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谣（中）》月晓疏影

8、想要相爱 这个世界亘

　　这个世界亘古不变的规律，就是太阳的东升西落，当光和热投射在大地上，代表的不仅仅是生命，还有新的开端。
　　还是和往常相同的早晨，吃过早饭，郑敏学推说需要去医院看望和照顾伤员，和几人就在楼下分开了。其他人除了顾执是特殊原因，都在假期，索性跟着郁清去报道。
　　郁清的申请通过的很快，早些时候就有领队和他联系，讨论出发和各项活动的事宜，极尽详细，嘱咐一番之后约好今天上午见面的时间就结束了谈话。
　　但有两个人不是特别开心。
　　岳桐是早上接电话的时候，才知道郁清要短暂远行的消息，十分不快，并且不出顾执所料的，她保持反对态度。“你都不知道你之前受伤的样子多吓人！”小姑娘瞪着眼睛，恨不得在郁清身上扫射出几个窟窿。郁清面对顾执的时候还可以强硬，但面对岳桐完全没办法，只能求饶说到：“真的很安全，不少人去的！我保证绝对不冲动！”
　　“嘴上说不冲动罢了！“
　　搜查队的办公地点和军队驻扎的位置很近，从住宅区出发不过十分钟不到的路程。
　　在门口出示了证件之后，郁清等人被顺利放进楼里，在待客区休息。早上来报道的人还不少，熙熙攘攘，三两成群围在一起聊天，顾执昨晚没睡好，揉着眉心，耳朵里灌满了家长里短的讨论声。
　　从逃亡到现在，这么久，只有现在这个时候才让他有点儿恢复正常生活的感觉。
　　但事实上，却是建立在随时可能崩塌的“安全”基础上。
　　远行的事情他想了一夜，临睡前郁清那句话也让他郁闷了很久，但他思前想后也没办法说服自己。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求生，在多数情况下是迫不得已。
　　太多意外，太多变数，没有时常训练的情况下，根本没可能保证自己的安全。而对于郁清，他还有很多很多的私心，难以压抑。
　　“你真的考虑好，要一个人去？”他思量许久，侧身小声问郁清。
　　郁清心里这会儿还有些紧张，听他这么说，故作镇定回答：“嗯，不过三天时间，很快的。”
　　“但是我······”
　　“郁清！”
　　远处有人在朝这边挥手，大声喊到。顾执被打断说话，有些恼火的转头，郁清安抚的拍拍他的手，起身迎上去。“领队！”他笑到，伸手跟人握握，并接过他递来的证件。“都定下了？”“是哇，你可不知道，昨夜连夜开会定的。”领队热情的寒暄到，“吃过了吧？出发时间初步定下今晚，如果延期，就是明天上午，反正你回去收拾收拾，路不远时间不长不用带多少东西。”
　　“好，我待会儿回去收拾收拾，您这边有什么直接通知我。”郁清点头，又跟人握握手，这时候顾执等人也走上前来，顾执见过这个人，之前搜查队和巡逻队组织开会，他有印象，好像他们组的随队护士，还是他老婆。”陈队？没错吧？“他跟人打招呼到，那领队立即反应过来，更热情的凑过来跟顾执握手。
　　“哎呀，顾执老弟，这里也能碰到你，你们小队也要来？”
　　“不是不是，这不，陪我哥们儿过来报道来的。”顾执拍拍郁清的肩膀，哥俩好的勾着他，“小孩年纪小，陈队多费心照顾照顾。”
　　郁清听他开始嘴里跑火车，胳膊肘稍稍用力顶了他一下。

　　报道完再出来，太阳已经明晃晃挂在天空正中。
　　温度还是很低，但有热源在总不至于过冷，岳桐拉着凌陪她去换小玩意，留下郁清顾执两个人在后面，俩人晒着太阳贴着墙根走，最近风雪都不是很大，路也好走很多，就有一些小孩子骑着不知哪里翻出来的自行车在玩，摔了落在雪地里也不痛。顾执左右看看，还是把人往内侧别，自己走在外侧，手插着兜也不说话，陪着郁清静静走着。
　　过了一会儿。
　　“你还在生气？”郁清忍不住问到，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人。“ 这真的不像你。”
　　顾执伸手挠挠耳朵。“我没生气。”
　　“你就有！”
　　“我没有。”
　　“你就！呜呜——”
　　柔软的唇瓣被两根手指轻轻捏住，顾执垂着头笑，头上还挨了一下。“我真的没生气。郁清，这叫担心，不是生气。”他感觉绷紧的神经有稍稍的放松，松开人嘴巴，轻轻搂住他。“我终于明白你那天有多担心了。”
　　在失去我的消息的那几分钟，你的担心和顾虑，现在又叫我来深深体会了。
　　“虽然我说我反对，但是我还是应该尊重你的意愿。郁清，不要担心我生气，去做你觉得应该做的想要做的事，大不了，我们都陪你。”顾执松开人站直了，“只是这次我有任务不能同行，我会担心，我们一起走过来这么久，都没有真正的分开过。”
　　是啊，几乎是形影不离。
　　郁清仰头看着人，从初见开始，这个男人从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而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分开是什么样，这几乎是现实所迫形成的依赖，他忽然觉得，顾执拒绝他的感情，或许也是好事。
　　“我现在觉得，你拒绝我，也不算坏事。”郁清说，眼神流露出认真和些许释怀。
　　他不想再用争吵去追求他喜欢的人，或许能够尝试着以退为进。
　　只是顾执听完这话，并不是很开心，他蹙眉问他：“你又在瞎想什么？”“我没瞎想，我只是觉得，你可能无法接受特殊情况下的这种，这种感情。”郁清有些打磕巴，“毕竟很有可能分不清是依赖还是真的喜欢。”
　　气氛瞬间凝滞了，顾执觉得仿佛有双无形的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把他推开了。
　　“嗯，看来你确实是有考虑很多。”顾执气闷，但又不能发火，这种心脏又麻又痒的感觉从很久以前就没有再遇到过，他不由得语气变得生硬，“但是我觉得，我们都很能分得清什么叫喜欢，至少我是。”
　　咬牙切齿，幼稚！
　　郁清内心腹诽，见顾执有些孩子气的气恼，忍不住想凑近他，他伸手轻轻拉住顾执的衣服，忍不住绵绵笑意：“是吗？”
　　“是啊。”顾执应声，瞧见人面上露出的笑容，心忽然软了。他低下头凑到人面前，轻轻咬住人软绵的唇瓣。
　　郁清毫无防备的被亲吻，顿时屏住呼吸。
　　“张嘴，不要憋气。”顾执松开人补充到，紧接着，又亲了下去。
　　砰——
　　有烟花在郁清的脑子里炸开来。
　　郁清感觉到顾执的牙齿叼着他的下唇，缠绵的含进嘴中，而唇舌湿热的温度被敏感的表皮传递到他的大脑，连细胞都开始颤抖。顾执单手抚上郁清微凉的脸，摩挲着垂下来的几缕卷毛，舌尖却在唇齿间肆意，灵活的挑开几欲闭合的门户，勾着贝齿微微开启，露出温热的牙床。
　　而卷着唾液的柔软舌头瑟缩在后，被他的舌尖搅动起来，在纠缠中起舞。
　　咕啾、咕啾
　　微弱的水渍声，只有唇舌交缠的两个人能够听到，隐秘又羞涩。郁清被搅乱了呼吸的节奏，腰也被人箍住，双手抓着顾执的两臂揪紧。“顾·····唔······”他含糊着说，侧着头被人带领着凑近，吮吸着绵软的嘴唇。温暖，潮湿，有柠檬草的香味混杂着顾执身上的冷气，直窜上天灵盖。
　　顾执在吻他，他想，简直手脚发软。
　　男人的舌尖就是利器，在口中冲锋陷阵，他的手从他脸颊转移到了脑后，微微按压着他向前，有力的唇瓣交错着吮吸着他口中的唾液，还有所剩无几的空气，力道之大，几乎要融入骨血。
　　他觉得整个人被顾执的气息包围了。
　　许久。
　　顾执手滑到郁清的后背，轻托着他，结束了这一吻。面前的男人连发丝都灌满了窘迫，忍不住轻颤，睫毛又黑又密，遮挡住垂下的视线。但他自己也没有好到那里去。
　　除了嘴唇红肿之外，郁清的手也祸及了他的后脑勺，顾执空出手摸摸支棱起来的头发，笑了。“头发乱了。”他突然没头没脑的说，郁清这会儿已经挣脱开他，有些手脚不知道往哪搁的味道。
　　“走了····回家了！”他羞恼的说，头也不回的就往前走，顾执笑眯眯的追了上去。

　　收拾行李是个技术活。
　　多年在外生活，郁清已经对这种事熟能生巧。但是现在这个情况能带的也很有限，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还有必需品，一个背包都没有塞满。顾执拿着包教人怎么用那些搭扣，正说着，岳桐和凌兴高采烈的回来了。
　　以物换物对岳桐来说是个很新鲜的事情，生活区里有个初具规模的交易点，钱的流通现在已经不算畅通，而以物换物的交易方式反倒是发展的如火如荼。两个姑娘在交易点转了一圈，零零碎碎换到不少东西。
　　“这个你带着！没什么吃的的时候，吃两口。”岳桐从袋子里掏出巧克力，一股脑塞到人包里，郁清伸手捏捏她耳朵。“怎么这么聪明呢？”“嘻嘻。”岳桐凑到他跟前，“别说我，你的嘴怎么肿了。”
　　一阵鸡飞狗跳。

　　凌把东西归置完，就被顾执叫到了阳台。搜查组现在已经是她最熟悉的部门，所以偶尔会和顾执交流几句，而对于郁清的申请如此顺利的通过，她始终有些怀疑，恰巧，顾执对此也有微词。
　　“你是说，他们要带郁清同行，未必是什么单纯的目的？\"凌心领神会的问，其实今天去陪着郁清报道，她也觉得有点奇怪。“说实话，如果按照之前搜查组的通过标准，郁清只能是在后勤，外勤是不会叫上他的。但是今天三队队长表现的有些殷勤了。”
　　凌摊摊手又补充到：“据我所知，这次行动总人数不到20人。”
　　“总不至于三队队长要巴结我们？”顾执说到，烦躁的掏出烟盒抽出烟想点，但又忍住了。烟嘴哒哒敲击着烟盒，暴露了主人有些焦虑的内心。
　　“我们都在搜查组和巡逻组工作过，里面什么情况，心里也都有数，所以我才觉得很奇怪。”思虑半晌，顾执又叹着气说，“但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
　　他嗅着烟草的味道，脑子清醒许多：“我想再去找人打听打听。”
　　但凌冲他摇摇头，拒绝这个提议。
　　她半靠在窗台边往外看沉沉的夜幕，不免想起之前遇到的事，斟酌着说：“你这样做，可能会打草惊蛇，我原本打算最近就要向军方提交申请，我也有凭证，但这些资料必须通过搜查队那些人的手，所以就搁置了。顾执，既然郁清坚持要去，我们也拦不住，倒不如静观其变，三天时间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凌说到这，安抚的拍拍顾执的肩膀，开玩笑道：“你除了提醒他注意安全，是不是还有别的重要的事得考虑？”
　　顾执没想到她这么神来一句，收了烟，严肃的咳嗽两声转身就走，嘴里念叨：“哎，冷死了冷死了，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