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守候》宁拰家

12、刻下来的幸福时光（1） 那时候的他

　　高三那年，有人给林四月的哑母介绍对象。男方也是聋哑人，忠厚本分，母亲没有异议，只是提出等四月上了大学以后再结婚。
　　林四月申请了助学贷款，坚决不要母亲和继父为她上大学花一分钱，所以她到大学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兼职。
　　大一课程多时间紧，尤其她读的外文系，更是课业繁重，她上完课就要往打工的餐厅里跑，周末还要做家教，几乎像个陀螺般转，没有消停的时间，沐辰风心疼不已，却也知道无法阻止，只能尽量多陪在她身边。
　　那会的沐辰风号称单车王子，早上接林四月上课，下了课送她去打工，周末送她去做家教，结束了还要给她接回来。他几乎成了绝世好男友的典范，外文系的女生们甚至不无羡慕地喊着口号：嫁人当嫁沐辰风。
　　同是女孩眼中的白马王子，辜行恩给人的感觉就是疏远得多。他是恃才傲物的人，言行举止都有隐匿不了的优越感，他的外公曾官拜外交部，父母都是外交官，他身上流露着典型世家子弟的贵气。
　　常有人拿这两个男生作比，各有千秋谁也不遑多让，当然林四月心里是偏向沐辰风的。她说辜行恩更像绝顶剑客锋芒毕露，而沐辰风却是隐大将之风于嬉笑怒骂中。
　　沐辰风听她这样评价颇有些受宠若惊，他说：“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比，只要你眼里觉得我是最好的就行。”
　　那时两人正在食堂吃饭，他把瘦肉都挑给她，自己只拣肥肉。她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一直以为他是爱吃肥肉的，直到寒假去他家里做客，才发现他其实挑食得很。她还问他：“你在学校吃肥肉不是挺欢畅的？”
　　他一脸无辜的表情：“你不爱吃肥肉，又不爱浪费！”
　　她还曾打趣他：“要是没有我，追你的女生大概能从地面叠到东方明珠塔尖！”
　　他一本正经地回答：“没错！而你就是高悬塔顶的明月，我一个抬头，只能看到你！”
　　她心里喜滋滋，嘴上却叹息道：“沐辰风，你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把甜言蜜语讲得最不恶心的一个人呢了！”
　　他竖起食指在面前摇几摇：“光口头褒奖怎么行？给点实质奖励嘛！”不等她有任何反应他迅速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她瞪大了眼睛，瞬间红透了脸，整个脑袋低垂下去，那样的风情令他怦然心动，禁不住脱口而出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那时候的他们沉浸在幸福的海洋里，尽情挥霍着青春享受着爱情。那是她人生里最美好的时光。
　　冬天走来的时候，女生们兴起了织围巾，多是为了赠送给亲亲男友。林四月也买了毛线，不过她可不是织围巾，她是打毛衣！这样的大手笔让寝室女孩们乍舌不已，他们是第一代的80后，会打毛衣的女孩几乎是凤毛麟角！
　　那时候圣诞节还不像现在这样深入人心，学校里庆祝的是传统节日，元旦。外文系筹备了元旦晚会，布置会场的那个下午，林四月出了意外。
　　组织文艺节目对林四月来说本是驾轻就熟，一切本来都很顺利，后来沈若瑶踩着桌子上去挂彩灯，她身材娇小够不着，只得向高挑的林四月求助。也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走在下面的人不小心撞到桌子，林四月一个不稳整个人栽了下来！离得近的人甚至能听到她的身体某部位发出的“卡啦”声！整个会场一团乱，所有人都围上来，林四月在落地时头部磕到桌腿，已经陷入昏迷。
　　辜行恩最先反应过来，他拨开众人，抱起林四月就往校医院冲。
　　等到沐辰风得到通知匆匆赶到，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那会林四月已经醒了，她小腿骨折，后脑撞击造成轻微脑震荡，身上多处软骨组织受伤。沐辰风看着她，全身紧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同学们有心离开，让他们独处，辜行恩与他迎面走过去，看着他的眼光有些意味深长，但是他没有察觉。他坐到床沿握住她没有打点滴的手，只是一言不发。
　　林四月笑得虚弱：“不用担心，已经不痛了。”
　　他只是看着她，还是不说话，眼神说不出的幽深，让她有些不安。
　　“别这样，说句话好不好？”
　　他深吸一口气，却是前所未有地对她吼！
　　“你是三岁还是笨蛋！你们系没男生了要你爬那么高！”
　　她皱眉：“沐辰风，这是意外。”
　　他的手埋进她的手心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知不知道，我会心疼。”
　　她的手心能感觉他的颤抖，温暖传递到心头。
　　她不再说什么，覆在他面庞上的手，用拇指轻刮他的眉，用温柔的抚触给他无言的安慰。
　　她忍不住想，真奇怪，她是受伤的那一个，却要安抚他。
　　待他平复了情绪，抬眼凝视她：“哪里不舒服要告诉我，我在这里陪着你。”
　　她点点头，闭了闭眼，觉得很想睡。
　　再度醒来时医务室里的日光灯晃得她有点睁不开眼，入耳的声音却是室友们的叽叽喳喳。
　　“沐辰风买饭去了，他说你醒了一定要先给你水喝。”沈若瑶用小勺将水送进她嘴里，“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给人喂东西噢，等沐辰风回来看他怎么谢我！”
　　女孩们一起笑起来，仿佛是沐辰风的亲友团，个个对他歌功颂德：
　　“没见过男孩子贴心到这个份上的，要是我有这样一个男朋友，多受点伤也甘愿！”
　　沐辰风走进来恰好听到，无奈摇头：“你们女孩子的想法真是要不得。”
　　他左手拎着食物，右手夹着书本，走到林四月面前俯身看她：“脸色好些了，想不想吃东西？你只能吃清淡的，我买了水果粥。”
　　女孩们又笑闹开：“水果粥啊，我们也要哎！”
　　沐辰风回头，很认真地说：“等会我请你们吃别的好吗？水果粥只有一份，是请师傅特别做的——”
　　女生们笑得更厉害，沈若瑶指着林四月，笑得直发抖：“哎！你们家这个，怎么这么可爱？”
　　“可爱”的那个人瞬间红了脸！
　　林四月实在没什么力气，却忍不住为男友解围：“你们几个就别闹他了，很晚了回宿舍去吧，明天再来！”
　　“好吧，”室友们都站起身，“那今晚沐辰风陪你，明早我们过来替他。”说着就都离开，沐辰风一直将她们送出去。
　　病房里终于安静。林四月转头打量着，医务室不比医院，这个病房空间虽大，却摆放了十来张床，好在只有她一个病号，清静得很。
　　沐辰风回来时顺便叫了医生替她换点滴瓶，她需要打一夜的点滴，而他，负责守候她。她忽然明白，有一个人可以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守候她，这就是幸福。
　　他喂粥的手有些笨拙，几次都将粥滴落出来，他手忙脚乱帮她擦，她忍不住微笑。他白她一眼，以为她取笑他，恶狠狠地问：“笑什么！嫌我笨是吧？”
　　她摇头，笑容加深：“我笑，瑶瑶说的对，你真的很可爱！”
　　他的五官扭曲，撇着嘴道：“用这个词形容男生可不是什么赞美！”
　　“可爱的意思是，可以……爱！”
　　他倏然一震，粥溢出塑料碗都没有发觉，他盯着她，不确定地问：“你刚刚说了什么？”
　　“没什么，”她掩饰着，用手支住头，“我有点晕。”
　　他紧张起来，手举起来又不敢碰到她的脑袋：“晕得很厉害吗？医生说你有轻微脑震荡，大概不能多说话，要躺下来吗？”
　　他过分慌乱了，没有发现她明亮的眼里闪耀着狡猾的笑意。
　　可爱的沐辰风，原谅我不敢把那句话先说出来：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