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沦陷 寒意从脚趾 ...
-
国际大学生辩论赛预赛很快开始，辜行恩和林四月还有法学系的两位同伴几乎所有的剩余时间都贡献在了图书馆里。F大素以横扫辩论会著称，他们四人的压力可见一斑。
宁雅上了高三，正是最关键的时刻，补习停不得，沐辰风理所当然接替四月，暂时充当宁雅的家教。
所谓男色效应，宁雅在沐辰风的辅导下成绩竟然突飞猛进，令林四月有点哭笑不得。但是忙碌中属于他们两人的时间更少了，有时候甚至几天都不能见一面。
感情走到他们这一步，倒也不甚在意朝朝暮暮在眼前。对于沐辰风的包容，林四月甚至觉得有些理所当然了，心下虽有些小愧疚，却只能待辩论决赛后弥补。
“沐哥哥，”趁着休息时间，宁雅又开始每日兴致勃勃的八卦，“你跟我姐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沐辰风喝着水，斜睨她一眼，不说话。
“你们是不是毕了业就结婚啊？我跟你说，我姐那样的大美人你不早点把她套牢了，很多人会来抢的哦！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我给你们当伴娘吧！”
“伴娘？你当花童还差不多！”
“什么嘛！”宁雅不服气地嘟嚷，“人家很认真地要给你们当伴娘的嘛！你们早点结婚啦，现在不是流行什么一手毕业证一手结婚证么？多酷！我姐穿婚纱一定超美的！”
沐辰风放下茶杯，拿起物理书，倾身过去在宁雅头上轻敲一记：“休息时间结束，继续上课！”
宁雅虽有不满，却还是乖乖低了头。如果是林四月，她会跟她撒撒娇耍耍赖，但是对沐辰风她却不敢，尽管她蛮喜欢这位帅气又和气的哥哥，却正因为喜欢，反而不由自主保持距离。少女的心思是很微妙的，心里越是向往的人，反而越愿意离得远远地欣赏。就好像后来的某个青春女作家形容的那样：喜欢的歌，静静地听；喜欢的人，远远地看。
桌上的手机响起，沐辰风说了声“抱歉”，起身接听。
打来的竟然是尤厉。
尤厉高中毕业后花钱进了一所民办大学，书不好好读，过起了典型的纨绔子弟的生活，全国到处跑着旅游，这一次总算杀来了上海。
“我在你学校大门口呢，真的！骗你有钱拿还是怎么的？什么？你不在学校？复兴路是什么鬼地方？”旁边有人搭腔，尤厉嚷嚷道，“好了，知道了，我去接你！哎，给你媳妇也带上啊！”
挂完电话，只见宁雅皱起眉头：“谁啊？好大嗓门啊，我都听见了！”
沐辰风笑笑：“一个老同学，来上海找我玩。”
“你们要去玩吗？”
“恩。”
“我姐也去吗？”
“我等会给她打电话。”
宁雅的眼睛一亮：“也带上我吧！我很想四月姐姐呢！”
沐辰风定定看向她，斩钉截铁吐出两个字：“不、行！”
宁雅悻悻然：“小气鬼！不带就不带！你们这些腐败的大学生！”
沐辰风一扬眉：“你倒是说说，我们大学生怎么个腐败法了？”
“吃、喝、嫖、赌、毒！”宁雅扳着指头振振有词，“哪样少得了你们大学生的份！”
沐辰风哭笑不得：“小丫头，以偏概全一杆子打翻一船人的思想可要不得，要照你这说法，少年犯也全是十八岁以下，你能说未成年人没一个好东西？”
宁雅哑口无言，只是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看着沐辰风。
林四月的电话无人接听。
料想她一定泡在图书馆里，沐辰风给她发了条短信，和尤厉一行人碰了面。
除了尤厉，还有两个男生沐辰风不认识，介绍说是尤厉的大学同学。
林四月缺席，尤厉一个劲儿地遗憾，跟自己的同学吹嘘，只把林四月夸得天上有地下无。饭后尤厉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皇亭CLUB”执意要去，沐辰风心知这不是什么正经地方，本不想去，尤厉却理直气壮地嚷：“咱们行得正坐得直怕什么？哥们儿你啥时候家教管得这么严，放心，不会让你媳妇知道！”
他这么嚷嚷，倒让沐辰风无法再拒绝，心想自己行事握好分寸即可，这也不算什么过分的事。
昏暗的包厢里，红的绿的霓虹灯悬在头顶，明明灭灭，刺鼻的烟味令沐辰风忍不住皱眉。尤厉叫了四箱喜力，扬言不醉不归。
包厢的门被打开，鱼贯走进四名女子，沐辰风大惊失色，从沙发上跳起来！这......这根本就是......
但是，没等他向尤厉提出抗议，他整个人怔在那里，呆若木鸡。
最后走进来的那个女孩，他认识，是林四月系上的同学，邹晓。
这是怎样戏剧化的一幕！
邹晓也一眼看见了沐辰风，她呆愣片刻，快步上前，一把捂住沐辰风的嘴，一个趔趄的倾身，竟然让把沐辰风又撞回了沙发！邹晓跌进他的怀里。
“别认我！”邹晓在他耳畔低声说道。看在不知情者的眼里，那场景却是极其暧昧！
沐辰风几乎失魂落魄。
邹晓，林四月不止一次在他面前称赞过她，她是安静的楚楚动人的女孩，不卑不亢，不言是非。
她在这里做什么不言而喻，沐辰风除了震惊还有同情，这样美好的女子，如何沦落？如何沦落？
擎着酒杯的纤手靠近他的唇，他一愣，看向邹晓，她的眼神似蕴千言万语，有无奈，有难堪，有哀求，有泣诉，他心下不忍，伸手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他想与她交谈，但是谈什么呢？问她为什么身在此处？问她究竟有何难言之隐？
问了又能怎么样？这难堪，终究是种下了。
邹晓也不与他说话，她只是一杯接一杯，给他倒酒，他也不拒绝，接过就喝。
喝到后来，四箱喜力全部见了底，尤厉又嚷嚷叫来了WHISKEY，沐辰风早已头晕眼花，神志迷糊，眼前蒙昧的灯光，蒙昧的人影疯狂旋转。
沐辰风当然也听不到，林四月给他打的电话。
似乎睡了很久，似乎做了很长的梦，当沐辰风清醒时分，只感到头痛欲裂，痛不欲生，喉咙火烧般干热，全身似乎被人痛打过。
他强撑着翻身下床，却一个重心不稳，栽倒在地毯上。
地毯！
他倏然一惊。
宿舍里光滑冰冷的瓷砖何时换成了柔软的地毯？
刺骨的寒意从脚趾涌上心头，他瞪视着全身赤裸的自己，意识瞬间从大脑里抽离。
纷乱的记忆蹭地涌上，争先恐后跳将出来：尤厉嬉笑的脸，昏暗蒙昧的皇亭，天旋地转的灯光，精致的酒瓶，走进来的邹晓，哀切看着他的邹晓，执着酒杯的邹晓......
他从地上弹跳起来，他要找邹晓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他的衣服四处散乱，狼狈不堪，他浑身颤抖地穿戴好，摸到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一看，24通未接来电，还有林四月的短信：
沐辰风，你和尤厉在一起吗？打你电话未接。看到请回复。
他的心狠命一抽，深呼吸，他闭了闭眼，关了手机，手指抖得不像话。
打开门，门外赫然立着尤厉！
他一把揪住尤厉的衣领！
“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
“你干嘛？”尤厉一脸莫名其妙，“我还想问你呢！昨晚你他妈喝得快挂了！”他推开沐辰风的手，“你一见那小妞就跟没魂了似的，她灌你多少你喝多少，我还觉得着你对她有意思。看不出来你也是深藏不露啊！后来我也喝高了，就睡了，那小妞一直跟你一块的呀！你问我怎么回事？”
沐辰风的脸色刷白，眼直勾勾的似乎没有焦点，尤厉觉得不对劲了：
“哥们儿！你怎么了！不至于吧，就算你做了什么你是男人又没什么吃亏的，你不说我不说谁也不会告诉林四月，人不风流枉少年——”
尤厉住嘴。
沐辰风狠狠一拳击打在尤厉脸侧的墙壁上，拳头离开，壁上一片血红。他铁青着脸，步履踉跄，任尤厉在身后呼喊，似乎全无知觉。
“他妈的！”尤厉低咒一声，抓了抓头发，知道事情大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沦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