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守候》宁拰家

8、说好的幸福（1）

　　沐辰风的办法就是：人海战术！
　　他领了黑压压一群人，站在趾高气扬的尤厉身后。
　　对方一见这阵势，知道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只得弃械投降。
　　尤厉像所有得势不饶人的山大王一样，走到对方的头领面前，“啪啪啪啪”甩了他几个耳光子，力道之大，声音之响，打得那个职高的学生鼻青脸肿晕头转向！
　　尤厉还觉不够，一拳击打在那个男孩的腹部，抬起脚就要踹下去。沐辰风拉住他：
　　“行了大哥，给他点教训就可以了，”他转向挨打的那个，“罩子放亮点，跟尤厉斗，没你好果子吃。今天就这样了，把人都带回去，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那人恨恨瞪向沐辰风，他看得出来，这群人真正的主心骨其实是眼前这个人，尤厉只是狗仗人势。
　　“再瞪挖了你的狗眼！”尤厉又想招呼上去，还是被沐辰风拉住。
　　那人一声“撤”，对方队伍顷刻崩散，尤厉还得意洋洋地嚷着别再让爷爷看到你，否则废了你孙子之类叫嚣的话，沐辰风白他一眼：
　　“作威作福够了，就回去吧。”
　　沐辰风当时并没觉得这样的解决方式有什么不好，血气方刚么，男人有时候就该血性点，面子比什么都重要。但是他也知道一旦群殴，后果不是他们这群高中生能担得起的，所以他用这个办法吓唬吓唬对方，既给尤厉长了脸，双方也没有实际损失，挺好。
　　可是，不久以后，他就尝到了一时意气带来的惩罚，也终于明白那句话：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两个星期后的周六，沐辰风一如往常送林四月回家。那晚月色很好，他们安步当车，悠闲漫步，一切本美好得不像话。
　　林四月先发现后面一直有人跟着，经她提醒沐辰风才回过头，一看清那几个人的样子，他心下暗道不好！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身后的几个人快跑上来，瞬间围住他们。
　　沐辰风将一脸骇异的林四月护到身后，看向为首的十七八岁的少年，无力叹息：真是冤家路窄！四目对接，谁都没多话，那男孩一声“上”，包围圈缩小，沐辰风将林四月使劲往外一推，大喊一声“快跑！”
　　林四月也不是寻常女孩，她即刻就弄清眼前状况，没有婆婆妈妈，拔腿就跑。那些少年已经对沐辰风展开拳脚。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一切结束得更突然。林四月很快跑回来，身后是晚间巡逻的警察。
　　她看到沐辰风跪坐在地，狼狈不堪，脸上更是惨不忍睹，但是人多势众的对方也有几人捂着腹部，龇牙咧嘴。
　　她过去扶起他，他勉强对她笑：
　　“到底是长跑冠军，效率就是高！”
　　她撇嘴，有丝怒意，却口出嘲讽：
　　“你也不错嘛！没一面倒吃亏，似乎很有反击的能力，我还真不该打断你孤胆英雄的表演！”
　　沐辰风没见过这样的她，一时一愣，警察已经过来查看他：
　　“伤得怎么样，先送医院吧！”
　　于是，两名警察押送几个不良少年回当地派出所，一个陪同林四月将沐辰风送去医院。
　　没想到真正热闹的一幕到了医院才拉开，沐辰风的妈妈就是人民医院外科主治医生，当晚还是她值班。
　　当同事告诉她她的宝贝儿子被警察带来医院，她几乎不敢相信！而当她冲进诊室，她更认不出来脸上肿胀得五颜六色的男孩是她儿子！
　　那是林四月第一次见到沐辰风的母亲，美丽，知性，还风趣，率真！
　　“天！”推开围住她儿子关切不已的同事，沐妈妈萧岚医生冲到儿子身边，确信他只是外伤没有大碍后，做母亲的一指点向儿子额头！
　　“你从小到大都在给我长脸，怎么在这个时候丢人！男孩子，长得又人高马大架都打不赢！”
　　“……”众人绝倒！林四月看着警察叔叔抽搐的表情，极力忍住笑。
　　“妈！七对一，双拳难敌四手……”
　　“输了就是输了，没有借口！”美女妈妈狠瞪一眼，看向警察，“请问这是怎么回事？什么人袭击的我儿子？”
　　“咳咳，”警察掩饰她的震惊，有这种母亲，怪不得儿子在街头打架，“具体情况还要问令郎，我们在巡逻的时候这位小姑娘跑过来，我们才能及时制止这场斗殴。”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林四月身上，沐妈妈更是无比亲热拉着女孩的手：
　　“林四月，你是林四月！”她招呼同事们，“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林四月，天才少女林四月，让一群妈妈哭得唏哩哗啦的林四月！”！沐辰风的身边一下子空无一人，他有些啼笑皆非，看向一脸局促的林四月，她显然被母亲吓到了。
　　“……阿姨好。”努力控制自己的脸，千万别抽，要保持礼貌。
　　“你就是林四月啊！”
　　“真漂亮！”
　　“你学习怎么那么好？有特别的方法吗？”
　　“萧医生一直对你赞不绝口，整天嚷着娶儿媳妇就要取这样的！”
　　“......”林四月有点想晕。
　　“就你嘴巴没遮拦，人家俩孩子都在别乱说话，怎么也得人家上了大学再谈这些事……”
　　“好了够了，一个个没完了啊，”始作俑者终于出声，她看着林四月，这孩子比她高半个头！近一看这气质真是没的说。
　　她的眼神温柔地要滴出水，饱含深情，几欲热泪盈眶：“谢谢你救了我们辰风啊。”
　　“阿姨言重了，算不上救……”林四月从来没有这样无措过，她终于明白沐辰风偶尔流露出来的调皮遗传自谁了。
　　“你们看看这孩子，救人不图报，多难得……”
　　“妈，”沐辰风终于开口了，“我头痛。”
　　呼啦，人群转向，他复又成了焦点。
　　他看到林四月小心翼翼移向门口，趁众人不备，一溜烟跑走。
　　他知道她必须得回家了，家里的母亲会担心，这里离她家不过十分钟，不会有什么危险。这些沉重的关心，就让他来承受好了。
　　第二天沐辰风没有上学，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晚自习结束后四月来到医院。他看到她，开心不已。
　　“呶，”她扔给他笔记，“今天上课的重点我都整理了，你有时间就看看，快要段考了还出这种事。”
　　他拍拍床边，示意她坐过去，她犹豫了下，拉过一张椅子靠着床沿坐下。
　　“你生气吗？”
　　“我为什么生气，人家又没打我。”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沐辰风更小心翼翼：“你不想问我怎么回事吗？”
　　“看那情形就知道一定是你之前和他们结过怨，人家冲你报仇来的。”林四月是怎样聪明的女孩！
　　他微窘，搔搔头发：“那个带头的之前和尤厉有过节，我帮他出面……解决过……”
　　“文武全才，你真是了不起！”她冷哼，眼神极不友善。
　　他知道她生气，却束手无策，只能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那眼神……
　　林四月突然噗哧笑了出来。
　　沐辰风呆掉。“你……你笑什么？”
　　“我笑你的眼神，像害怕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你怎么能这样讲！”他抗议。
　　“因为我就是这样想的！”
　　他无奈地摊手，“小狗就小狗吧，只要你不生气，像什么都好。”
　　其实这样的林四月让沐辰风有些欣喜，也有些新鲜，她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让人不自觉仰视，也给人距离感。但是他面前的她，会有脾气，会调笑，所有十六岁女孩该有的率性娇嗔在他面前展露无遗。
　　她笑意微敛，正色道：“说说他们为什么要打你吧？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于是，他从头到尾给她交代了一遍，她越听眼睛越大！
　　“二百多人！你从哪找的二百多人来参加演出！”
　　她的用词令他莞尔。“我有我的关系，不过，”他凑近她，“我发现你真的跟别的女孩不一样，那晚要是换个人肯定吓得又哭又叫！”
　　“我不哭也不叫很让你失望？”
　　“当我叫你走你毫不犹豫就跑掉我倒是有点失望。”他说实话。
　　林四月没好气道：“我不跑去搬救兵，难道跟你有难同当，一起挨打啊！电影小说看多了你！”
　　“所以我才说你不一样，”他专注地看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你临危不乱，能在最短的时间找到最合适的解决方法，而且行动力惊人，”他对她竖起大拇指，“帅！”
　　她呵呵笑直指他依旧挂彩的脸：“再帅也比不上你啊！什么叫帅得七荤八素，就是你这个样子了！”
　　他状似恼怒地扑向她，“你今天一直在取笑我，我忍无可忍！”
　　她却快一步起身，“你好好休养，我要回家了。你一个人没事吧？”
　　“没事，我妈十点钟会过来，”虽然舍不得，还是要她早早离开，“你注意安全。”
　　她点点头，转身时却全身一震！他拉住了她的手。
　　只是轻轻一握，很快放开。
　　但是那短暂温热的触感却是弥散不去，他心跳加剧，她脸红耳热，他不敢出声，她不敢回头，似乎有一世纪那么久，她才落荒而逃。
　　多年以后，每当林四月想起那一个牵手，她都忍不住微笑。比起现在八零末九零后的年轻人一夜情、未婚同居泛滥，他们的初恋单纯得一如玻璃杯里的纯净水，从里到外的清净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