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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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最近啊？”
杨漾不解地问道。
范茸秋点了点头，脑海里循环那天在茶馆里的片段。
她问，“有什么伺候的法子？”
她走过去，半跪在陈理欲的身边，将耳朵贴近他，还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她用手抚上自己的，频率也一样。
她的马尾很合时宜地散落下来，一阵清香扑鼻而来。
他说，做自己想做的事。
耳边响起风吹过书页的“沙沙”声，外面枝头上站着几只麻雀，一直在不安分地叫着。
如同她此刻的内心。
范茸秋好几天才缓过来，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十分过瘾，想藏匿下去是很难的事情，她不知道自己正逐步踏入沼泽，深陷不可自拔。
回过神后，她终于下定决心。
“那行，我在网上查过了，气胸手术不是很大的手术，到时候我提着考研宝典去医院见你，我好吧？”
杨漾说完还自我感动了一下，胳膊上抖上一身鸡皮疙瘩。
范茸秋挥了挥手，转头问道：“那边准备好了吗？”
她收起懒散，问：“嗯，什么时候去？”
“就明天吧。”
范茸秋大三的课程还没彻底上完，她安排好时间，提起电脑就往教室走去，幸好这门课的比重不大，还能在课上复习复习考研资料。
那位老师也很有趣，上他的课不会感觉寡淡，反而兴致勃勃。他有空时还会和他们一起打打游戏，交流下电影心得什么的。
那时候使用微信的人数远没有QQ那么多，人们的基本交流以这个及时的通讯软件为主，在互联网上怡然自得地徜徉。
范茸秋在寝室群里随意看了一眼，便看见杨漾在群里艾特了自己。
她私信过去，回了个问号。
杨漾的头像是她和屈郜拍的黑白情侣头像，得承认，这确实是当下最流行的。
「你下课了吗？」
范茸秋抬头望了一眼，那位老师在讲台上全神贯注地讲述着自己早前的北漂经历。
「还有一会儿。」
「欧了，等会校门口集合。」
她刚走出教室，导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正当她在犹豫接还是不接的时候，这时，一个人从后面撞了上来，出于惯性，她直接将那节电话挂断了。
“不好意思啊。”
范茸秋拍了拍肩膀，淡淡地说了句“没关系”。
“是你啊？”束淮的眼里亮起一束光，他指了指后面的心理学科教室，“你是学心理学专业的？”
他的力气很大，差点把她的胆汁撞出来了。
她忍住恶心和心脏渐渐生起的不良反应，也没管他说了什么，略过他直接走了。
等出了教室楼，范茸秋才松了一口气，她一直在原地作深呼吸，希望将那股不适感压下去。
过了一会儿，导师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她这次要是再不接就彻底没理儿了，通话内容也很简单，就是有事和她说，让她去办公室一趟。
范茸秋看了眼手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经过办公楼时，她偶然看见那片湖，换了新的池水后有不少锦鲤，湖底还有着人们许愿时丢下的硬币。
赵导师是范茸秋在大二的时候结识的，她的文化底蕴深厚，谈吐间举止优雅。
“老师？我进来？”
她抬了抬眼镜，笑容和善慈祥。
“北大那边的导师我已经联系好了，你到时候和他多沟通沟通，自己还是要有点把握的，复习的事情千万不能放松，要不然老师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范茸秋把一句话体会好后，点了点头。
“最近看你脸色不太好的样子，怎么了？”
她失笑，“没有吧。”
“谈恋爱了？”
“也没有。”
赵导师一脸质疑，惹得人发笑，但她是真没有，事实就是如此。
“我说完了，下班。”
她摆摆手，范茸秋走时顺带着将门一起关上了。
等她一路奔跑到校门口的时候，天边都翘起一个角，黑暗倾洒而下，路灯在树荫后边隐蔽，暖黄色的灯光也渐渐分散成碎片的形状。
杨漾在原地打转，脸上的神情更是急得不行。
等她看到范茸秋时，已经是半分钟后了。她蹲在地上，呼吸困难，粗气接连不断，手中一直攥着衣领。
杨漾跑了过去，担心地看着她：“你怎么样？是不是心脏又犯疼了？谁叫你跑步过来的啊？
范茸秋耳边一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夹杂着一点旋律，她慢慢坐下来，仰头看向天空，只有这样，她的症状才会慢慢平息。
“她来了吗？”
杨漾差点没给她气死，“你能不能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啊。”
范茸秋笑笑，装作一身轻松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尽管心脏内还残留着强烈的排斥感。
“我还不是怕你等着急了，”范茸秋解释道，“刚刚老师叫我去说了会儿话，要不然哪能让您等啊，对不对？”
杨漾知道她又在拿自己寻开心，撇过脸去，正好看见了不远处的刘学君，她朝这边正走过来。
范茸秋也看见了，低声说：“来了。”
刘学君边走边问，话中还带了点嗔：“什么事啊，这么急急忙忙地叫我过来。”
杨漾在路边打出租车，动作十分滑稽，刘学君都看傻了眼。
“等会你就知道了。”
她们去了西郊一处老城区，那里有一片旧小区楼房，只有几个孤家老人居住着，没有任何烟火气，路灯是昏黄的，照在地面上有一种夕阳西下的错觉。
刚下过雨的路面还很潮湿，道路中间的水凼里还有些许枯叶，电线在上方横七竖八地交叉着，上面一连串挂着不少雨珠。
杨漾熟门熟路地找到仙女棒，幸好藏匿的地点选在干燥的空间，才不至于被雨水打湿。
刘学君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这是什么？”
范茸秋将打火机递在她手上，止不住笑意地扬了扬头：“点吧？”
她舔了舔唇，紧张地拿过杨漾手中的仙女棒，像是接过了奥运火炬般那样烫手。
火光瞬间耀眼起来，所有人的眼神都被点亮了。
紧接着，所有人的手里都拿着仙女棒，噼里啪啦地响声打破了黑夜中唯一的寂静，她们在笑着，如同那火花般璀璨。
“许个愿吧，今天是不用过生日也可以许愿的日子。”
刘学君眼底早就涌上一层泪意，她偏过头，应该是不想让她们看见。
直到过了许久，连路灯都熄灭后，她才破涕为笑：“祝妈妈长命百岁。”
“祝你们都是。”
杨漾此时也忍不住了，将刘学君搂了过来，在她耳边轻轻地说：“一定会好的，所有事情都会好起来的。”
后来，她们在那里逛了许久，那条街很长，像怎么都走不完一样，从天文到地理，从南半球到南半球，从宇宙的起始到时间的尽头，她们都聊了好久。
每个人心里都装满心事，在这个夜晚喧嚣着跑出来。
直到泪都洒干了，直到白昼划开天际，她们才不舍地离去。
刘学君没有告诉她们，其实她一早就看见了，杨漾着急地和别人打电话订烟花的时候，范茸秋跑过来心脏犯病的时候。
她都看见了。
她觉得，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
“你不对劲。”
当周苏云在陈理欲身边第二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正在图书馆查阅文献，脸上一点该有的反应都没有。
他兴致缺缺地从书架上翻找出《精神病也会开花结果》的时候，陈理欲才抬起头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你真的不对劲！”
陈理欲挑了挑眉，打断他：“你误会我了，我只是想知道这里有没有单独的门禁，能不能把你这种脑力缺陷的扔出去。”
周苏云早就对他的毒舌免疫了，造就一身金刚不坏的盔甲和一个城墙厚的脸皮。
他一拍巴掌，死灰复燃：“是那天那个女孩对不对？”
陈理欲：“什么女孩？”
“装，继续给我装。”周苏云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自己准猜对了，“你这种常年泡在实验室的还能有艳遇，饶了我吧，怎么什么样儿的女孩都被你霍霍了？”
周苏云和陈理欲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了，两人都是尖子班的，一句话不打不相识。
那个年代，物理这门学科谈不上有出路，能真真正正懂得物理两字的含义就陈理欲一人，其他的人也抱着随意学学的想法。周苏云就是其中一个。
他当时很不服陈理欲这个人，凭什么有那么多女生为他摇旗呐喊，就仅仅是因为学物理的？
之后周苏云知道自己怎么再怎么追，也不过只是碰到了人家的起点而已。
类似学物理有什么好？又找不到工作，不会真指望自己会成为科学家吧？这样的话太多了。
他和陈理欲的爱好一样，但想法不同，他只把学好物理当成敲门砖，赌一把未来科技需要他之类浮想联翩的话。
但陈理欲只是纯粹地喜欢物理给他的感觉，对世界的未知数充满着好奇。
他之前听过陈理欲和一个外国友人的对话。
那位外国友人知道他的专业以后，很吃惊，发了一阵闹骚，言语间甚至对物理这个专业有着打心底的厌恶。
起初陈理欲只是淡淡地听着，时不时地还能笑上一会儿。
等到那人说完后，陈理欲才不紧不慢地开口：“Yeah，You're right.”
但紧接着，他继续说。
“But it's fucking interesting.”
从那以后，他不能说自己真正地懂物理这两个字，但他知道陈理欲有自己的理想，并一直在追逐着。
后来，两人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关系才变缓和不少。
那时，追他的女孩也仅仅只是几个艺术系的花瓶而已。
也可能陈理欲曾把很多人拒之门外，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思绪渐渐拉回来，刹那间，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拍了拍陈理欲的肩膀。
“哎。”
“你看那个人，是不是有点儿眼熟。”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