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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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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在餐桌上聊天的话题,让凌生出了疑惑。
在搜查组工作,她对组织内人事调动都还算熟稔,流程怎么走,上限和必要条件之类也是摸了个透,但这次公示的文件并没有提到需要向医院借调超过两人以上的医疗小组。
众所周知的情况,医院本身医疗资源就很匮乏,其中就包括人手。医生人手紧凑,哪怕是时不时能从周边救援回来一些,也是捉急见肘,护士数量就更不用说,基地已经在帮忙物色普通居民进行培训,用来替代护工。而这次仅仅只是出行20人,就要带走6个医疗成员,怎么说都是不合理的。
但她并没有直接去问询,而是跑了几个地方查了点东西,顺便就得知车辆管控的事。
“我在搜查组的办公区找了公示名单,医疗组只有领头的成员名单,余下四人没有公示。”她把藏在怀里的纸拿出来给顾执看,岳桐凑上前,看着名单有些疑惑:“领头的不是后勤组的人吗?”
顾执心中一凛,转头看她:“你们医院后勤组成员里还有医生?”
“有哇,不然怎么指挥我们辨识药物啊,不过这个人医术不行,听说也是很早之前从外面救回来的。”岳桐戳戳那个人的名字说到,想起什么似的蹙眉,“好像他老婆也在我们后勤。“
岳桐脑海里浮现出前两天遇到的一件事,轻哼:“他老婆手脚不干净,前两天才让我们组长逮着了。”
凌和顾执对视,分别拿起手边的外套。
“我们去趟医院。”
夜幕中的医院,因为电力不足的缘故,只有最紧要的位置亮着灯,其他地方乌漆墨黑到完全消失在夜空中,只依稀因为雪反光看到一点轮廓。
顾执在一楼给郑敏学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要到通行许可之后,带着凌上楼去找人,岳桐则被叮嘱去后勤组要成员名单,如此兵分两路,气氛也变得有些凝重。
郑敏学的办公室在三楼重症监护室附近,靠近护士站,原本是做材料堆放的地方,为了节省能源,他主动请示在这里办公。见顾执面色凝重走过来,他没有多话便领着两人坐下,递过刚倒的温水,小声问到:“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们想看一下这次医疗组借调的所有成员名单,还有详细的加入时间。”凌开口说,面色如常的看着郑敏学,“郑医生,不知道能不能通融?”
郑敏学犹豫了,看看她又看看顾执,忍不住问到:“你们要这个做什么?我不分管人事,我这里只有最近在我这当值的成员名单。”
顾执握着杯子,言辞恳切的开口说:“但是医院的系统你应该能看到吧?敏学,我不想让你为难,但是这件事确实很重要。”“和郁清有关,对不对?”郑敏学抿嘴,手无意识的敲着键盘帽。
“对,可是不仅仅是他,而且在这个医院里,我只能信任你。” 顾执又说到,凑近压低声音,“这次公示并没有把医疗组全部公布出来,对吧?”
郑敏学看着眼前的男人,有些晃神,但随即又清醒过来,点点头。搜查组的公示同样也在他们这里张贴过,公示三天,他看过无数次。但是这又关郁清什么事?你就不放心到这个地步吗?顾执。他盯着人看两眼,不情不愿的说:“本身医疗组就不用全部公示成员名单,你们想多了吧?”
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岳桐拿着名单,气喘吁吁从门外走进来。
顾执朝她伸手,拿过厚厚一沓的统计名单,岳桐之前应该已经翻看过,把他们需要看的部分放在了最上面。“我看过,那两个人确实是近期过来的,临近城市三甲医院里的交流学者。”岳桐指指名单,心里也腾起怪异感。郑敏学有点吃惊,伸头也看了一眼。“不可能,医疗组怎么可能派没有经过调查的后勤组成员去,以往抽调只会抽两个人,而且不能是新人,不然这次我也可以去。”
他抬头看面前的三人,“医院之前公示的名单在这里,你们确定是这个人吗?”“公示名单还在吗?”“我不清楚,我们这公示也面向居民。应该还留在楼下。”
顾执抿着嘴转身下楼。
果不其然名单就在公示板上。
只是旧的被新帖的通知盖住,顾执小心翼翼把上面的揭开,仔细看名单。对之前凌带回来的名单他还记忆犹新,名单上几乎所有内容都是一致的,只是在医疗组那段里,在中间的一个名字,被更换成了陌生的另一个。
凌这时也走过来,端详着内容,开口说到:”如果我记得没错,我们的公示名单是最后一天才贴出来。“
岳桐吃惊的看着她:“那这不就算不生效吗?之前规定是公示三天哪!”凌闻言耸耸肩。
“恐怕不仔细看,不留心,根本不知道换人了。”
顾执再三确认后,把整个公示单撕下来,放在怀里,脸色也阴沉下来。接着,一行人又去查后勤组的名单,万幸的是今夜后勤组值班的人和岳桐相熟,岳桐过去跟人商量顶班的事,只字未提名单,那人见有便宜可占也不客气,和岳桐寒暄两句,欢天喜地的走了。
三人围着简陋的照明设备,在昏黄的灯光下开始翻看材料。
之前整理这份名单的人应该很擅长归类,手写的表格分门别类叠在一起,前面还是印刷的,后面几乎都是手写,还用上了原始的摁手印。顾执心情烦躁,分到自己那部分要看的文件后,从兜里掏出揉皱的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一边翻看内容。
他们对着医疗组的领队的几人在名单里翻找,排除了头两个医生,剩下两个人,一个在顾执等人之前就已经到了基地,另外一个,就是名单替换的那个人,在后勤组的文件记录里,大喇喇的写着“两周内录入”,后面还夹着本人陈述和手印,内容显示确实是隔壁市的医生,而且,还是国外来的交换医生。
“他还是搞研究的呢,怎么会是医生啊?”岳桐指着手里的文件说,又补充到,“哦,具备行医资格。”
顾执伸手把文件拿过来,龙飞凤舞的字,只有研究两个字能认清。搞研究的,隔壁市从国外来的交流医生,他念叨着,心念微动。
第三日
岳桐等人在后勤组熬到半夜,只查到零碎的消息,加上郑敏学不肯配合帮忙,他们现在只能确定名单上人是不一样的,现实条件也不会给他们准备照片比对,又没有手机,联系郁清还需要通过领队,再三考虑下,顾执还是没有打电话,领着两人回家各自补眠不提。
上午十点还是一切照旧,只是这次顾执出发去巡查多留了心眼,跟分派到停车场的队换了岗,带着自己小队的人清扫那边人迹罕至的区域。停车场距离住宅区不足一公里,人少,又没什么遮蔽物,风刮起来特别冷,于乐苦哈哈的缩着头,拿着工具扫雪,脚边放着盛干净积雪的桶,里面倒了不少过滤用的东西。
“队长,你今天抽什么风呀!这里太冷了。”他不满的说,小铲子在地上戳着乒乒乓乓作响。
顾执脱了手套扔给人:”少废话,多弄点雪,今天给你多点积分。“他安抚了于乐,转而走到其他队友跟前道歉,原本组里都是大人,随便解释两句也就释然了,拿着分到的烟和糖也开始卖力干活。
但有个人例外。
刘仁义见他一脸倦容,把人拉到边上,小声问到:“出啥事儿了啊?”
顾执摇头笑,又塞了两根烟给人:“没什么,昨天没睡好,那酒可太劲儿了。你昨夜睡得好呢?”“嗯呐,你哥哥我酒量可不像你。”刘仁义也笑了,拿手肘戳戳人,“有啥要帮忙的你说,昂。”
寒冷,疼痛,风雪交加。
在失去视力又失血的情况下,人总会有些记忆模糊。郁清从疼痛中醒来,耳边此起彼伏的是人痛苦的喘气声和shen/yin声,眼睛被遮光的眼罩紧紧蒙着,勒住,感觉眼眶都生疼的,同样被绑住的还有手脚。
他迷糊中感觉自己应该是被五花大绑着,倒在车里,似乎正行驶过一段坑洼,车身颠簸的很,连带着人也起起伏伏,还偶有痛叫。我在那里?我怎么了?他费力的坐起来,感觉额角刺痛难挡,有热流细条条的一缕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刺鼻的血腥味。
这时,脖子上突然紧了一下,好似有绳索勒着,让他有些喘不过气。“别动。”喑哑的嗓音,不是正常人类说话的调。郁清没来由的感觉熟悉,只是脖子痛得厉害,他张张嘴,发出模糊的抽气声。
现在是被绑架了吗?
他还保持着镇定,哑着嗓子想说些什么,但很快他又闭上了嘴。眼前的遮光布被扯开,吊灯朦胧昏黄的灯光晃了他的眼。“唔······”他费力的呼吸着,眨眨眼睛适应光线,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出现在他眼前。
熟悉的兜帽笼罩着佝偻的身影。
郁清感觉呼吸都像冰碴划拉着肺部,艰难的动动身体。咻——轻微的嗡鸣,刀刃眨眼就抵在了他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