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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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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她知道他懂的。但范茸秋还是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陈理欲闷笑出声来,很耐心地回答:“我在芝加哥念过书。”
教堂右侧有个小小的忏悔室,供信徒向耶稣忏悔所用,不到一平米的房间但隔音效果很好,就算有信徒在里面痛苦地大哭也不会有人知道。
陈理欲陪着范茸秋走到忏悔室门口,温柔地在她耳边说道:“我在外面等你。”
范茸秋走了进去,屋内几乎没有任何光线,只隐约看见蜡烛发出的微光。
阁子内坐着神父,中间用帘子隔开。
她跪在垫子上,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主耶稣保佑你。”
范茸秋埋下头来,静静地听神父念完经后,才开始祷告忏悔。
“主耶稣,距离我上次的告解,已经时隔五年,五年期间,我并未犯下大的过错,只是我的心结仍未解开,我的忏悔还未彻底结束,请求主耶稣保佑我,保佑我的父亲,保佑我身边的一切。”
“还有我省察不清或别人因我所犯的罪,但求神父宽恕。”
范茸秋说完便静静地听告司铎赦罪。
“我的孩子,上帝会原谅你的,阿门。”
等范茸秋走出教堂时,便看见坐在椅子上的陈理欲,他正翘着二郎腿,逗着一只白鸽。
树叶飘落下来,风将它们缓缓吹起,声音清脆悦耳。
陈理欲也注意到了范茸秋,站起身来。
“好了?”
范茸秋搓了搓手臂,“嗯。”
陈理欲可能是看她太冷了,准备揽过她的肩膀,手顿时又停在半空中,指尖只擦过她的头发。
他作罢,“那走吧。”
两人在天黑之前赶下山去,街灯倾洒在梯子上面,昏黄成一片,跟圣梯一般。
范茸秋走着走着,突然想起要租房的事儿,转头问陈理欲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陈理欲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个。
“租房?”
她踩着陈理欲的影子,“我前几天看了看静安周边的房源,价格在预想之外,但又不想住得离学校太远,在纠结。”
这几年漂洋过海来上海找工作的人有太多,加上静安区又在上海的市中心,房价仅次于北京,排在第二。
陈理欲扭了两下脖子,还未看见后面踩着自己影子正津津有味的范茸秋。
“为什么想搬出去住?”
他冷不丁一问,连走着的步子都停了下来。
范茸秋看着脚下的影子一动不动,一时间没反应得过来,直撞向他的背。
陈理欲回过头来,抬眼看着她。
她在他的上一层,身子比他高了半截,挡住陈理欲所有视野。
都不用眼睛看,只需用耳朵听,便能听到那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范茸秋咽咽口水,不自觉地将眼睛瞥向别处,“不方便。况且马上到暑假了,我跟姑姑说留校复习,但一个人在寝室......”
陈理欲含着笑,接过她的话:“怕?”
她沉默地看着山腰处的枝桠,像是被谁一下掀开了心事一般。
陈理欲被这人前人后的反差感整得失笑。
范茸秋正赌气地看着他,那人笑得极乐,什么也没发现。
她一时气急,略过他直接往下走去。
陈理欲只好在原地摇头苦笑,追上她。
他跑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范茸秋回过头来,头发由于惯性原因,正有一缕挂在嘴前,有别样的韵味。
他轻轻地将那缕头发拂去,磁性的嗓音与树上的蝉鸣一同响起。
“不用找了,去我那。”
范茸秋愣怔地看着他。
陈理欲把她的手松开后,上面还有薄薄的一层红印,他滚了滚喉,将脑子里的想法挥去。
直到嘶噪的蝉鸣声再次响起时。
他说:“我暑假留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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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到来前,范茸秋把寝室的东西整理好,衣服不多不少正好两个行李箱,只是书籍的话,得要来再搬一次。
杨漾难舍难分地倚在书桌前看着她,头一直埋得很低,不知道在想什么。
范茸秋把凳子摆放好,拍了下她的手臂:“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你以后跟着刘学君一起来蹭吃蹭喝我都没意见。”
她委屈地瘪着嘴,用手做了个擦眼泪的动作,“蹭睡呢?”
范茸秋抱着胸,好整以暇地看了她一眼:“可以。”
只见杨漾两手一挥,刚刚的神情瞬间消失不见。
“走吧,不送。”
刘学君没忍住,“噗呲”一下笑出声来。
直到行李的滑轮声在寝室响起时,范茸秋才回过头望了望这个自己住了三年的地方,窗外还依旧是老样子,经年累月地裂开一条缝来,下雨时常会走水。
她失眠很严重,经常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坐在下面,从那个角度还是能看见裂缝中那么一点月光,跟幻境似的。
刘学君在她身边静悄悄地叹了句,“走吧。”
“记得帮我给蒲灵说一声。”
刘学君默认说好,将她送出校门口。
等到范茸秋打出租车的时候,刘学君终于把不愉快在脸上展现出来,尽管她一直在给自己洗脑也无济于事。
范茸秋被风吹得差点连眼睛都睁不开,埋怨了一句:“你也学杨漾?”
刘学君扭捏:“谁学她了。”
她笑笑,正好招了一辆出租车过来。
“我走了?”
刘学君扒住她的车门,以为快来不及了,焦急地确认:“是你昨天说的那个地址吧?”
范茸秋手捏紧车把,难受地点点头。
车子渐渐行使起来,她看着刘学君依旧在后面注视着,嘴里淡淡的有种说不出来的苦涩。
陈理欲租的房子在虹口区梧州路,算是杨浦区和静安区的中心处,去学校和回家都很方便。起初范茸秋也是看上了这一点才同意的。
梧州路近邻上海音乐谷,整条街像近代外国电影中一样,道路两侧种满了梧桐树,每一所店面的建筑都是欧式复古的风格。
她走了一圈,才看到小区的入口处。
小区的位置很隐蔽,要经过一个巷口才能看见全部风景。
进去后,她才发现里面的所有构造都十分高科技化,四面墙都刷着灰色的漆,螺旋式楼梯立在中央,上面像是看不见尽头似的。
她每上一步楼梯,踏面便有不同的颜色闪烁起来。
一共有三层楼房,每一层只有四个住户。
待走近陈理欲的住处,她轻轻地叩了两下门。
没人应,可能是在忙。范茸秋也不急不躁地,继续欣赏着周围的环境。
不一会儿,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心才提紧了。
陈理欲打开门,便瞧见范茸秋安分地站在门口,脚边放着两个行李箱,她素颜朝天,嘴唇上只涂了一点淡色口红。
他舔唇,头往里面扬了扬。
“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陈理欲轻松地提起她的行李箱,“洗澡。”
范茸秋一进去就看见浓浓的水雾气,鼻尖处还停有男士洗发露的味道,她回过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下午三点你洗澡?”
他把行李箱放在沙发旁边。
“等会要收拾一点东西回宿舍。”
她赤裸裸的目光打量他一番。
陈理欲穿着白色的T恤,刚洗完澡,还隐隐约约的有点透明感,他的胸膛连带着脖颈根烫红成一片,有种说不出的男性荷尔蒙味道。
他快速地将沙发上的衣服收起来,余光中瞟了她一眼。
“坐。”
范茸秋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与此时微妙的气氛相比起来,确实有点多此一举。
他本人还没发觉,继续收拾着衣服,头发上还湿哒哒地滴着水珠。
“房租是多少?”
“不用房租,”陈理欲把钥匙放在桌子上,语气平淡:“钥匙。楼下有便利店,还有不懂的可以和我打电话。”
他俯身靠近时,那股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
范茸秋抿了抿唇,手像脱缰的野马般,伸手向他的腹肌处。
陈理欲的手一顿,视野一片空白。
只听她调戏一句:“保养得不错。”
他勾着唇似笑非笑,转头看向她。
陈理欲在门外还没怎么注意,直到在屋内才看到,她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露脐吊带,脖子上挂着一块纯白的玉。
她不施粉黛的脸收了几分凌气,反而多了点稚嫩,但骨相还是带着冷感。
等到气氛确实有些尴尬的时候,她讪讪地将手收回来,想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
陈理欲的眼神捕捉到后,将她的手捞了回来,一把握住。
“握紧了。”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