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守候》宁拰家

3、情窦初开 很久以后，

　　十月来临的时候，一高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如火如荼地展开了。运动会期间停课三天，学生们都很开心，但是大多数这个年纪的孩子很少有运动的机会，一提到报名参加项目，个个除了表示一定积极做后勤，人人欲逃之而后快。
　　三班班长庄衍此刻就有些哭笑不得，当他在讲台前宣布即将举行运动会的通知时，同学们的欢呼只差没把屋顶给掀了，可当他动员大家踊跃报名，扬着报名表走向谁那人就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什么尿遁土遁十八般花样统统出笼，转眼教室里空荡荡得如同刚经历过扫荡。
　　唯有第五排的林四月坐在位子上，安之若素。庄衍犹豫地走过去，不带希望地问：“林四月，学校运动会你要参加吗？”
　　林四月抬头，她正在做习题，没有因为被打扰有不悦，她笑眯眯答：“当然要参加呀，好歹我是团支书总要带个头。”她接过班长手里的报名表，喃喃道：“跳高跳远我不行，短跑我没那种爆发力，恩…就1500米长跑吧。”她自顾在表栏里签上自己的名字，没发现男生诧异地挑高了眉。她虽然高，但是这么瘦…行吗？林四月把表格还回去，注意到他的表情，笑言：“放心吧班长，我绝对不会跑倒数第一丢三班的脸的。”
　　“我没有那个意思，”庄衍竟然涨红了脸，他本来皮肤白皙，这一红直蔓延到耳根子，显眼得很，“长跑对身体负担很重，你看起来太纤瘦......”
　　这不还是看扁人的意思么！庄衍恼怒自己不会说话，看见林四月的眼睛亮晶晶闪着笑，“我的意思是，这段时间你可以适当练练，让身体适应那种强度。”
　　“是！”女孩将右手握拳，抵在额角，“保证不给三班丢脸！”
　　“......”
　　庄衍在三班拥有绝好的人缘，跟谁都能谈笑风生，他和沐辰风是公认的两大王子，一个阳光一个沉稳，这两种类型的男孩在高中校园里都是当然的风云人物。但是，沐辰风也好，庄衍也好，都免不了产生一种微妙的情绪，这种情绪只针对林四月，欣赏之余忍不住暗暗较劲，还有一种不愿承认但是自己却能清晰察觉的浅浅的自卑。他们这样的男孩是敬畏林四月这样的女孩的。也因此，庄衍很少和她说话，除了班务上的事，两人很少有交集。
　　但是今天看到这样明媚俏丽的她，庄衍只觉得心跳似乎漏了一拍，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萦绕在心头，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不痛，但是让他难以喘息。
　　他傻傻地立在一旁，丝毫未觉竟然盯着她低下的侧脸许久许久。直到有同学走进教室，直到声响惊动林四月抬头，他才如梦初醒。他有些迷茫，有些惶然，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
　　很久以后，庄衍才明白，这种感觉，叫情窦初开。
　　庄衍开始有意地观察林四月。
　　她每天都是第一个到教室开门，晚上三节晚自习她只上两节，八点就匆匆离开，是经过班主任特批的。上课注意力高度集中，她不像其他人那样笔头跟着老师的板书转，偶尔才低头添一些笔记。庄衍坐在她斜后两排，能清楚看到她的一举一动。
　　思考问题的时候会习惯咬笔头，得到答案会把圆珠笔在手里转个圈，她的这些小动作实在可爱极了！她的同桌好动多言，每次她凑向林四月说话，林四月只是侧耳微笑，有时候会把食指抵在嘴唇上，轻轻“嘘”一声，那女孩就会乖乖坐好，但是脸上有明显的挫败。
　　第一次段考很快结束，林四月又是遥遥领先，年级里紧随其后的是沐辰风，而庄衍，却从原先的班级第二滑到了第十五名。然而，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因为段考的滑铁卢，班主任在重新调整座位的时候，竟然安排他和她成了同桌。
　　文武之道，一张一弛，段考告一段落，运动会终于盛大开幕。
　　这一天操场上热闹非凡，以主席台为中心，操场被分为若干块，每一块是一个班的指定基地。
　　庄衍林四月和另外两名班干部一早就去采购运动员必备用品，林四月无疑是几个人中考虑最周到的一个，她制止庄衍等人买可乐的提议，选择矿泉水和红牛饮料，还买了葡萄糖创可贴等，庄衍几乎着迷地看着她从容和店员讨价还价，在他这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年的眼里，讨价还价几乎是一个了不起的本事！
　　犹记得和她同桌第一天，庄衍一颗心跳得七上八下，根本没听进去老师上课讲了什么，她任何一个轻微的动作都能让他紧张到停止呼吸。那是终身难忘的记忆，直到十四年后他们重逢，他仍然笑言当年和她同桌时承受了太多“甜蜜的折磨。”
　　他出神得厉害的时候，却冷不防挨她一记手肘，她低声又清晰地对他说：“第三段。”
　　他很快会意，赶紧站起来，找到英语课文的第三段，大声朗读。坐下后他轻声向她道谢，她没反应，似乎没听见。半晌后，趁老师在黑板板书，她把自己的笔记推到他面前，空白页上写着：你走神想什么呐？专心点吧！
　　他心神一凛，警告自己不能再这样沉迷下去，否则他们的空间距离变近了，而其他无形的距离却会越拉越远。庄衍承认，他现在与她较劲的意念更强烈，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为了超越她，而是为了能与她齐肩。
　　十点各个项目的比赛正式开始，尽管很多人勉为其难，但是在班长们死缠烂打的动员下，各班几乎都能在每个项目上保证一个名额。体育特长生被禁止参赛，也给了大家更多的信心。
　　长跑安排在最后一天，属于压轴的项目，那天高一年级的1500米长跑尤其受关注，男生有校草级人物沐辰风，女生有天才少女林四月，打气加油看热闹的人挤满了跑道外的围栏，甚至很多人跨站在栏杆上以便看得更清楚。
　　沐辰风站在跑道上的时候，场边响起一阵高过一阵的尖叫，三班的女生啦啦队整齐划一的动作口号惹得观众们频频侧目。他对那些情景并不在意。
　　跑道后的草地上女子组与动员已经在点名，他看到林四月在抻腿热身。她一身橙色短式运动衣，长发绑高，修长的双腿，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像漂亮的女骑士。
　　在稚嫩的高一女生中，林四月太过于鹤立鸡群，不单单是她出色的五官，优美的体态，她自身有种气质，能将普通的校服运动服穿出高贵的味道，令人心折之余，不敢逼视。
　　“你看林四月，那模样气质哪里像拣来的孤女，倒比贺书研更像千金小姐！”他听到身旁有男生大喇喇说道，贺书妍是市长的女儿，也在一班。
　　操场上有多少男生在看她！莫名的，沐辰风为这个认知感到不悦。
　　没等他理清这份复杂的情绪，“预备——”声起，枪响！
　　沐辰风领先了整整半圈！他自小跟随军人出身的父亲接受体能训练，1500米对他而言真是毛毛雨。当他率先冲过终点线，无数人奔涌上来围住他，他却扯过同学递上的毛巾，拨开人群，一转身就扎进围栏边的人堆里，女子组已经在跑道上待命。
　　他的表现那么明显，明显到很多人都呆呆看着他，更多人在窃窃私语。
　　那天的最后，是为运动员颁奖，沐辰风领了奖状下来时，林四月正往主席台上走，他们擦肩而过，彼此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那时候林四月并不知道，这个意气风发的男孩在未来的岁月里将成为她生命里唯一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