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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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理欲垂首看向她，一偏头，嘴唇离她只有毫米距离，他的侧脸很□□，在月光的反射下带了点清冷。
范茸秋一动不动，等待着他接下来的举动。
他似下定好大的决心，俯身含住她的唇瓣，它十分清凉，轻柔地包裹住他的嘴角。
她能感觉到陈理欲下巴上的胡茬，反复磨蹭着。
摇曳的银光，将两具僵硬的身体都变得柔和起来，他们在缠绵着，即将堕入无边无际的深渊。
最终陈理欲还是没往里进，只在她唇角周围待了会儿。
他撤开后，看不清范茸秋面上的神色，只知道她嘴唇上还有着透亮的水渍，她的身体滚烫得着起火来，却还是冷冷地盯着他，眼神如活剐。
蝉继续在树上不安分地叫嚣着，覆盖住刚刚发出的声响。
直到冷意渐袭，她缩了缩身体，陈理欲一目了然，温和道。
“上楼去吧。”
“算怎么回事？”
言下之意，他难道丝毫都不想对刚刚发生的事做出一个解释吗。
陈理欲还想逗逗她，答非所问，嘴角轻挑：“这次很好听。”
范茸秋一时火气上头，脚尖轻踹他的膝盖。
他耐心极佳，轻轻地拂去上面的白灰，眼底尽是宠溺的笑。
等陈理欲捋直身时，哪还见她的身影，估计早就恼羞成怒地上楼去了。
月色当头，四处都是清辉，他也不着急走，点了一根烟，想起她刚刚蛮不讲理的样子，唇边也有了丝笑意。
这几天他语气中的漫不经心，不是做给范茸秋或任何一个人看的，是在警告自己，如果再多走出一步，自己是否承担起这个责任。
他承认，一开始接近范茸秋确实抱着私心，只想逗逗她，她像极了猫，被摸肚子时懒懒发怒只会让人越来越有兴趣。
但过后，她的较真，她的脆弱，她背后的不堪一击，都直击他的内心深处，那时候才明白，对她的感情远不止这么潦草几笔。
正如他去公交车站找她时，他也在赌。
赌见到她的瞬间，自己的心是否真的无动于衷。
陈理欲抬眸，目光直抵那处。
屋内的光线暗下来，他渐渐踱步回去。
那晚，跟他一起失眠的，还有范茸秋。
她辗转反侧，脑海里全都是他饱含深情的吻，似乎一直停留在她的嘴角，余温尚存。
范茸秋没想到陈理欲也像她一样，将汹涌的爱意藏在心底，甚至习惯用冰冷的话语来掩盖，她以为他的性格就不像是拐弯抹角的。
那一夜，她找了好多措辞，解释今晚发生的事情，可那颗心却不分昼夜地为他跳动着，比以前更甚，要跳出胸口一样。
第二天一早，范茸秋早早地起来盯着邮件，盯着手机，那人还真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跟平常无人别。
这种畜生有没有人收了？
她看着那张借书证，一脸冷漠，心里恨不得将里面的人抠出来大骂三百遍。
范茸秋索性把它丢在不起眼的角落边，眼不见心不烦。
一上午她全身心地投入到专业课复习工作中，忙起来的时候也忘了那些翻云覆雨的记忆。
期间还接到赵导师的电话。
“小范，我的意思是，让你过去获取一些实习经验，等你以后考上了研究生是不是有点用处，更何况那活儿干着不累，食堂也好吃。”
范茸秋听着她越说越离谱，赶紧打断。
“虽然食堂也很重要。但是，您不是知道我现在准备考研的事吗？我真不能分心做那么多事。”
就算她有三头六臂也不行。她想。
赵导师长吁口气，语重心长：“我知道你忙着这事儿，你就抽一点空闲时间去帮忙看看，行吧？那边我给你顾着。”
这话一出，事情才尘埃落定。
范茸秋瞅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
她反复再三，还是把借书证翻出来，随便裹了件T恤就往吉大走去。
之前来过那么多次吉大，范茸秋都没曾好好看过。
吉大校园内的风景确实不如很多学校，但学习气氛浓厚，还能若有若无地嗅到书香。
她收起观赏的心思，问了问周边的同学，才知道陈理欲念的专业楼在哪里。
范茸秋本来就有点路痴的苗头，这下更是在教学楼里站不住脚，到处碰壁。
直到她听到有人在身后叫了她一声。
“茸秋？”
杨粤徊一开始还没敢认，他反复眯眼，这才叫住了她。
范茸秋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杨粤徊，她手足无措地点了下头，跟他打招呼问好。
“杨教授。”
“你怎么在这儿，没回家啊？”
“还没有，”范茸秋讪笑，轻描淡写地带过：“我来这儿是找陈理欲的，请问您知道他现在哪吗？”
杨粤徊糊里糊涂地应了一声，似乎还没缓过来她为什么要找陈理欲这个事情。
“他在四室———就是三楼的那个实验室，你上楼左拐就能看见了。”
范茸秋一听，忙着给杨粤徊致谢，他和蔼地笑了笑，之后两人还唠问起家里面的事儿，杨粤徊一时间聊得没形，倒忘了时间。
“哎好，你那什么，赶紧去找他吧。”
她疑惑地问：“您不一起去吗？”
“我就不了。”杨粤徊走出几步后，又想起一件事情，回头嘱咐了一句：“哦对了，你等会记得跟他提一句，让他那小子别一整天待周苏云家里不走，人给我说了好几次了。”
范茸秋愣了一下，好一会没反应过来，直到杨粤徊叫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
“他不是住学校吗？”
杨粤徊听得一头雾水，“他都毕业了，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杨粤徊是典型的大大咧咧人格，说话也不分厚此薄彼，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名下的学生与他的关系都处得不错。
范茸秋听后应了一声，杨粤徊才背着手离开了。
她上去的步子十分沉重，杨粤徊说的话依旧在她耳边萦绕。
既然已经毕业了，为什么还要骗她住学校。
她怪自己太冲动，把这件事搞忘，他说什么就信什么。
到实验室门口，范茸秋迟迟不敢抬脚步进去，只敢在外面偷偷地看着他。
陈理欲正在仪器前调整参数，他带着一副黑色大框眼镜，跟以往比又显得呆呆的，有点可爱。
调完了以后，他便坐在电脑前推公式，手中拿着笔，在本子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范茸秋不忍心进去打扰他，脚步都带着犹豫。
陈理欲没过一会儿就发现她正站在门口，支支吾吾地，不知道的还以为又是一名偷实验器材的好汉。
她也看见陈理欲注意到自己了，直接走上前去，把借书证放在桌子上。
“借书证。毕业都不还什么时候还。”
这话乍一听还有点老妈子操心的意味。
从始至终，陈理欲的目光就在她身上没移开过，他淡淡地听完，末了才问：“怎么想着来了？”
只见那人波澜不惊的眼神中还带了点儿温柔，她都从未见过。
范茸秋差点交代了，但骨子里的倔强还在作祟。
她不想绕来绕去的，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你是不是一直都住别人家里？”
陈理欲心提到嗓子眼儿，许久不搭腔，语气无起伏：“谁告诉你的？”
范茸秋眼里渐渐丢了耐心，没好气地重复：“你就说是不是。”
陈理欲没见她这么动怒过，无奈地叹声，他站起身来，一声不吭地把借书证放进口袋里。
“是。”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
“我怎么跟你说，我也没住处了？”
范茸秋往后捋了把头发，近乎发狂的边缘：“你最开始就不该开口，我还不至于让你自己都没住的地方，还来考虑我。”
陈理欲想安抚她的情绪，但始终无从开口。
“又哑巴了。从昨天开始你就一直是这样，你吊着我究竟想干什么？你是喜欢这种至高无上的姿态还是享受看着我一刻也不安宁的快感？”
范茸秋的语气很激动，似乎是想要把自己的整颗心掏出来给他看。
她知道，她又开始沉沦了，这一次不是别人作的，是自己。
她说完话，冷冷地剜了他一眼，提起脚往外走。
“我是一直住别人家里。”
她脚步一顿。
陈理欲走到她身边，垂眸道：“这点是我瞒你，对不起。”
紧接着：“但是，不是什么事情都需要一个理由来解释过程，我也一样，我这么做的原因不是为了任何人，是为我自己。”
“我是有私心，我私心想把你放在我身边，私心想随时都可以见到你，这个理由充分吗，我不知道，但我只清楚我这么做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你一个人。”
他说了好长一串话，但语速极慢，似乎是在她耳边轻声细语，慢慢地呢喃。
表白始料未及地打乱了范茸秋的阵脚，她慢慢地将头转过去。
陈理欲的目光太炙热，她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轻轻地抚过范茸秋的脸颊，指尖触上的那一刻，范茸秋警醒得后退一步。
他像是料到了她会这么做，失笑出声。
范茸秋摁向他的手背，将自己的面颊放在他的手上。
“现在呢。”
“有。”
范茸秋笑出声，将他的眼镜取下来。
她说：“搬回来住吧。”
陈理欲脑子里“轰”了一声，她的眼神太过真切。
他一把揽过范茸秋，紧紧地抱着她，似是要将她彻底融入进自己身体里。
“好。”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