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龙十八式》Q蒂

18、第017章 太后的心事 吴嬷嬷

　　吴嬷嬷心知自己这点小举动是瞒不了冯太后的，但真正的目的她却不能说，也不敢说。
　　“太后容老奴回禀。”吴嬷嬷低着头，不敢回视冯太后的视线，因为只有这样，她才有把握把早已想好的谎言说出来。“太后，那秀女李芸芸确实不适合成为后妃，所以老奴一开始也并未打算让她留到最后……”
　　“那你打算如何啊？”冯太后语调虽然平缓，但吴嬷嬷服侍她已经几十年了，又怎么会听不出冯太后语气里的怒意？吴嬷嬷深知此刻便是最关键的时候。如果能让冯太后释疑，那么事情还有转机，否则的话……就连她自己说不定也会失去太后长久以来的信任----因为冯太后最忌讳的就是奴才们不守本份。
　　“老奴打算让李芸芸留到殿选结束。”
　　“你想让皇上看到她？”
　　“不，绝对不是。”吴嬷嬷说着额角不由自主的渗出了几滴冷汗，“老奴会想办法让她无法出现在皇上的面前，然后她便会落选，之后老奴再找机会把她调到太后您的身边。”
　　这番话是吴嬷嬷之前同和顺说过的，冯太后也知道，但她自然不会相信吴嬷嬷只是为了给她休闲解闷才费这么多心思的。
　　“哀家最近看到人多就心烦不矣，你再弄那么一个不知分寸的人过来这宁寿宫，难道是嫌哀家还不够头疼吗？“
　　“老奴不敢，老奴只是觉得那李芸芸像一个人……”
　　“像谁？”冯太后闻言眉梢轻挑，似对这句话来了兴趣。
　　“像三年前……不幸难产身亡的颖妃娘娘……”
　　吴嬷嬷说到这里便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冯太后的表情因为这句话迅速的掠过一抹近似心痛的神色。
　　“颖妃啊……”
　　冯太后坐在软榻之上，足足怔愣了半柱香的时间才幽幽开口。
　　“当年都说颖妃长得像极了哀家，这么说那李芸芸也是如此了？”
　　“这……”吴嬷嬷强扯出一抹笑容，答道：“若说像……倒有些夸张了，只能说秀女李芸芸与太后您有几分神似罢了，而且在气度与品貌上她又哪比得上太后您呢。”
　　冯太后一见吴嬷嬷说起话来犹犹豫豫的，当即不耐烦的斥了一句：“行了，行了，什么话都被你说了去，既然有如此巧合，那哀家便把那李芸芸传来瞧瞧。”
　　吴嬷嬷闻言一惊，急忙阻止道：“太后，这样似乎不太好吧，如果底下的奴才知道了太后您传召于她，定然会有不利与选透的流言传出，我看不如就让她落选，然后再把她调来宁寿宫服侍太后您，如果合您的心意，便把她留下，如若不行，太后您也可以再另做其他安排。”
　　冯太后听罢沉吟片刻，微微点了点头，“那好吧，就先这么办了。”
　　吴嬷嬷见冯太后没有继续坚持这时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必竟她虽然有心把李芸芸弄到自己身边来，但却不希望她太早见到太后，如果太后当真猜忌起来，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想到这里，吴嬷嬷知道必须转移冯太后的注意力，于是眼珠一转，心生一计。
　　“太后，老奴听说关于前不久储秀宫的事情魏贵妃已经出面了。”
　　冯太后一直不待见魏贵妃，闻言冷哼一声，道：“这时候出面又有何用？打也打了，闹也闹了，若不是哀家问起，她可能要一辈子都要装聋作哑了吧。”
　　“太后说得是，老奴也觉得魏贵妃不适合掌管六宫……”
　　冯太后闻言撇了撇嘴，余光不期然的扫到还跪在地上的吴嬷嬷，便道：“还跪着做什么，起来吧。”
　　吴嬷嬷嘻嘻一笑，这才从地上爬起来，献媚的转冯太后身后继续替她捏肩。
　　“太后，您说皇上打算什么时候立后啊？”
　　冯太后一听这话，本来舒展的双眉霎时又紧到了一起。她这些年处心积虑的把自己的亲族之女迎进后宫，为的就是巩固自家的势力，可偏偏那刘叡美女就照单全收，可到了赐封的时候却又左推右托，到头来唯一位列四妃的竟只有她的侄女冯菁一人。
　　“哼，皇上的心思，哀家又怎么猜得出来。”
　　吴嬷嬷闻言眼珠一转，凑到冯太后跟前，低声道：“太后，老奴怎么觉得皇上是有意不肯立后呢。”
　　“有意？”冯太后眸光一转，淡淡的瞥了眼吴嬷嬷，缓缓问道：“那就说说你的看法。”
　　“皇上登基六年，膝下却一直空虚，老奴想，皇上是不是想立生出皇子的嫔妃为后呢？”
　　“你这个说法也极有可能。”冯太后说着轻轻叹了一声，沉声道：“说来哀家一直不明白，这后宫之中的嫔妃就算没有三千但也有个几百，怎么就没有一个人的肚子争气一点生下皇子呢？”
　　“会不会是皇上……”
　　“不许胡说!”冯太后不等吴嬷嬷说完已经冷声斥道：“皇上乃是九五之尊，身系天下万民，怎么会……更何况当年颖妃不是曾经怀上过吗？”说到这里，冯太后眸光一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再说下去。
　　“贵芳，哀家听说你娘家那边有些生子的秘方，不知道究竟有没有用处？”
　　吴嬷嬷明白只要冯系的嫔妃一天生不出皇子来那就等于她们冯家少了一张有利的护身符，而且这也关系到皇位的传承。
　　“这秘方倒是有的，但有没有用恐怕要因人而异了。”吴嬷嬷说着偷眼瞄了冯太后一眼，随即小心翼翼的继续道：“而且……而且皇上乃是万金之躯，随便用药……那可是……”
　　冯太后不等吴嬷嬷说完便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怒道：“哀家什么时候说是给皇上用了，是给……唉，你先弄些进宫再说吧。”
　　吴嬷嬷撞了一鼻子的灰这才反应过来，但不管药是给谁弄的，终是件有违宫规的事情，看来她得小心一点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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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线昏暗的地下室里火光摇曳，隐隐可以看到一名形容苍老的老太监正埋首在一具石柩之前不知在做些什么。
　　这座地下室面积不大，四周陈列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工具和陶罐，尽头有一段楼梯，一直盘旋向上，也不知通向哪里。
　　那老太监穿着一身蓝色绸袍，面目看不太真切，只是在暗影之中忽明忽暗，看上去却有几分诡异。地下室中除了能听到一些细微的磨擦声，几乎什么都听不到，包括那老太监本应该存在的呼吸声。略显冰冷的空气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缓缓流动着，间中混杂着一股浓郁的香气，有点刺鼻，却又弄不清楚这究竟是由什么东西发散出来的。
　　忽然，楼梯的上方传来一声金属磨擦的声音，仿佛在一片死水中投落一颗巨石，霎时间便搅乱了原有的森然。
　　那老太监感觉到有人打扰，不悦的抬起头，用一双阴冷的眼睛看向那个出现楼梯上的男人。
　　“靖王殿下，老奴不是说过还要再等上三日吗？”粗嘎的声音从老太监青紫色的嘴唇里溢出，平板的语调仿佛不像是个活人。
　　刘旌不以为然的负手走下楼梯，缓步来到石柩前，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道：“本王是有些等不及欣赏老顾你的杰作了。”
　　“哼。”这被唤作老顾的老太监重重的哼了一声，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把手探进直漫到石柩边缘的水中，从里面抓出了一只手----一只独属于女性，纤细白腻的手。
　　“殿下看这肌肤的颜色可还满意？”
　　刘旌扬眉扫了一眼那只沾满水迹的手，与之相比，他似乎对那半截仍然泡在水里的手臂更感兴趣。
　　“本王只对完成的杰作有兴趣。”
　　“呵呵呵……”老太监阴鸷的笑了几声，缓缓道：“那殿下便要再等上几日了，这凝香水有去除尸臭的奇效，但却必须要泡上二八一十六天，算算时间也快到了，殿下不必焦急。”
　　“还是老顾懂得让本王开心……”刘旌正说着，只听这密室之中突然传来一串铜铃碰撞之声，瞬间便充刺了整间密室。
　　“那些奴才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老顾见刘旌双眉紧蹙，唇边倏然咧开一抹阴森恻恻的笑容，道：“殿下，既然铃声响了，便是说明那些奴才找您有要事禀报，而且老奴也不喜欢有人从旁打扰……”
　　“老顾这是在赶本王了……”刘旌闻言仰头一笑，随即淡淡的看了老太监一眼，沉声道：“那本王就再等三天。”说完之后刘旌便由着来时的楼梯扬长而去。

　　走过一段暗道之后，刘旌推开眼前的暗门。只见暗门之外，纱帐重重，烟雾氤氲，竟是刘旌寝宫后面的温泉。
　　刘旌缓步转出屏风，却见贴身的太监小李子正等在外面，他一见刘旌现身，急忙迎上前道：“殿下，罗大人在殿外求见。”
　　“罗宏？他回来了？”
　　“是的，罗大人一进京城便进宫求见殿下。”
　　刘旌闻言点了点头，道：“让他到偏殿等我。”
　　“奴才尊旨。”