开口解释,艾佛森去年已经退役了,曾效力于活塞、掘金等球队,是不少人心目中的偶像。

      在衣柜前聊了好一会儿,后来才提起晚上怎么睡的问题。

      这个问题,范茸秋也想过。

      如果要一起睡床的话,进展似乎过快,沙发的空间只能坐两人,更别提睡。

      陈理欲对于这种捎带敏感的话题,不敢细想,尽管他搬过来住,这一切都是无法避免的。

      “就睡床吧。”

      她轻轻念。

      他不动声色地点头,继续收拾着后面的东西。

      一下午,两人之间的气氛甚至可以用“奇怪”两个字来形容,坐如针毡,除了范茸秋偶尔会提起几个话题外,几乎就没怎么聊过天。

      陈理欲在一旁看她对着电脑撒闷,不由得嘴角上扬。

      “要不要帮你复习?”

      范茸秋:“怎么复习?我的专业科目。”

      “政治,数学———你们不考数学吗?”

      她摇了摇头,手撑着下巴,悠然自得地看着他,就像欣赏着博物馆中的瓷器。

      陈理欲舌尖翻涌,这小猫似的眼神谁看谁都好使。

      “你应该不是很想复习。”

      范茸秋还没问他为什么这么说,便看见陈理欲起身向她走来。

      他俯身,温度逐渐接近,唇边正好擦过她的耳朵。

      范茸秋身子都绷紧了。

      陈理欲能感受到她身体传来的反应,在她耳边晒笑一声,手伸向沙发另一处。

      “遥控器。太热了。”

      范茸秋在心里暗骂一声。

      怎么不死在外头。

      她反应过去后,身子渐渐回暖,陈理欲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脑,深吸了口气,将脸上的燥意用手风散开,自骂不争气。

      陈理欲不是去了别处,而是去超市买菜。他看了眼家里空旷的冰箱,思路理清了不少。

      合着人让他住进来就是找个厨子,他哑然失笑。

      陈理欲不知道她的口味爱好,随意地选了几样家里能用到的菜,顺带还买了点三文鱼。

      回到家时,范茸秋已经趴在电脑前睡着了。

      网站上还播放着网课,或许那位教授也知道自己讲的马原会让人犯困,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她的睡相极好,淡然的面孔上还皱起一点眉,脑袋搁在手下面,整个臂都伸直了。

      他放轻脚步,把空调和电脑都一一关上。

      范茸秋睡得很沉,并未发觉陈理欲正抱着自己,落床的时候身子往里蜷缩起来,样子楚楚可怜。

      等饭菜做好后,陈理欲一直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她。

      直到一通电话铃响起,他见范茸秋没有被吵醒,才走出门去。

      他按下接通,电话放在耳朵旁,百无聊赖地听着,指腹一直磨着烟嘴。

      周苏云欠揍的声音在电话那端响起。

      “哪呢?出来吃饭。”

      “没空。”

      周苏云“嘿”了一声,“你几个能耐啊,杨粤徊打你手机不接,我叫你出来也不愿意,你最近怎么回事?”

      陈理欲回头望了望屋内,把门关上。

      “我没听到,他找我有什么事?”

      那头传来酒瓶碰撞的声音,时而嘈杂时而安静,周苏云堵了堵耳朵,大声喊:“那我就不知道了,不在这儿,我和柏帛等着你过来呢啊,南京西路老地方。”

      还没等陈理欲开口拒绝,周苏云就将电话挂断了。

      这手跟起了火似的,那么快。

      “谁啊?”

      彼时,范茸秋正抱着胸站在门口,马尾高高束起,下身还套着今天刚试过的球裤。

      陈理欲看得玩味,插着兜走过去,表示肯定:“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再然后,他看见范茸秋还是刚才那个眼神。

      “我朋友,叫我过去吃饭。”

      范茸秋舔了舔干燥的唇,进去倒了杯水。

      她喝水的时候,下巴扬起一个弧度,颈部洁白细嫩得还能看到一条条青绿色的血管。

      陈理欲:“我要是吸血鬼就好了。”

      范茸秋差点没猛然呛住,瞪了他一眼。

      “你朋友不是叫你去吃饭?”

      他走过去,头埋向她的脖颈处,还能闻到一股清冷的香味。

      “不急。”

      范茸秋拿着水杯的手没稳住,出了糗,幸好有地毯,没发出玻璃破碎的响声。

      她的耳朵发烫,一直亲吻着他的锁骨。

      “你陪我一起去吧。”

      **
      周苏云口中说的“老地方”是指南京西路一条林荫道上的卤菜馆,那家店的位置很偏,是一个民间的古宅,几乎都是本地人过来当下酒菜吃。

      坐在最中间的那位是柏帛,他正无聊地摆弄着手机,柏帛右边是陈理欲寝室的另外两个室友加一位学长,左边便是周苏云了。

      只见其中一位学长怨声载道:“他什么时候来啊,鸭头都快啃完了。”

      “急什么。”柏帛头也不抬地,手往后面一挥,“老板娘,再来十个鸭脖,一个猪蹄子。”

      周苏云笑操了一句,说他怎么那么能吃。

      柏帛:“能吃是福,你别看陈理欲那丫一天闷头闷脑的,能一口气吃八个猪蹄。”

      周围人这才放声大笑,气氛好不快活。

      “他最近忙什么呢?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许鞍禾喝了一口啤酒,在旁边突然开口问道。

      周苏云“嗐”一声,撑着椅子往上调了调姿势:“那你得问他去,他最近好像———这儿有点。”

      他指了指太阳穴。

      “就毕业的时候聚餐过一次,咱们几个都在上海,就他一个人呆在学校实验室出不来,你说说这杨粤徊管他管得也太严了,一口气都喘不上来吧。”

      周苏云嘘叹:“谁说不是呢,主要是老杨那人吧,觉得他是个好苗子,这不是正在帮他争Princeton的名额吗,他最近一直在倒腾着写国际期刊上的论文,丫苦着呢。”

      周苏云也是北京人,只是一直在上海定居,没打算回去过。

      几人再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欢声一大片,远远地瞧着灯巷口走出来一个人,步伐慵懒,身姿阔绰,不是陈理欲还是谁。

      周苏云鬼叫了一声,起起哄来。

      “我们还以为你死路上了。”

      等陈理欲站定,周苏云才站起身来,从旁边提起一根板凳,放在他身前:“坐好了您。”

      只见他久久都未入座,余光中瞟向门口处,似乎在等什么人。

      其他人也陪他等着。

      范茸秋刚在路口买了点酒酿团,让陈理欲先走,自己随后跟上。

      她穿得很随意,就是在家里的那套,T恤下搭着一条黑色的球裤,鞋子还是偷穿的陈理欲的Air6。

      范茸秋走过来,站在陈理欲的旁边。

      那群人都傻了眼,真以为陈理欲是在等什么朋友,哪想到等来一朵桃花?还是一朵黑桃,看起来盛气逼人。

      陈理欲见她走了过来,嘴角轻勾,头往她那边扬了扬,同他们说。

      “打个招呼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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