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恶犬·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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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愿不愿意，玩家们还是准时准点出现在食堂。
熟悉的食堂阿姨，熟悉的食物，熟悉的座位。
男玩家闭上眼睛，勺子撞在铁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抹了一把脸上被溅到的残渣，先是扭头瞅了眼仿佛睁眼瞎，目不斜视的厨师，默默把头转回来。
他明白，厨师心里有把尺，对玩家一个标准，对狗崽是另一个标准。
眼前的狗崽头埋进食物里，满嘴利齿，大口大口啃咬，看上去吃得很香，实际上没吃进去多少，都甩出去了。
它不像在吃饭，像小孩子闹脾气，在发泄。
可惜哄它的那个人不在，他跟那个讨厌的男人跑了，把它丢在这里。
“呜——噗！”
上桌后，它特地把用来包裹它的布放在桌子最角落，确定弄不脏才开始撒泼。
另一个狗崽咬破塑料袋，探出个脑袋，识趣地躲到远处，不触这个霉头。
男玩家用勺子小心翼翼地戳了它，“大哥，打个商量，咱好好吃饭，行吗？”
“呜汪！”
狗崽不耐烦地冲他吼叫，莫挨老子！
男玩家扯扯嘴角，想到系统背包里自己拿到的贿赂，啊，不是，酬劳，决定最后努力一把，试图跟它讲道理。
“你看啊，你的饲养员把你托付给你，让我好好看着你，等他回来，发现你不好好吃饭，肯定怪我头上，你身上也会被打上不听话的标签。”
“他身边那个玩家也不是好惹的，他肯定给你上眼药……”
说到这，男玩家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莫名幻视老婆跟小三搞在一起，正牌老公被抛弃在家，不知道怎么办，找人咨询怎么让老婆回心转意。
“……”太操蛋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在它催促的目光，把自己带入咨询师的角色，“这个时候咱们要示弱，外面的小三……呸！那个玩家不就是装可怜，才把你的饲养员勾走的吗？”
“呜汪！”
有道理，继续讲！
男玩家绞尽脑汁，站在它的角度，给它分析利弊，“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人心都是偏的，你越闹就越惹人烦，越听话，他心里就越愧疚，也就对你越好……”
十几分钟后，他双目放空，脑容量被榨干了，魂飞天外，恍然间感觉等自己回到现实后，开个情感咨询所，肯定赚钱。
旋即他给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点。
想这么多干嘛，先活到最后再说吧。
狗崽获益匪浅，准备找机会实践一下，为了表示感谢，他帮男玩家把肚子里躁动的同类教训得服服帖帖。
其实不只是男玩家，其他玩家肚子里的狗崽也有了不同程度的异动。
简牍两人回来的时候，除了男玩家外的其他玩家都捂着肚子，倒在桌子上，嘴唇惨白，额头上都是汗，后背湿润，衣服黏在一起。
简牍抱住狗崽，问道：“他们怎么了？”
男玩家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狗崽在简牍身上闻来闻去，没嗅到奇怪的味道，才狐疑地看向戚年，却见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就是眼眶有些来不及散去的猩红。
察觉到它的目光，戚年甚至好脾气地冲它笑了笑，“有事吗？”
“……”
实际上，简牍确实没做什么，他只是被诱哄着掰了二十分钟玉米棒，掌心都被磨红了，也没掰完，最后他不干了，戚年才把自家玉米棒收回去。
*
八点一到，约翰准时出现在饲养场，不过他先被叫去了场长室，一进门，他先是感觉到哪里不对劲，等打量完一圈，没发现异样，才把这归结为错觉。
场长站在窗边，不算明媚的光线穿过破洞的床帘，照耀在他身上，留下明显的光斑，像一个个穿透身体的伤口，“昨晚祂来过。”
约翰猛地抬头，表情惊恐，“怎么可能……”
说到一半，他突然想到什么，顿时心虚地降低音量。
场长阴恻恻地笑道：“这要问你啊，我亲爱的约翰，你没把员工守则给他们吗？”
约翰踉跄着后退一步，棕色头发一下失去光泽，他耷拉着脑袋，表情灰败，他没试图狡辩什么，“……抱歉，我忘了。”
场长拍打约翰的肩膀，“你不是忘了，而是大脑被那些该死的酒精腐蚀了，看来你已经不适合饲养场的工作。”
……
解决完约翰，场长踩过一片血泊，推开衣柜门，里面只有一件被他收起来的制服，但是这件制服被裁得乱七八糟，只剩下几块布条连在一起。
场长额角直跳，脑子被怒气冲得有点眩晕，他彭地一声关上柜子，粗糙的手用力捶了下柜门，骂道：“恶心的臭虫！别让我抓到你！”
*
“阿嚏——”
戚年揉了揉鼻尖，心想，又被人念叨了。
简牍捏了捏强行挤进手心的大手，询问道：“感冒了？”
“活该！”
戚年闻言侧目，眼眸中映出简牍似乎因为愤怒，缓缓爬上脸颊的薄红，跟涂了胭脂似的，很娇，很漂亮。
浅褐色的瞳孔受刺激般缩了缩，皮肤下还未冷却下来的血液，如同岩浆一样滚烫翻涌，烧灼着每一处筋骨。
他狠狠捋了一把滚动的喉结，眼神深情而隐忍，顺从地应道：“嗯，我活该，手心还疼不疼？”
简牍把磨破皮的掌心摊开给他看，因为身高的原因，他不得不仰头，目光直直撞在一起，脚尖碰了下戚年的裤腿，小声抱怨道：“疼，都怪你。”
“哈哈哈。”戚年笑得眉目舒展，不见一丝阴霾，本就儒雅柔和的眉眼更加云过风清，恰似一望无际的旷野，能把人包容进去，“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帮你吹吹。”
简牍眉梢微蹙，收回手，“算了，你吹的又不是仙气。”
戚年：“……”
简牍低头摸狗，不高兴地绷直嘴角，“你时间太长了，我不喜欢。”
戚年无奈扶额，“这是硬件，改不了。”
以后说不定还会越来越长，恐怕会把这人钉死在床上，崩溃大哭，一边躲一边被拽回来，直到肚子鼓起来……
啧。
扶额的手落到眼皮上，挡住晦涩的眸光。
他伸手去拉简牍的手，被躲开。
第二次的时候拉住了。
他圈住简牍的手指，“不喜欢的话下次换我帮你。”
戚年薄唇轻启，张开一条缝，将简牍的手指抵在下唇，指尖轻而易举地触碰到唇珠，眼眸含笑，缓缓道：“不用手，用这里，好不好？”
“……”
“呜汪？”
戚年推开狗崽咬过来的嘴，嗓音带笑，平铺直叙地威胁道：“再咬过来，我就把你的牙一颗颗敲碎。”
“……”
狗崽把脸凑近简牍的脖颈，小声哽咽，还不忘偷偷舔两下，带着软倒刺的舌头很快将那一小片的皮肤磨红。
然而下一秒，它就被戚年揪着拖走了，“丑东西，你舔哪呢？”
简牍把它抢回来，“你别老欺负它。”
“好，我不欺负它。”戚年低眉顺眼，将脸埋进简牍的掌心，一寸寸，极为细致地亲吻小伤口，像野兽巡逻地盘，打下属于自己的标记。
他很有技巧地放低姿态，语气恳求，眼尾垂下来，凭添了几分可怜兮兮，“你多疼疼我。”
*
八点十分，一个穿着工作服的棕发男人跑过来，简牍还以为是约翰，等对方一抬头才发现不是。
对方更年轻一点，脸上有点小雀斑，笑容阳光，他似乎是急着跑过来的，呼吸有点急促，他把右手举高，用力甩动手上一小打传单似的纸张。
“这是昨天本来该交给你们的员工手册，排队过来领一下。”
玩家眼前一亮，“员工手册？真的吗？”
他们几乎迫不及待地争抢起来，男人不算健硕的身体被挤得东倒西歪，他有些恼怒，大声吼道：“别挤！别挤！一个一个来！”
戚年仗着个高，最先拿到员工手册，递给简牍。
说是员工手册，实际上只有薄薄一张纸。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
045饲养场员工手册：
1.饲养员工作时间为8∶00－17：00，允许加班，但不允许迟到
2.狗崽分为三个阶段——胚胎期、幼崽期以及成熟期
3.禁止浪费食物
4.它是天生坏种，请不要被它的外表欺骗，不要对它产生感情，请时刻谨记，你只是它的饲养员
5.饲养场中，有且仅有场长与□□□两种岗位，没有其他岗位
6.请无条件服从场长的安排，放心，他不会伤害你们
7.夜晚十点之后禁止出门
第五条有三个字明显被墨水涂黑，看不清楚，但简牍的注意力不在第五条规则上。
纸张在他手中翻动着，不断变化角度，第七条规则下还有一小段空白，此时空白处却随着简牍的动作闪烁着细若游丝的浅色划痕。
简牍眸光闪烁，光线太暗了，看不太清楚。
他问之前的第一组玩家，“你有手电筒吗？”
那人疑惑地看过来，“有啊，怎么了？”
“借我用一下，很快还你。”
对方不明所以地把手电筒递过去，还抬头看了眼被乌云遮住的天空。
简牍看了眼棕发男人的方向，确定他没注意到这边，侧身躲到戚年身后。
“戚教授，帮我挡一下。”
说完，他在怀里打开手电筒，照在最下面的划痕处，之间上面用杂乱模糊的字迹写着一段话——
饲养场没有饲养员！快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