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守候》宁拰家

11、真心话大冒险

　　吃饭的时候，有人提议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男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副牌，谁抽到大鬼谁要么说真心话，要么就要做大冒险。
　　林四月和辜行恩本来有些犹豫，要是不小心抽到大鬼这帮孩子们古灵精怪可是什么难题都会出来，但是大家兴致那么高又强烈要求他们的参与，也不好扫兴，何况这么多人，“中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这个游戏流行了很多年，凡人多的聚会几乎都有它的一席之地，挖掘隐私与整蛊最令人乐此不疲。而抽中的人大多愿意选择大冒险，宁愿挑战高难度行为也不愿曝露绝密隐私于众人前。
　　辜行恩抽中了大鬼，他犹豫片刻，选择真心话。
　　他需要诚实回答的问题是：“辜行恩师兄，你现在还喜欢林师姐吗？”
　　林四月心里暗暗哀叹，为什么她的直觉那么准，游戏一开始就预料到这一幕呢？
　　辜行恩朗然一笑，坦然道：“喜欢。”
　　呼声四起，一片沸腾，林四月有丝尴尬，辜行恩继续说道：
　　“你们有谁会不喜欢林师姐呢？”
　　“不一样啦，”有人嚷，“师兄太狡猾了！我们要换个问题！”
　　“规矩可是订好了啊，只有一个问题需要回答，而且我以人格保证我说的是真心话。”辜行恩得意地觑着一帮小鬼，那个表情似乎在说，姜可是老的辣啊，跟他比道行，他们还要再修炼个几年。
　　而等到林四月也抽中大鬼，她和辜行恩就明了，这个游戏就是冲着他们来的，她头皮发麻，左右为难。权衡再三，只得咬牙道：
　　“大冒险。”
　　“师姐，你有两个选择，一是你亲师兄一下，二是让师兄亲你一下！”起头的那个男孩张牙舞爪地出了题，他的同学们则是很配合地给与热烈的掌声。
　　为什么他们两个一点都不意外呢？尽管如此，林四月还是变了脸色。
　　辜行恩清咳了一声：“你们饶了林师姐吧，师兄感冒着呢，传染给她可不好。让她唱首歌代替吧，林师姐当年是外文系经典歌剧《倾城》的主演，说她的歌舞倾倒全上海高校也不为过。”
　　后面那句话果然成功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于是大家只顾着嚷嚷：“林学姐，来一个！”倒忘记游戏的本来目的。
　　林四月向辜行恩投去感激的一瞥，也不再推托，清唱了一曲《Under a violet moon》。
　　那晚其实是个很愉快的圣诞夜，美丽的节日，美丽的月色，美丽的少年少女，让人想起他们二十岁的美丽时光。
　　分别的时候辜行恩送林四月回去，仿佛昨日重现，他们聊起过往时光，无限缅怀。
　　“十九岁似乎还是昨天，可是再过几天我就三十了，变老原来是一件这么容易的事。”她说。
　　那时他们已走到林四月公寓楼下，他面向她，路灯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长，他看着她，终于将一直想问的话问出口：“这么多年，你知道沐辰风的消息吗？”
　　她一怔，脸庞闪过一丝哀伤，摇摇头：“他从不曾与我联系过。”
　　“你——”他沉吟许久，斟酌着用词，“放下了吗？”
　　她扯出苦涩的笑容：“放下放不下又有什么意义，终究是天各一方，也许他早已经结婚了，更也许他已经忘记我。”
　　他看着她许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放进她手里：“这里有他的联系方式，你看着办。七年前他在美国成立了资讯公司，现在规模不错，在业界口碑很好，我也是上个月才见过他，他还没有结婚，也没有对象。”
　　她整个人一震，拿着卡片的手微微颤抖，他看在眼里。
　　“林四月，我这次回国，有一个月的时间。我愿意向你坦诚，我依然渴望你能接受我。我不知道你们当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分手，但是如果你能放下沐辰风，你毕竟需要全新的生活，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如果你放不下，就挽回他，人生苦短，何必无谓折腾。我终究是希望你幸福。”
　　她深受震动，低头看着卡片，那是一张黑底烫金名片，有他的联系方式。
　　“跟他联系吧，给我们所有人一个答案。”辜行恩离去前这样说。
　　回到屋里，林四月看看时间，这时候的美国正是盛夏时分，艳阳高照。
　　她拿起手机，一键一键，沉重缓慢，按下了那组数字。
　　电话接通的第一声就被人接起，对方是一个略显低沉的女音，标准美式英语流利传来：“你好，世讯资讯。”
　　原来这是他公司的电话，她手一沉，无声地挂断手机。
　　即使对方是他，她又要说些什么？
　　十年间，他们对彼此一无所知，她只在几分钟前得知他的公司的名字和电话，仅此而已。
　　她烦躁地甩开那张名片，无言的愁绪又席卷而来，她明明一直在等待期盼，为什么现在明明有渠道获取答案，她却不敢轻易去触摸？
　　她草草洗个澡，将自己整个埋进黑暗的被窝，被子遮住鼻子以下所有部位，只留一双眼睛瞪视着天花板，她什么都不想，让自己大脑保持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是夜半几点，睡意渐袭，朦朦胧胧间她仿佛又回到了F大，十二年前的F大。
　　新生报到的那一天他们天没亮就坐上了大巴。那是林四月第一次离开S市到一个陌生的城市，一路上她都在晕车，他让她的头枕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手一直掐着她的虎口，三个小时的车程他始终照顾着她。
　　但是事实证明，他们两个是典型的互补，很快就轮到她照顾他了。刚上大一的沐辰风，因自小娇生惯养，褥子不会铺，被子不会套，着实糗了好一阵。他的室友莫迟看不过去想帮他，他忙不迭婉谢，眼珠一转说：“我去找我女朋友来帮忙。”
　　也是因此，他们两个人的恋情第一天就全面公开，且成了一年级新生的第一大话题。
　　省高考状元林四月本来已经备受瞩目，而当阳光帅气到堪列校园偶像的沐辰风在女生宿舍楼下高喊她的名字，她急匆匆奔出来，两人一起进入男生寝室楼，整个一年级几乎因为他们而沸腾。
　　男生宿舍7号楼402门外被围得水泄不通，众多男孩看着漂亮的林四月帮沐辰风铺床叠被一个个羡慕得直流口水。
　　林四月红着脸，沐辰风巴巴站一旁，几乎是崇拜地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她小声嘀咕他：“真是大少爷！这种事情都要人帮，你不觉得会丢脸吗？多少人在看！”
　　“他们是嫉妒我，好不好？有这么聪明漂亮又贤惠的女朋友！”
　　他嚷嚷着，似乎完全不怕人听见，甚至朝后向一票同学们抛去一个得意的媚眼，男生哄笑，林四月更恼！
　　“你一定要这样张扬吗？”她白他一眼，把床铺都收拾好，又帮他简单擦拭了桌子，“好了，我走了，我们通知十点半要集合开会。”
　　“好，中午我去你们系找你一起吃饭，你在教室里不要走。”
　　她点点头往门外走，男孩们自发让出一条通道，林四月羞得恨不得面前是一条地道可以钻下去阻隔所有看猴似的目光。
　　林四月的身影一消失，男生们哗啦都围住男主角，都是年轻人，很容易就融成一片。
　　“你小子行啊，一出场就这么震撼，外文系的状元竟然是你女朋友！”
　　沐辰风笑得阳光灿烂，莫迟一手勾住他的肩，面向其他男生：“这家伙这么高调，还不是要告诉其他人林四月是他女朋友，谁也别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