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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恶犬·五 ...

  •   戚年没想干什么,只是在那抹雪白闯入眼帘的一瞬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藏起来!

      双臂支撑在简牍脸颊两侧,从手臂到后背的肌肉绷得很紧,吐出的气息灼热,带着湿黏的汗意,漆黑的视野中,一切都变得模糊,仅剩隐隐约约的轮廓。

      但那双被热气烘湿的桃花眼却格外清晰,戚年的目光从眼尾到鼻尖,再到翕张的唇瓣。

      想一寸寸吻过去,密不透风,不留一点空隙地亲吻,想不顾一切地攻城略地,在那处湿软的水洼里暧昧缠绵。

      “不打算回答我吗,戚教授?”

      简牍墨黑色的眼眸中氤氲着水汽,似黑夜中的群星倒映在湖水中。

      戚年变成漂泊的旅人,行走在绚丽的星空下,头顶是连成一片的星云,他俯跪在湖水边,注视着自己的倒影,一步步踏入,扰乱的一圈涟漪。

      他想溺死在里面。

      戚年嗓音沾染上充满质感的沙哑,像古老的留声机,沉闷厚重,“你想我怎么回答?”

      膝盖偏移了几寸,简牍状似无措地蜷缩手指,“我不知……唔!”

      那颗唇珠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外面寒风呼啸,凌冽彻骨,无人知晓的隐秘角落,露水滴落在含苞待放的花瓣上,沁着蛊人的馨香,落入湿润的泥淖。

      吱呀——

      隔壁床铺的玩家翻了个身,饱经风霜的床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戚年脑袋微微后撤,呼吸急促,眼周一片通红,充斥着渴求得不到满足的凶狠,一下子撕开了儒雅温润的皮囊,像头蓄势待发的狂兽。

      左手扣住简牍脆弱的后颈,指腹摩挲着一侧鼓动的青筋,因为激动时控制不住力道,上面留下了几处还未消散的指痕。

      他从指痕上收回目光,用力闭了闭眼睛。

      还不行,进展太快,时机也不对,他谋求的是永久,而不是短暂的一夜.情。

      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吻印在了简牍的嘴角,“抱歉,我有些失态。”

      “虽然不太合时宜,但是简牍,我对你一见钟情。”

      “希望你不会因为我今晚的举动,认为我是个轻浮的人。”

      简牍舔了舔被濡湿的嘴唇,诱人的粉嫩一闪而过,他摇摇头,眸光深邃,“当然不会,戚教授……”

      “你比我想象的,要稳重的多。”

      成熟男人的隐忍克制总是容易激发别人的恶劣因子,不是吗?

      *

      戚年帮简牍脱掉上身衣物,用毛巾擦去那些发黑结痂的血污,全程手很稳,抖都没抖,只是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显露了几分隐秘的情绪。

      他蹲在床边,抓着沾了血的毛巾,在水里清洗,任由其在热水里融化扩散,“你似乎太宠它了。”

      简牍把头套进长袖里,抖了抖袖子,“作为饲养员,这不是我们的职责吗?”

      戚年拧干毛巾里的水分,淅淅沥沥的水珠从葱白的指尖滑落,“好吧,但它实在是太脏了……”

      砰砰砰——

      狗崽听到讨厌的男人在诋毁自己,愤恨地抓挠柜门,彰显存在感。

      简牍拉好衣服下摆,正要走过去,“你怎么把它关起来了?”

      戚年拦住他,“你刚擦了身体,打算等会儿再擦一遍吗?”

      说完,他刻意停顿了半晌,视线扫向陡然安静的柜子,“当然,我不介意再为你烧一次水。”

      “呜呜~”

      它小声地朝简牍撒娇,示意自己没关系。

      简牍被劝了回去,余光瞥了一眼小眼睛玩家的方向,又迅速收回。

      戚年把脏水倒掉,也脱了鞋,躺进床铺。

      床位不大,对他一米九的身高来说有些逼仄,一双大长腿委屈地弯曲着,他侧身和简牍面对面。

      简牍往墙壁里面缩了缩,“戚教授,你进来点。”

      戚年依言靠近,被子里的手伸向简牍,熟练地搂住他的腰,把人拉进怀里,下巴搭在他头顶,小腿不小心碰到他的脚。

      眉心蹙起,“怎么这么快又冰了。”

      他并拢双腿,夹住简牍的脚,把温度传过去,同样传过来的还有戚年温柔的声音,“睡吧。”

      舒适的温热将简牍包裹,让他沾染上些许困意,眼皮耷拉下来,他从喉咙里发出不太清晰的嘟囔,“我总感觉晚上会发生什么……”

      戚年眸光放柔,安抚道:“没关系,我帮你看着。”

      简牍蹭了蹭脑袋下的手臂,“那你记得叫我。”

      戚年承诺道:“好。”

      *

      时间到了后半夜,外面的雪似乎小了点,一个男玩家翻了个身,睡模糊的意识逐渐清醒。

      是被尿意憋醒的。

      他嘴唇颤抖着,自己给自己催眠,忍忍吧,等天亮了再撒,别作死!

      过了两分钟,没忍住,抖出来几滴,□□湿了一小片。

      “……”

      他在尿裤子和出门之间纠结了一会儿,选择叫醒同伴。

      同伴被推醒,大概有起床气,眼睛都没睁开,拧眉骂了一句,“你踏马有病吧!”

      男玩家放低姿态,哀求道:“你陪我去上个厕所。”

      同伴不想去,“你就在外面墙边上,门打开,有情况喊一声,大家都能听到。”

      他觉得有道理,说实话,如果不是怕被群殴,他其实想在屋里解决。

      门一打开,刺骨的冷风糊了一脸,他狠狠打了个寒颤,雪已经漫到脚踝了,月亮掩在乌云后,外面一处光亮都没有,黑漆漆的。

      连后面的宿舍里也是黑的,静得可怕,感觉自己仿佛被黑暗吞噬了一样。

      咕噜——

      他咽了口唾沫,心里开始打退堂鼓。

      突然觉得,尿在裤子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啪嗒啪嗒——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汗毛直立,猛地回头,眯起眼睛,仔细分辨着,却只能看出模糊不清的轮廓,身形和同伴差不多。

      他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没想到你还是来陪我了。”

      同伴貌似睡迷糊了,半晌才回他,“……嗯。”

      声音像闷在喉咙里,带着点嘶哑,像铁锯喇木头,听着不太真切。

      身边有人,男玩家又支棱起来了,他走出门,单手扶住门框,拉开拉链,上半身前倾,脖颈上抢来的怀表从领口掉出来。

      他随意抓了把怀表,按了下顶部的按钮,想看下时间,突然发现秒针不走了。

      “靠!坏了?”

      男玩家翻来覆去地看,发现真坏了,顿时生气地扔在地上,怀表瞬间淹没在雪地里,“什么垃圾玩意!”

      他穿好裤子,一股强烈的被注视的感觉猝然涌上心头,或者说,这种感觉从他出门起一直存在,只是现在越来越明显,到了不能忽视的地步。

      什么东西?!

      男玩家快速回头,视野极度局限,只有漆黑的环境和白茫茫的雪地。

      但他感觉到了,有东西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徐庚!徐庚!”

      他疯狂地叫同伴的名字,但连回声都没有,他的声音一说出口就消弭在嘴边,他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仿佛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该死的!”

      他怒骂着跑回宿舍,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把自己整个人包起来,也不管什么霉味不霉味的。

      后背贴着墙壁,但还是感觉很空,说不出来的空,他闭紧眼睛,“没事的!睡着……对!睡着就好了!”

      “……”

      几秒后,他猛地睁开猩红的眼眸。

      不行!

      那东西还在看他!

      “啊——”他嘶吼,大叫,神色癫狂,拼了命地捶打床板,但周围一点反应都没有。

      “醒醒!都踏马的醒过来啊!听不见嘛!”

      惊慌失措地跌落下床,腿是软的,他咬牙站起来,一路跌跌撞撞地爬到电灯开关处。

      啪——

      刺眼的光亮铺洒宿舍的各个角落。

      “哈哈哈!”

      男玩家跪坐在地上,长时间处于黑暗中的眼睛被突如其来的光刺得流淌出生理性泪水,止都止不住,他却张嘴大笑。

      被泪水模糊的眼眸中闪过庆幸和劫后余生。

      这样就都醒了吧……

      “……”

      可是,四周还是一片死寂。

      他抖着手抹去眼泪,等看清眼前的一切,瞳孔骤缩,整个人魂被抽走了似的,“怎么会这样……”

      只见宿舍里,所有玩家都不见了。

      墙壁上,地上,天花板上,都用血写满了一句话——

      千万别被祂看见!!

      他尖叫着抱紧自己的脑袋,“滚开!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身体不断后缩,已经靠近了门边,毫无征兆地,后背陡然触碰到一双腿。

      声音戛然而止,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全身血液都冷却下来,像个木头人一样僵在原地,连回头都不敢。

      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自欺欺人道:“徐庚,是你吧?”

      话音一落,后背那双脚离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柔软生硬的怀抱,青白色的手从背后探出来,如恋人般紧紧搂紧他,冰冷又依恋。

      “……嗯。”

      同样的语调,同样的停顿。

      他充满血丝的眼珠下移,捕捉到漏出来的红色发丝,残存的理智崩溃了,“啊!原来是你在害我!踏马的!踏马的!呜呜……”

      “放过我!求你放过我啊!”

      他磕头,下跪,一点用都没有,被注视的感觉已经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完了!我完了!”

      他被发现了……

      *

      第二天天亮,简牍被戚年叫醒,四周是匆忙混乱的脚步声,几个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戚年跟他说:“有人死了。”

      简牍一个激灵,外套都没穿,爬起来跑到一群人聚集的地方——

      男玩家的尸体在门外,跪在雪地里,头磕在地上,脸埋在雪里,腹部被掏空,内脏流了一地,死得很惨。

      一块怀表静静躺在旁边,被打开的状态,照片重新出现在表盖上,红发碧眼的女人笑得依旧很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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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很对不起一直追文的大家,但是这本确实写不下去了。 其实从更新频率可以看出来,我真的不会写结尾,一到副本结尾必卡,强行写出来也是感觉很垃圾,跟我一开始的设想完全不一样。 谢谢你们对这本书的喜爱,也是对我的认可。 一直卡v也是消耗你们对我的耐心和容忍度,真的很对不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