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守候》宁拰家

2、轻狂只因年少 “....

　　高一一班。
　　政治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而讲台下面却是说不尽的众生百态。
　　有人光明正大看小说，书竖起在桌上，书面封着书皮，上书两个大字：政治！
　　有人在写信，政治书遮在上头，写两行就小心地把课本往下拉一拉。
　　有同桌两人悄悄凑在一起，四开的笔记本摊开，上面手工画的“棋谱”，斗起了五子棋。
　　还有些更嚣张的，团伙不务正业，比如最后排的宋明商尤厉李炀沐辰风。
　　他们在玩一个很流行的游戏。每人一个纸团，一个人写时间，一个人写地点，一个人写人物，还有一个人写做什么。
　　于是，某某时间某某在厕所吃饭，某某在衣柜里上吊，某某在学校食堂跳脱衣舞这样令人捧腹大笑的“创意”一一问世，几个男生闷笑到肚子痛，政治老师的目光频频扫过来。
　　终于，“哈哈哈哈”一阵爆笑毫不掩饰地响起，全班侧目。
　　政治老师气鼓鼓走下来，对着几个犹自笑得几乎要抽筋的男生威严喝道：“你们几个，起立！”
　　四个人高马大的男孩齐唰唰站起来。
　　几个人中，沐辰风是班长，中考成绩仅次于林四月，各科老师都对他青睐有加。但是众目睽睽，即便有心包庇也不好太明目张胆。
　　“沐辰风，你说，你们在做什么？”政治老师问着，已经眼尖地撇到尤厉的桌上一堆纸片，沐辰风还没来得及回答，老师已转向尤厉：“尤厉！又是你!哪次扰乱课堂秩序不是你起的头，啊？安排你跟班长坐一起是要你向他好好学习，不是要你起头使坏，好好的学生也能被你带坏！”
　　“老师，不关尤厉的事，我起的头。”沐辰风挺身，颇有仗义之气。
　　可怜的老师气结，什么叫拆台！
　　“你......你......你倒是给我说说，你们笑什么，今天不交代清楚，这节政治课就别上了！”政治书乓乓敲在沐辰风的课桌上，小老头气得不轻。
　　“说！把你们字条上的东西读读，我也听听，大家都听听，什么了不得的笑话让你们乐成这样，读出来大家都笑笑，啊？！”
　　四男生低头，不语。
　　“怎么？敢写不敢读？敢做不敢当？沐辰风，你读！”
　　头微低，沐辰风不动不语。
　　“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敢让人听？”
　　腰背挺直，男生看着老师：“真的要读？”
　　“读！”
　　“那我读了。”任命地一张张捻起纸条，沐辰风面无表情读道，“1996年9月16日......”
　　“读你们笑的东西，不要读这些有的没的！”
　　“......1996年9月16日凌晨，政治老师......在张学友的内裤里......洗澡......”
　　“哈哈哈哈......”一室爆笑！政治老师气得黑了脸！
　　“你们四个，跟我去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班的班主任也在，一见政治小老头气冲冲飚进来后头尾随着几个大男生，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高的老师不好做啊，能进一高的学生要么成绩顶尖，要么家世显赫，就这四个，一个也不是省油的灯。
　　沐辰风就不用说了，成绩优异长相标致能力突出，爷爷是前□□，沐家一门现任两个局长，一个法官，一个国有银行行长，而作为第三代的唯一男丁，沐辰风绝对是天之骄子。
　　尤厉出身巨富之家，宋明商的妈妈是某集团董事长，李炀他老爸是S市作协会长。臭小子们有恃无恐，却又底气十足。
　　哄着政治老师消了气，班主任苦口婆心语重心长软硬兼施教育一番，挥挥手让他们回教室。
　　那时已经下课，几个男孩正走到办公室门口，迎面和沐辰风擦肩进来一个人，那个人令众男生俱是一愣，不约而同看过去，林四月。
　　她抱着一摞作业本，径直走到老师办公桌前，放下后退出来时，那几个男生还立在门口。
　　这才抬头看他们一眼，奇怪他们杵怎么还杵在这里。
　　学生们转眼都退出了办公室。
　　林四月在前面走，忽然听到后面的男生唱：“前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本能地回头，看到刚才在办公室的男孩之一冲她露出雪白的牙齿，一脸嬉笑地唱歌，她不甚在意地微微一笑，回头向自己教室走去。
　　尤厉犹自唱地不亦乐乎：“这里的表演很精彩，请不要假装不理不睬———”
　　“够了啊，人都走了还狼嚎个什么劲儿！”沐辰风打断他。
　　尤厉却是两眼发亮，兴奋地嚷：“她对我笑了，你们看见没，林四月对我笑！什么叫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啊，轻轻地你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我轻轻地招手，你对我温柔一笑......”
　　“什么乱七八糟的！”李炀一脸“别说你跟我认识的表情”先窜进教室，宋明商干脆一把捂住那个花痴的嘴，将他拖进教室，沐辰风看向三班的教室门口，表情有点琢磨不透。
　　直到坐到座位上，沐辰风还能听到尤厉在跟宋明商嘀咕：“林四月真是漂亮对不对？要面子有面子要条子有条子要脑子有脑子，给我一个机会做他男朋友啊，哥们儿死而无憾啊！”
　　“就你？”宋明商鄙夷道，“知道天上飞的叫什么？地上呱呱叫的是什么？”
　　“嘿！”尤厉来劲了，“哥们儿也算玉树临风潇洒风流家财万贯，怎么着就成了癞蛤蟆了？怎么着就配不上那白天鹅了？她不就是一捡来的野妞儿么！”
　　沐辰风突然掉头狠狠瞪他：“上课了，夹住你的鸭子嘴！”
　　尤厉一愣，第一次见沐辰风摆出班长的架势，再看李炀小宋也是一副不愿搭理他的样子，悻悻地把桌上的书摞得高高，趴在上面睡起觉来。
　　一会儿的功夫，尤厉又悄悄掉头，低低地跟小宋说：“我敢打赌，喜欢林四月的男生比喜欢辰风的女生还多！”又是一记瞪眼，尤厉赶紧趴回去，这次是真睡了个不亦乐乎。
　　对林四月，虽是与自己不怎么相干的人，沐辰风还是怀有一份复杂的情绪。他自小到大，唯一一次成为第二名就是在林四月之后，心高的男孩总免不了气傲，心下里总有一种潜意识的较劲，希望有机会再和那个女孩一较高下。当然，高中校园里，别的没有，竞争的机会那是每时每刻都存在的。
　　如果说第一次听她的演讲，心里是感动，以后每一次见到她，这种温暖的情绪便会无边无际泛滥。他们都是班级干部，经常会在老师办公室不期而遇。刚才在办公室的门口，他们四个，有哪一个没有在看她呢？那样的一个笑容，真的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啊，那是他轻狂的年少岁月里，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怦然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