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恶犬·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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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一沉，戚年把棉服披在他身上，帮他拨掉头顶的雪，余光瞥向不远处的尸体，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耳边是简牍在问他，“你昨晚听见什么动静没有？”
视线收回，落在简牍身上，确切来说，是后颈的指痕上，大拇指在掌心揉捏了两下，忍住吻上去的冲动，伸手将衣领拉上去点，把那块遮住了。
皮肤太嫩，捏一下跟遭了重罪似的。
戚年昨晚几乎没睡，眼皮上的褶皱多了一层，显得眼窝更加深邃，眸中却不见丝毫疲态，稍微回忆了一下，他回答道：“这人昨晚出去了一趟。”
简牍闻言转过身，注意力重新放回戚年身上，眼眸低垂，蝶翼般的眼睫颤抖着，仿佛震下零星碎光，“他为什么要出去呢？”
同样的对话还发生在另一边。
昨晚和男玩家睡在一起的同伴被几人围着询问。
他刚刚去看了眼被冻僵的尸体——就在门框边上，只觉得全身血液也跟着凝固了，被恐惧侵袭的大脑停止运转，胃部开始神经质抽搐。
“呕——”
身体瘫软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但晚餐的肉类都被狗崽吸收了，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一些胆汁。
问话的玩家见状惊了，喃喃道：“至于吗？”
都是经历了好几个副本的老玩家了，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同伴用手背抹去溢出眼眶的泪水，咽下口中过度分泌的津液，舌根还在发苦，他啃咬嘴唇上干燥的死皮，感觉不到痛似的撕扯着，“他昨晚把我推醒，想让我陪他上厕所。”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停顿了半晌，放大的瞳孔中倒映着尸体凄惨的死相，半是庆幸，半是后怕，“还好我没有去……”
其他人从他这句话中提炼出一个重要信息——晚上绝对不能出门。
夜晚的宿舍是安全屋，出门必死，原因是什么不重要，照做就是了。
这是大部分玩家的想法。
高级玩家为了副本探索度，不得不翻找尸体，查找线索。
一名玩家蹲在一边，右手在那堆内脏里搅动，面无表情，寡淡的眉眼很平静，神色没什么变化，仿佛他手下的只是一块猪肉。
简牍多看了他两眼，他记得他，食堂里头几个吃完的狼灭之一。
只见他把某块肝脏碎片拨到一边，整只手已经被染红，过多的血液从指尖滴落，在雪地里盛开。
他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没抬头，“你再继续看我，我会以为你对我感兴趣。”
简牍：“……”
眼镜男站起身，甩甩手，指尖勾着怀表的链子，无视扎在他身上的锐利目光，浑不在意地笑道：“别紧张，开个玩笑。”
戚年扯了扯嘴角，眼底卧蚕明显，语气柔和，看似担心提醒，实则都是刺，“大着肚子的孕夫别随便开玩笑，小心动了胎气。”
眼镜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虚伪的假面破开一条缝，旋即被他修补好，“胎气不至于，肚子里多了块肉而已。”
手指摆动，合上表盖，也把女人的笑容关起来，褪了色的怀表链条被一点点缠绕在手腕上，像上世纪的油画，透露着腐烂的味道。
“你们在旁边看了很久，看出点什么了吗？”
简牍听出了眼镜男的试探，对方在斟酌他们的能力和价值，可能想合作，或者是利用。
他扯住棉服拢了拢，脸埋进领口，嗓音有些沉闷，把猜想稍微润色，说一半藏一半。
“跟食堂的那次违规不同，他的死法很奇怪，腹部包括内脏组织都被搅碎，其他部位完好无损，不太像人干的。”
“更像是某种动物。”眼镜男饶有兴致地挑眉，“你是想说这个吧？”
隐藏在镜片背后的眼眸闪烁了一下，他微微侧过头，视线越过操场，望向那扇铁门的方向，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腹部，语调有些怪异，“这座饲养场唯一的动物不就是那群狗崽吗？”
*
眼镜男没把怀表留给自己，反而还给最开始的那个玩家，获得了对方的感恩戴德。
“谢谢你哥们！”那人眉目舒展，欣喜地按开表盖，表盘上显示现在时间是七点二十八，秒针一格格前进。
旋即他视线一转，盯着照片疑惑道：“咦，这张照片怎么回来了？”
他扭头问眼镜男，“是你帮我找回来的吗？”
眼镜男不知从哪找了块布料，正在擦拭手上的血迹，指尖的部分渗进指甲缝里，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听到问话，他放下揉成一团的抹布，心思兜兜转转绕了好几个圈，唇舌相撞，承认了，“是啊。”
那人把照片撕下来，本来打算扔掉，大拇指挡住女人的上半张脸，只剩下一张露齿笑的红唇。
看着看着，心头无端涌上一股寒意，莫名地，他把照片重新放回怀表，揣进兜里，“算了，眼不见为净。”
*
副本里死个人很正常，玩家们没再投入过多的注意力，他们现在担心另外一件事——
早饭咋办？
人每天问得最多的三个问题，早饭吃啥？午饭吃啥？晚饭吃啥？
进了副本的玩家没有选择，昨晚那些东西囫囵下肚，营养都被狗崽吸收了，他们昨晚饿得肚子直叫，再饿个几天，估计要啃树皮了。
戚年背对着简牍叠被子，腹部的衣摆下垂，露出一块块堆垒的腹肌，腰线优越高挑，肉眼所见比昨晚隔着衣服触碰更有冲击力。
简牍埋头整理袖口，视线不曾偏移半分。
若有似无的叹息消弭在唇齿之间。
被子在戚年手中变成标准的豆腐块，他直起腰板，将汹涌澎湃的男色藏起来，他转身凑过去，把吸引简牍注意里的袖子拉向自己。
扯出凌乱的线头，把露出的棉花塞回去，“开线了，估计不小心勾到哪了，等会儿我把我那件给你。”
戚年凝神注视着眼前雪白的小脸，每一处线条的起伏都恰到好处，写满了精致易碎，需要细心呵护，声音不自觉放轻，轻声哄道：“饿不饿？”
简牍把手插进兜里，老实回答说：“还好。”
然后他被悄悄塞了两个蛋。
蛋比平常的鸡蛋小了一圈，表面是冷的，触感圆润但不光滑，有点粗糙的颗粒感，应该是某种小型鸟类的蛋。
“戚教授，你怎么什么都能变出来？”
戚年拿出第三个蛋，敲碎了剥开蛋壳，捏着放到简牍唇边，轻笑了一声，说道：“没那么厉害，厨房顺过来的，本来昨晚就想给你，现在都冷了，剩下两个放在兜里，等会儿饿了吃。”
简牍小口咀嚼着，蛋黄和蛋白混合在一起，吸收口腔里的水分，有点干噎。
他把被关在柜子里一夜的狗崽放出来。
狗崽本来安静地窝在角落里，另一只呆在塑料袋里的被它嫌弃地踹到一边。
听到渐近的脚步声，耳朵微不可查地动了动，鼻头跟着耸动，四肢站立，黑溜溜的大眼睛望向柜门的方向。
喉咙发出稚嫩的吼叫，倒是比昨天还要中气十足，“呜汪～”
乍见光亮，它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出去，扑倒简牍怀里，使劲地撒娇，但冲到一半，它突然想起昨晚戚年的话。
硬是在中途转了个弯，敏捷地借力跳到戚年肩膀上，后腿抬起，准备撒尿。
“……”
戚年额角一跳，右手微抬，正要弄死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家伙，简牍先一步把它抱下来。
简牍一碰到它，它就把腿放下了，乖顺地任由他动作，软糯地呜咽，把双标两个字彰显得明明白白。
“呵。”戚年没忍住嘲讽地笑出声。
简牍把昨晚擦过身体的布摊开垫在它下面，提起两侧对角，交叉叠在一起。
狗崽被简牍的气息包裹住，开心地眯起眼睛，尾巴摆动的频率都变大了，“呜汪～”
好喜欢～
简牍把它抱起来，手掌不太明显地往下沉了沉，“好像重了。”
才一个晚上，长得有点快啊。
他下意识去看其他玩家的肚子，发现他们平坦的腹部也稍微突出些许幅度，不太明显，被衣服遮挡住，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
按照这个生长速度，很快就可以成熟了，然后呢？它们要怎么出来？
“呜汪～”
掌心不断乱动的脑袋拉回简牍的思绪，他按住蠢蠢欲动的狗崽，“别闹了，你打不过他。”
这句话偏袒的意味很浓，戚年目光幽长，拉住简牍的袖子，把人拉进怀里，大手扣住后颈，大拇指抵着下巴摩挲，语气不带一丝埋怨，却无端让人感觉到委屈，“都说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你这还没得到，就已经弃如敝屣了吗？”
“什么都排在我前面，尸体，衣袖，包括这只小畜生。”
被骂小畜生的狗崽生气地龇牙咧嘴，想一口把他咬死。
戚年深吸一口，唇珠锁在下唇上，拉扯凶兽的理智摇摇欲坠，他低头，唇瓣即将触碰到的一瞬间戛然而止，灼热的吐息缠绵交融，温热的触感一闪而逝。
脑袋埋进简牍的脖颈间，缓了一会儿，他才偏头含住软嫩的耳垂，气息喷洒在耳廓，引动属于他的殷红，嗓音被欲望浸染，“小简，你的戚教授贪心了，他想往前挪一挪，你成全成全他，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恶犬·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