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龙十八式》Q蒂

19、第018章 画像 罗宏是大内

　　罗宏是大内待卫副统领，四十左右岁的年纪，其貌不扬，看上去甚至显得有点憨直，但刘旌却知道此人实际上是胆大心细，但凡交给他办的事情基本上没有办不成的。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刘旌来到偏殿之时罗宏已经等在那里，可他还是有点迫不急待的率先开口。
　　“卑职参见王爷。”
　　“免了，快说你这次徐州之行可有收获。”
　　罗宏急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伸手从身后拿出一支卷轴送到刘旌面前，“王爷请看，这是卑职从李司马府中得来的画像，请王爷过目。”
　　“好，有画像便好。”刘旌闻言眼前一亮，忙将卷轴展开，只是待看清楚画卷中的女人时却蓦然眸光一冷。
　　“哼，罗宏你可知罪!”
　　刘旌突然发难，吓得罗宏不知所措的跪倒在地。
　　“王爷息怒，卑职一心替王爷办事，实在……实在不知罪犯何处？”
　　刘旌面沉似水的将画卷操在手里，沉吟许久才冷冷说道：“你确定画中之人便是徐州司马李亭侯之女李芸芸？”
　　“卑职可以肯定。”罗宏一听刘旌此言暗中松了口气，但面上却仍是诚惶诚恐的答道：“卑职一到徐州便暗中买通李家的下人，查得李司马膝下共有三子一女，而李家小姐的闺名正是李芸芸。”
　　“哦？此话当真？”刘旌缓步来到桌案之后，端坐之后沉声问道。
　　“卑职句句属实，请王爷明鉴。”
　　刘旌听到此处终于神色渐缓，和声道：“是本王过于紧张了，罗卿快起来吧。”
　　罗宏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战战兢兢的从地上爬起来，心里却猜不透靖王刘旌究竟唱的是哪一出。他明白主子的心思向来难猜难懂，而且这也不是他这个当奴才应该过问的，所以他不能隐瞒，更加不能臆测，一切只能如实禀报。
　　“殿下，不过卑职此次前往徐州还查到一些关于李小姐的事情。”
　　“什么事？说。”
　　“是。”罗宏躬身道：“卑职查到李小姐乃是本届的秀女，两个月前便由家丁护送上京，但到达京城之后却并未立刻到户部报道，而是进宫前一天才出现在神武门前。”
　　“哦？有这等事情。”刘旌闻眼眸光一闪，淡淡的问道：“那户部有何说法？”
　　“户部杨大人说李小姐按照规矩只要是未错过选期便不算落选，而且李小姐持有嫁帖和户籍，手续上并无不妥之处。”
　　“那你可查到李芸芸从入京到进宫这段时间到底去了哪里？”
　　刘旌话音未落，只见罗宏突然脸色大变的跪倒在地，哀声求饶。
　　“卑职有罪，还请王爷恕罪。”
　　刘旌眉梢一挑，冷冷的瞥了罗宏一眼，沉声问道：“刚才本王要问你的罪，你说自己不知所犯何事，那现在本王未觉得你有罪，你又为何让本王恕罪？”
　　“卑职因要查访李小姐的下落，曾……曾经看过此幅画像……”
　　“你看过这幅画像？”刘旌说着扫了眼已经被他放到书案上的画轴，上面一名女子体态婀娜，娇媚可人，却并不是他在储秀宫见过的那一位。
　　他不知道储秀宫的那位李芸芸是不是有意欺骗于他，如果是真的，那她倒真会演戏。
　　思及此事，刘旌的脸色不禁变得相当难看，可跪在下面的罗宏却误以为刘旌是在生气自己私看画卷一事，急忙解释道：“王爷息怒，卑职实在是事出有因，只因卑职急于查出李家小姐的落脚处，这才……”
　　“那你查到了什么？”
　　“卑职查到李家小姐失足的五天曾住在京城西郊的福来客栈，同行的还有一名年轻男子。”
　　“然后呢……”
　　“然后……就不知所踪了……”
　　刘旌闻言重重的拍了桌案一下，吓得罗宏一哆嗦。
　　“王爷息……”
　　“哼，本王就算有怒你息得了吗？”
　　“卑职不敢……”
　　“好了，本王想静静，你退下吧。”
　　刘旌朝罗宏摆摆手，罗宏这才恭恭敬敬的退出了养性殿。
　　罗宏离开之后，大殿中霎时间静得诡异非常。刘旌寒着脸沉默了许久亦不曾动上一动，只是眸光在扫过画卷上的人影时却变得更加幽黯。
　　他该相信吗？他不确定!
　　很显然储秀宫里的李芸芸并非徐州李府中的李芸芸，那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她是谁？而她冒名顶替的动机又是什么？
　　如果是在徐少白诊出她身中剧毒之前，他或许会认定此乃李亭侯所施的掉包之计，准备欺上瞒下，偷天换日，但现在想来事情似乎并非如此简单……难道她是被人以性命相胁？
　　刘旌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规律的敲动着，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又过了足足半柱香的时间，刘旌才蓦然长长出了一口气，随即扬声道：“来人，替本王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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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妙儿披着斗篷一步一蹭的到了门口，刚推开房门就被刺入的阳光照得两眼发疼。
　　“小主儿，您怎么出来了？”正从韩妙儿门口经过的喜容一见急忙放下手中的扫把来到韩妙儿的面前。
　　韩妙儿用手遮着阳光缓了一会儿，这才看清楚眼前的喜容。
　　“我在房里太闷了，想出来透透气。”
　　“那小主儿您先在院子里坐坐，有什么事情便吩咐喜容去做。”
　　韩妙儿点了点头，见喜容要走忽然想起似乎好久没见过喜月了，而且最近一段时间储秀宫南院里的事情都是喜容在做，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喜容，怎么一直没见喜月啊？她调到其他宫去了吗？”
　　喜容闻言身子一僵，紧接着勉强的笑了笑，道：“奴婢也不知道喜月哪去了，可能……是被调到其他宫去了吧……小主儿，喜容还有事情要做，去去就回。”
　　看着喜容落荒而逃的背景，韩妙儿困惑的摇了摇头。其实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随口一问，不过看样子她似乎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事情。

　　每天申时之前所有秀女都必须去跟着和顺学习宫里的规矩，一切只为了不久之后的面圣，所以韩妙儿觉得现在这个时间南院里应该只有她一个人在才是，但是她没想到的是还没等她在凉亭中坐稳便听到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小主儿今天精神似乎不错。”
　　韩妙儿被吓了一跳，顺声看去发现说话之人竟然是救了自己一命的徐少白，而在他身后依旧跟着太监小林子。
　　“徐院判，原来是您啊。”
　　韩妙儿急忙起身相迎，不管怎么说对方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更何况她现在不过是个秀女，也没有什么颐指气使的资格。
　　徐少白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小林子在亭外等候，自己则缓步来到韩妙儿面前，道：“卑职给小主儿请安。”
　　“徐大人客气了。”
　　“应该的。”徐少白淡淡一笑，嘴上说得谦恭，但人已经兀自坐了下来。
　　“小主儿不坐？”
　　韩妙儿不明白像徐少白态度如此傲慢的人为何会为了自己同太后做对，但再仔细一想，却又觉得也不会让人感到意外。正因为是这种性格，所以才不把任何人看在眼中吧。
　　“好，这就坐。”韩妙儿不以为意的坐到徐少白身旁，但心里还是多少有点好奇他为何会突然前来。“徐太医，今天进宫是替哪位主子请平安脉吗？”
　　徐少白一笑，道：“不是，卑职是特意来看小主儿您的。”
　　“看我？”韩妙儿一愣，心里更是纳闷：“徐太医前几天不是说我的伤已经没有大碍，只要按时吃药就行了吗？”
　　徐少白依旧是那副不愠不火的表情，缓缓道：“那……就当卑职是来替小主儿请平安脉的吧。”说着已经从药箱里拿出腕枕。
　　韩妙儿一直觉得徐少白是个怪人，不过他既然说替自己请平安脉，那就请平安脉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把手腕搭在腕枕上，道：“那就有劳徐大人了。”
　　徐少白不答，兀自把两指搭在韩妙儿纤细的手腕上。
　　太医院对宫里妃嫔的用药相当严格，不但要主诊的御医亲自尝药，而且还会有太监从旁监视，所以徐少白最近一段时间只能尽量在药里加一些看似普通，但实际上却可以克制红尘百劫的药物，但却因为用药太过小心，药效反而不太明显。
　　这个结果虽然徐少白心里有数，但他仍是不自觉的锁紧了双眉。
　　“徐大人，有什么不对吗？”韩妙儿见徐少白一脸凝重，心里亦不由得紧张起来。
　　徐少白闻言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小主儿放心，您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原来徐大人是在担心我的伤势啊，其实最近已经没那么疼了，就是感觉……有点痒……”韩妙儿说着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徐少白了解一笑，道：“新肉长出，必定会有点痒，卑职这就替小主儿配附药膏，擦上应该就没那么痒了。”
　　“那太好了，谢谢徐大人。”韩妙儿急忙道谢，说完之后本以为徐少白应该告辞离开，却发现他仍然坐得稳稳的，似乎没有打算走的意思。
　　“呃……徐大人，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徐少白一心记挂着韩妙儿体内的毒，因平时总有人跟在她的身边所以也一直没有问，所以今天他是特意选在这个时间进宫的。
　　“卑职是想问，小主儿在进宫之前可曾吃过味道发腥的食物或者是水之类的东西？”
　　这个问题可难倒韩妙儿了。现在的她别说是记得吃过什么东西，就是问她亲娘长什么，她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想到这里，韩妙儿尴尬的笑了笑道：“其实……徐大人，您真的没看出来我除了棍伤之外还有……别的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哦？小主儿指的是……”
　　“就是这里……”韩妙儿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徐少白见状双眸一眯，故作不解的问道：“小主儿的头……有点疼？”
　　“不是……”韩妙儿气馁垮下脸来，本想放弃，可又害怕自己的记忆哪天会不会又变得空白一片，于是咬了咬牙，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其实……徐大人，我……我好像得了失忆……失忆之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