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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分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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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
搜查组的集合通知,在凌晨四点的时候如约而至,二十个人的队被分成四组,每组五人为一单位集合。郁清所在的队正好是之前的陈队领队,他们这一组五个人都住的很近,正好在郁清住的单元楼下集合。
四点集合,五点出发,顾执等人带着满脑袋的困意陪着郁清在寒风中等车,其他队友或单着或有家人朋友来送,场面也颇为热闹。顾执伸手把围脖仔细给人套好,站远些端详他:“这下不会进风了吧?”
郁清把手揣在兜里,冷的直打颤,没好气的看着人说:“进不进风有什么关系,那挡得住魔法攻击。”“哥,我就让你多穿点,你还不乐意。”岳桐跺着脚说,自己揪着自己的耳朵摩擦生热,“非要去受那个罪····”“小孩子懂什么。”郁清说到,凑近了降低声音,“这次出去,搜到的东西整队能分到总数的百分之二十呢,回来还有一些特殊奖励,我干嘛不去?”
“好事要都能占到了,怎么才20人。”凌也小声回答到,“你还是多留点心。”
郁清迷茫的挠挠头:“我身上也没什么好图的啊?”
“别说了,车来了。”
喧闹半晌,集合地开始乱糟糟起来。
搜查队这次出动了两辆小巴还有必备的联络车,因为出行时间很短,大家都没有带多少行李,简简单单塞到架子上就算完。
陆续有人被点名叫上车,郁清他们那组靠后,并不着急,组长还在和老婆孩子叮嘱什么,郁清遥遥看了一眼,又把视线收回来,看着自己这边的三个,“我······算了,三天之后再说吧。”他又看向顾执,抿起嘴,“回来再说,我们再好好谈一谈。”
依然干燥温热的手掌,这次却不是摸在头顶,顾执旁若无人牵住他的手,摩挲。“别什么都冲在前头,好吗?“他走近些,高大的身躯遮住了知趣避开的人,另只手轻托着郁清的脸颊。从病中恢复过来,好不容易才长出的肉,让郁清的脸隐隐有圆润的趋势,摸起来手感很好。
软糯又有弹性。顾执忽而想起麻糬,笑出声,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顿时就飘散开,丁点不剩。郁清没好气的抽手,用力却没抽出来,反倒被人捏的更紧,于是羞恼的问他:“你在笑什么啊?”
顾执捏捏那只微凉的手,分离的焦虑催促着大脑做出决定,他忽然伸手把人搂紧,凑到他耳朵边小声说:“出门别不带手套,你这么金贵的手冻没一会儿就要出冻疮。”他压低声音,温暖的呼吸扑在郁清的耳朵上染红一片,“这些天,我想了很多,也考虑了很多。我怕你的奋不顾身,却又沉溺到无法自拔。我们之间还有些问题需要慢慢讨论解决,但是如果你这次任务回来,心意不变,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郁清?”
他叫着他的名字,他听在耳朵里,胸腔里却像擂鼓,咚、咚——声声不绝,几乎震穿耳膜。
顾执深呼吸,在开始肆虐的风雪中,更用力搂紧人。“要平安,早些回来。”他说着,努力不去想让他不安的画面。郁清缓缓吐出一口气,抬头定定的看他:“好。”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烨烨生辉,仿佛死水中投进了巨石,掀起巨浪。
他不可抑制的,在黑暗中拥吻了顾执。
两唇蜻蜓点水般粘上,随即又分开,郁清感觉甜蜜融化在唇齿之间,抬手摸了摸嘴巴,被顾执抓住手塞进怀里,两人不舍的又相拥了片刻。
雪又下大了,细碎且冰冷,被狂风席卷着敲打一切。郁清那一组终于点名上车,顾执大咧咧的牵着人走到车门口,朝车里的领队笑了笑,说了几句话,这才把人松开。郁清三两下塞好行李,坐下,将车窗打开些挥手。”快回去吧。”他有些词穷,明明只是短暂的分别,却让他生出心痛来。余下三人都笑着点点头。
车很快就启动出发,风雪呼啸的哨声盖过了发动机的轰鸣,20人的队伍很快裹挟着寒气消失在朦胧中。
生活依然要继续。
尽管整个基地在有条不紊的运行,但在未知且不断恶化的灾情面前,一切都显得很无力。维持基本生活的水电,在不断降温的情况下,越发吃力。第一要紧的就是水,基地的人口不足以分派更多的人去运转和维护水厂,居住区靠着自发的处理积雪作为水源的行动,勉强维持生活;再来就是动力,发电已经完全跟不上使用量,入不敷出,仅仅过去一周时间,医院就被迫关闭了不少病房,加上寒冬,死亡人数也徒增,而其中大多是重症病人,所以供电还是偏向这部分人群。
郁清走之前,整个居民区就颁布了新的用电规则,又严苛许多,用水依然是自主处理,只有搜查队搜索到资源回来,才会分派新的物资。
在这种每况愈下的生存环境中,不安也在扩大,之前对私人用车都没有做严格管理的时候,陆陆续续有不少人决定离开基地前往下一个安全区,但顾执等人当时无法随意选择,郁清和岳桐的身体都需要时间恢复。
而现在,更没有离开的机会。
关于易医生的下落同样成了谜题,困扰着顾执。根据同行的队员回忆,并不确定当时真的是完全死亡,而整个队只有易医生和郑医生两个人是专业医师,按照郑敏学之前所说,易医生已经确认无生命体征,但队员补充说,当时情况慌乱紧急,并且易医生消失的节点也很诡异。
顾执对此,依然保持怀疑的态度。
但他并没有把情况如实报给队里,现在对他来说,不仅仅生存环境是一个大难题,人心叵测同样也是。送走郁清的第二天,是例行休假,他叫上闲在家的刘仁义,还有凌和岳桐,四人在家凑了一桌扑克。
牌桌上是个套话的好地方。
刘仁义虽然之前被于乐说的话惊的两天没怎么跟顾执来往,但接到邀约的时候,还是毫不犹豫的去了。顾执特意换了点儿酒水,四人吃完中饭,除了岳桐不能喝酒,其他三人端着酒杯懒散的开始打牌。最经典的斗地主,手边放着酒和下酒菜,没有暖气的房间也没那么冷了。
“炸!”
浑厚的呼声,刘仁义甩出五张牌,表情十分舒坦,捏着酒杯抿几口,肉呼呼的脸迅速蹿红。
顾执跟他碰了杯,还不是很习惯白酒的辣口,龇着牙捋手里的牌,张口问道:“刘哥,昨天出去的20个人,有咱们这边抽调的么?”“你问我?你是队长不比···不比我清楚?”刘仁义又喝了口酒,正盘算怎么压对面岳桐出的牌,不假思索的回答顾执。
“你比我人脉广啊,我不找你打听,找别人我也不放心,糊弄我怎么办?“顾执笑到,帮人又斟满酒,懒散的靠着椅子看牌,有凌和岳桐两个高手在,他都不想出手。
刘仁义被捧了一句,心里美得很,随便出了牌扭头看顾执,“那你确实问对了,我女朋友那边儿有人跟她聊到过这个,我正好听了这么一耳朵。这次搜查队可精了,从我们巡逻队调了人不说,医院那边也调过去好几个呢。”
“医院?”
“是啊,所以我说,你还担心你们家郁清什么,跟着好几个医生护士在,出不了岔子。”刘仁义说顾执,拿酒杯碰碰他的牌直笑,“之前叫他弟弟来着,我现在才回过味儿,怎么他看我眼神不善呢。”
顾执脑子里正迅速盘旋着刘仁义说的话,闻言没接话,只是含笑摇头,接着又说:“我之前听说陈队家的嫂子也是医院的,这么说这次也去了?”“那倒没有,他们还有个儿子呢,大人都走了孩子咋办。但好像另外一个队的队长是小夫妻俩都去了,新来基地不久的,急着立功吧。”刘仁义摇摇头,“要我说,冒那个险干什么。”
“顾执,我出去一下。”凌突然站起身说到,她意味不明的看着顾执,拿上外套转身就出去了。
“哎,这怎么回事儿,这局还没完呢!”
“凌你去哪里!回来带点零食啊!”
一顿酒菜一直喝到晚上,刘仁义才意犹未尽的放下酒杯,怕女朋友在家等着急,遂向顾执和岳桐告辞,摇摇晃晃就下了楼。顾执把人送到楼下,看着人走到隔壁楼栋才折返,凌傍晚出去之后一直没回来,他打算去队里看看。
进屋,岳桐已经收拾了桌子,正窝在沙发里看郁清留下的漫画书,顾执走过去,才发现那本书有点眼熟。“这不是我画的么····”“你还会画画?”
“你哥没告诉你,他是我责编?”顾执拿着毛巾擦擦手,从岳桐手里抽出书,引得人吱哇叫。
“干嘛!还我,我还没看完呢!”
“你想知道什么哥给你说,我要看看你哥什么时候藏的。”顾执举高了书随手翻翻,在末页找到了一行小字。
购于12月25日,赠xx。
顾执眯着眼想了半天,又翻到最前面看书名。居然是自己画的第一本漫画?他有些吃惊,把书还给岳桐,坐在沙发扶手上陷入沉思。
但很快,平静的局面就被打破了。
凌挟着满身雪沫推开大门,面色有些凝重,岳桐乖乖把漫画放下,目不转睛的看着她。顾执还是维持着坐着的姿势,但是心脏没来由的,猛地揪紧。“怎么了?”他听见自己平静的问到。
凌晃晃手里的纸:“来看看吧,新出的通知。”她把捏皱的纸在桌子上铺开,三个人围着白纸黑字端详。
应该是基地最高的决策层下发的通知,内容是关于私人车辆征调借用和管理的,依然是长篇大论废话大段,核心是后天执行新的制度,任何私人车辆使用必须打报告申请,有使用同意书才能从停车场借出;另外就是关于基地借调私人车辆,理论上可以拒绝,但紧急调用个人不得拒绝,该项内容明天试运行。
洋洋洒洒一大篇,每项规定都非常明确的显示出唯一的目的——限制基地人员的出行。在基地里做事的人基本都很清楚整个基地的用车情况,借用私家车无可厚非,但奇怪的就是出这么明确的强制性的措施。
很难不联想到现在基地每况愈下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